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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次要小心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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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糖?这是什么意思?
白宴雪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暗号,但他又不是原主,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只呆愣愣的,抿着唇看回去。
司黎说完后心中便是懊悔不已,他最后与白宴雪的相处是将这孩子领入门时,当时的白宴雪还是个一直在哭的孩童,他便随手拿来了梅子糖递过去,谁知他便不哭了。
时隔20多年再来与白宴雪做解释,他竟下意识再谈及梅子糖这个话题,这种自作主张的回忆童年的举动,多少有些尴尬。
见司黎也不搭话,只用迷蒙的眼睛看过来,白宴雪终于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吃!”
哪怕是什么暗号,这么接下了也没什么问题吧?
闻言,司黎的神情却是一愣,俊美的脸庞上竟出现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与他外在所展示的温和不同,他的心跳的很快,这早已在他处于渡劫期的这百年间里从未得见,但他却并未因此而慌张。
司黎从未如此明确过自己的心,从白宴雪孩提时他所缺少的位置,从此刻起,他想竭尽所能,全都一一补回。
他其实并没有带梅子糖。
“宴雪。”司黎勾了勾唇角,再一次像哄孩童般缓声道:“今日师尊没带,明日再带来给你可好?”
白宴雪懵逼不已,但既然人家大能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点头:“行、师尊你干什么都行。”
送走了莫名心情愉悦的司黎,白宴雪仍没敢关窗,可是瞅着大开的窗户,他躲在屋里看话本却觉着越来越别扭。
白宴雪只得无奈合上书:“还是早点解决心腹大患好了。”
他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小花也帮忙在一旁扫描他翻出来东西的价值。
“这个不行,品质只能是乙下。”
“这个可以,甲上,但它是把梳子啊。”
“……”
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白宴雪也没找到什么好东西,他沉思片刻,起身出门前往春和苑藏书阁。
谁知刚推开藏书阁的大门,他竟和缩在书柜底下的慕念晚对上了视线。
慕念晚的行为很简单,真的只是因为他单纯在这里看书,与赵明越所向之道不同,他并不屑于和他共处,于是自己找了个清静之地翻白宴雪给他的秘籍。
可不是春和苑的人却待在春和苑藏书阁里难免会让人心生怀疑,慕念晚心头一颤,竟如此害怕白宴雪会误会他。
他着急站起,眼神有片刻慌乱:“白仙君……”
实则白宴雪才不管主角在干什么呢,哪怕他真是在这里偷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摘了假面就成了万人迷,秘籍和心法都是众人大把大把的捧给他,现在看和以后看有什么区别?
于是白宴雪摆摆手,视线甚至没在慕念晚身上停留多久:“你接着看,我找东西。”
于是他又开始专心致志的翻箱倒柜。
本该放下心的,慕念晚却眉睫微颤,面容失色,心脏像是被揪住一般。
白宴雪,似乎真的不曾将视线多留在他身上,哪怕是这种可能偷取秘籍的行为也是,他从未把注意多留给自己一眼。
他忍不住心想,如若是赵明越呢,如果是他未经允许擅自做不该做之事,白宴雪该当如何?
这样想着,他竟捏紧了拳,怀着心中不甘,转身走出了藏书阁去。
白宴雪只专注于找东西,所以并未留意慕念晚的动向。
小花替她扫描各种东西玩意之余,也只留意到了慕念晚略微大力的关门声,于是分心嘀咕一句:“宿主,慕念晚怎么看着像是不太高兴?”
白宴雪闻言回神,便见到藏书阁中剩了自己一人,他眨眨眼只觉得有些后怕:“难道是我翻东西声音太响吵到他了?”
小花也害怕不已:“那怎么办呀……”
白宴雪觉得自己有必要追出去解释一下,他丢下手里的杂物,冲出门去:“我还是跟他说一下吧,我不在这找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惹了谁都行,除了主角啊!
慕念晚带着隐隐的怒意,刚找到在训练场磨洋工的赵明越。
赵明越天资极差,品行也不佳,他只是因为一张脸,只是因为一个身份,就得以吸引来白宴雪的所有注意吗?
深沉的目光落在前方之人身上,慕念晚慢慢走近:“赵前辈。”
赵明越听闻动静,便知道是那个丑小子来了,搁下手里的木剑也不悦的转身看过来。
而在两人之间差了有两步远时,白宴雪赶到了,他一眼便看见了远远站在一起的两人,刚想高呼一声:“那个,你听我解释。”
就见到慕念晚突然像是被猛地推倒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小花被吓了一跳,吱哇乱叫着:“天哪,我的妈呀,你徒弟怎么打主角了!快救一救呀!”
白宴雪有刹那的疑惑,不过只愣神片刻,便赶紧冲过去,弯腰扶起歪到在地上面露痛意的慕念晚,有些着急的询问:“这是怎么了?”
赵明越既吃惊于白宴雪的突然出现,也对慕念晚突然倒地感到纳闷,这家伙走到跟前二话不说就猛地击了自己一掌,把他都看懵了。
赵明越无措到了极点,见此白宴雪过来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赶紧解释道:“师尊,我什么也没干啊!”
“是这个小子自己摔的,我根本没推他!”
慕念晚可怜巴巴的看向白宴雪,伸手揪紧了他的衣领,像是在隐忍什么:“我……我……”
然后他恰到好处的垂目,装作因为撒谎而不敢直视白宴雪般:“是……的确如赵明越前辈所说,是我自己摔的。”
他也没料到白宴雪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不过这刚刚好。
然而身为直男本男的白宴雪本人根本get不到绿茶,他看了看赵明越真诚的目光,再听了慕念晚的话,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真是粗心,下次要小心点啊。”
慕念晚:“……”
白宴雪完全不会再多怀疑一点,扶着慕念晚站起来,然后微皱眉头开始端水:“明越,你也是的,见到眼前人要摔,怎的也不伸手拉一把?”
这不痛不痒的话,根本算不上教育,于是赵明越得意的瞥一眼慕念晚,笑眯眯的对白宴雪撒娇:“可是,我再怎么快也接不住摔得那么自如、那么快的慕小兄弟呀,师尊你说是不是?”
慕念晚的指节捏的发白,但他仍然挤出一个看上去惨淡无比的笑,打断了白宴雪随时脱口而出会再次刺痛自己的话语:“是,晚辈下次会小心。”
然后他又转回头去看白宴雪,这次换成了更加直白的话:“白仙君,我的脚好像扭到了,您能捎我回去吗?”
这种话,对白宴雪来说就无比明了,他当即点头应下:“行啊,那我御剑带你回去!”
慕念晚继续皮笑肉不笑:“我今天怕是有些恐惧高空。”
恐高难不成还分日期的吗?白宴雪吃惊之余,赶紧转换了建议:“那我找个推……”车。
话都还没说完,慕念晚便没有耐心地沉声打断:“仙君,您背我,不就行了。”
赵明越可算是看明白了慕念晚这厮的意图,他暴跳如雷:“师尊!这小子绝对有所图谋!”
图谋个屁!你再诋毁主角,小心我保不住你!白宴雪瞪一眼赵明越:“明越,莫要胡说!你接着在此练剑,我先将念晚送回去。”
虽然所谓的怒瞪根本没有杀伤力。
但这次还是换成了慕念晚得意的看一眼赵明越,在赵明越愤怒的眼神中爬到了白宴雪的背上。
回去的路并不远,但慕念晚却因为经历的一切而疲惫不堪,只觉得靠在温暖的颈窝让他心绪宁静下来,感到岁月如此漫长。
白宴雪不仅长得好看,气息也如此的好闻。乌黑的发丝间隐约得见白皙的颈部,慕念晚默默地看着,眼神却如野兽见到猎物般赤裸。
他不禁想起上回,从顾子汶处跑回来的白宴雪,这处白皙被潮红所覆盖……
一个没忍住,慕念晚手中发了狠。
“嘶。”白宴雪便这蓦地一捏疼了肩头,吃痛叫出了声,但他无比体贴,还不忘关心主角一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慕念晚沉默片刻,试图用理智找回自己的情绪,直到白宴雪担心的停下脚步,他才闷闷的回一句:“……没事。”
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获取某人的目光,他何时变成这样的人了?
他如此不耻,也对不起自己的师尊。
但他的师尊……
将敛樽君用作定心符,慕念晚这才勉强从杂乱的心绪中找回一丝原本的理智。
而同时,白宴雪也将人送到了慕念晚的住处,并将人安置在了床上。
白宴雪生怕自己闪失害的主角出了什么差池,本来好好的人来了他这里就摔成了残疾,那以后还得了?想不被记住都难:“你的脚怎么样?需要什么膏药吗?我都可以拿给你。”
慕念晚侧过脸去,避开与白宴雪的视线交流:“无妨,都是小事,我休整片刻即可。白仙君,您先去忙吧。”
他需要时间,重新拾回自己的理智。
白宴雪见状点头应下,乖乖的走出去不再打扰。
合上门,白宴雪才开口与小花嘀咕:“这主角可真难伺候,一不小心就出问题,难不成我还是会被迫走上反派之路吗。”
小花:“难说呀,宿主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哦!照我说啊,要不然你就把你那徒弟给赶走吧,存在一个不稳定因素太恐怖啦!”
白宴雪摇摇头,相处几日,他越发觉得改变了原本的剧情才是王道,并且赵明越怎么看怎么像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将来要是慕念晚真的反咬自己一口,赵明越还能出来替他证明。
白宴雪:“养一个小废物又不吃力,就他那实力,不敢欺负主角的,放在那没事。”
小花哭唧唧:“唔,宿主你可千万别玩脱了……”
而另一边,扬琅好不容易找来司黎时,尹观潮和顾子汶已经打的两败俱伤。
修仙之人,哪怕身受重伤,他们也不会将狼狈的一面示人,以至于不由司黎用灵力查看,还真看不出来尹观潮的肋骨折断了两根,顾子汶浑身上下被刺了好些剑,腹部都被刺了个对穿。
两人面上也仅是白了几分,皆衣襟染血,还在怒目对视。
“成何体统!”司黎难得皱眉,他最见不得同门互斗,本该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就因为一些小事而大动干戈让他十分头疼:“今日又是为何而起争执?”
尹观潮抿唇不语,倒是顾子汶突然勾了勾唇角,嗤笑一声:“因为……白宴雪。”
尹观潮持剑的手不禁捏紧了几分,看向顾子汶的眼神也充满了杀意,如果不是因为司黎在此,他可能直接朝顾子汶的吼间划上那么一剑。
“宴雪?”听到熟悉的名字,司黎错愕,表情随之放缓,语气也降了下来:“你们的争执与宴雪何干?”
说话间,他将不能视物的目光转向自家大徒弟:“观潮,你来说。”
尹观潮沉默不语,甚至没有看向司黎。
前不久他与宴雪才被司黎抓了个正着,他自然明白有什么话该说有什么话不该说。
顾子汶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挑眉看戏,手里抚着他那根抽断了尹观潮几根肋骨的鞭子。
尹观潮一直闭口不答,扬琅在旁边看的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他顾不上礼节,抢着开口道:“哎呀,就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俩都找小师弟,但是大师兄不让二师兄找小师弟,然后二师兄说难道让给你吗,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无知的扬琅此话一出,他自己都没能感觉的暗流又再次涌动起来。
司黎神情一愣,看向扬琅:“阿琅,你此话当真?”
扬琅只是简单称述,但还不至于造假,于是他举起三指发誓:“当真!”
莫名的怒意再次涌上心头,司黎释放了他的威压,但还不至于把眼前两人压倒。
尹观潮和顾子汶都被这股来自头顶的压力给定在了原地。
偏就在这时刻,顾子汶又笑起来,仿佛他不是被其中被定身之人,只是在幸灾乐祸另一个:“大师兄,你该作何解释呀?”
正如顾子汶所说,司黎的愤怒还真就来自于尹观潮,司黎离去闭关之时,将白宴雪托付给尹观潮代为养育,才只过二十来年就发生这种事,尹观潮究竟是想越俎代庖,还是——他心生了什么杂念?
早前两人共处一室时,他还有所怀疑,此刻发生的一切却如钉落石锤般展示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
“观潮。”司黎的眼神迷蒙,却像洞悉一切般,精准的落在尹观潮处:“我只是将宴雪交由你托付,你逾矩了。”
压在心底的心思被这样一翻出来,尹观潮难以抑制得开始胸腔起伏,折断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开口每一次呼吸都历经被折断时的刺痛,就仿佛是他那颗自那日起便开始起伏的心在痛。
“他是我养大的。”
通天的威压也盖不住他的偏执与恨意,他竟缓缓转过身来,直视着司黎,哪怕牙根都渗出了血,也一字一句的回应着。
“他就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