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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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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挽的作息没有很规律，通常是半夜一两点睡，第二天下午两点左右才起。
赶稿的时候例外，会把漫漫长夜熬穿。
再有就是，把赵竟川和楚昭琪的聊天记录以及其他平台发布的动态以时间线的方式研究合并。
足够清晰、一目了然。
赵竟川仅允许向挽可见的朋友圈发布时间，楚昭琪也在朋友圈发布了一条公开的高档餐厅照片。
敲门声响了。
向挽退出了微信界面，下意识的把手机塞进被子里，愣了半秒。
第二次敲门声响起。
她这才起身去开门。
颜妍手里提着午饭，熟练地打开玄关柜子找到拖鞋，“我瞅你这样就没吃早饭。”
向挽光着脚走向厨房拿出碗筷，“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一个干自媒体的，也不用上纲上线吧。”颜妍说：“你今晚真去鸿门宴啊？”
半分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
“你截稿了？”
“给到编辑手里了。”向挽夹起糖醋小排放进碗里，“我在想会不会是我当时哪一步走错了。
“你指哪一步？”
向挽说：“弃医从文这步。”
电视里正在播放《shameless无耻家庭》。
向挽面无表情的看着剧里的混乱镜头，一集50分钟的剧情，她几次举起玻璃杯中的起泡酒。
颜妍前几日来的时候向挽也是在看这部剧，她的阅片量和向挽的几乎类似，“你的生活还没有剧里那么乱。”
向挽触碰玻璃杯的手一顿，”我焦虑的这么明显吗？”
“是马上就要结婚还是因为结婚前夕抓到了他出轨？”
“时俭以前无数次的推荐我看这部剧，我总是拒绝，我说不看不看，和他分开的那一段时间我的情绪很不好，我找到了网盘里他保存的这部剧，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客厅里静静的看完一集又一集。”向挽用手蹭了蹭鼻子，“再后来我也推荐给赵竟川，他总是看完片头就离开了。”
颜妍敛下眉，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爱稍纵即逝。”
向挽放下碗筷，“我也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赵竟川带了一身寒气进来，他穿着黑色的牛仔外套，电视上蓝色的“shameless”让他下意识的皱眉，他关上门回头，对上向挽的目光时，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耐烦。
不待向挽细看，他就已经收拾好了表情。
“请假了，想着和你一起去。”赵竟川打开鞋柜找到了自己的拖鞋，“吃午饭了吗？”
向挽起身：“你吃了吗？”
赵竟川扫了一眼茶几，颜妍正在收拾外卖盒盖，没有给他任何眼神。
“上午手术结束后在外面对付了一口。”
颜妍这个人赵竟川也不是太在意，她不看好自己和向挽结婚也是情理之中。他顺手揽住向挽的腰，低头想亲她，却被向挽躲了过去。
她爱干净。
她闻到了赵竟川身上和她往常喷的不一样的香水。
“你先去洗澡。”向挽往后退了一步，“两台手术前后两天，休息好晚上我们再去吃饭。”
颜妍把外卖袋系紧，起身，“我先走了？”
向挽看向她：“嗯。”
从卧室拿换洗衣服出来的赵竟川轻微地撇了下嘴。
赵竟川洗澡期间，向挽把晚上要穿的衣服拿出来熨烫，在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向挽目光往下一扫。
【你收到了一条信息】
赵竟川把手机设置了消息不可预览。
向挽尝试用自己的生日当做解锁密码，屏幕上显示错误。
她上个月用赵竟川的手机给颜妍完成调查报告，她记得当时没有这个设置。
洗完澡，赵竟川径直走向卧室，从身后抱住了向挽。
向挽的背近乎有种过电的错觉，她本能的挺直。
能感受到衣袖之下的汗毛竖起。
沐浴露的味道沾染在向挽的脖颈间。
赵竟川亲吻在她的耳垂。
她痒着逃离，催他去休息。
赵竟川松开了环着向挽的手腕，解下手表，掀开被子。
少顷，向挽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人脸识别亮起的屏幕，又看向入睡的赵竟川。
她拔下熨烫机的插线，走出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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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两家长辈落座。
向挽和赵竟川来的有些迟。
菜品陆续被端了上来，两家人客套寒暄之后，赵竟川关上了包厢门。
向挽的母亲说：“......这首付款要多少钱，我们该出多少就出多少。”
“不用不用。”赵竟川那把祖母绿项链都戴上的母亲说：“是我们娶媳妇，这房子首付就该我们付。”
赵父附和着：“对对对，我们付，我们付应当的。”
“那剩下的贷款嘛。”赵母说的理所应当，“就让竟川慢慢去还。”
向挽看向赵竟川不为所动，继而看向赵母，一副算盘子打得噼里啪啦响的胸有成竹样子。
距离第三次世界大战打响还有不到半小时。
向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那这房产证上是写两个人的名字没错吧，和我们当时说的一样，两个孩子嘛。”
向挽听得出来话里是在确认细节。
赵母左手握拳右手手心包住，笑盈盈地说：“就写竟川的名字。“
向母继而说：“那这房子的贷款是不是也得竟川一个人还啊？”
赵母手一甩，“这就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们岁数大了做不了主的，结婚过日子哪用分的这么清楚啊。”
说完，赵母端起茶杯。
杯沿还没递到嘴边，向母双臂环在胸前，“亲家母，这事啊，我可真没有听说过。房子的事你们想这么办，也行。但是，竟川。”
赵竟川闻之抬头，调整坐姿。
向母顿了顿，“既然房子署你一个人的名字，贷款就应该你一个人还，这样公平。”
赵竟川看向两耳不闻不为他辩解的向挽，“好，都听您的。”
赵母神情不似刚才。
向母一字一顿，“另外，彩礼我们今天也确定一下吧。”
向挽放下了筷子。
赵母双臂交叠放在桌上，“亲家母，这彩礼嘛，我们肯定是会给的，您说个确定的数。”
“都是普通人家，也不用充门面。”向母说：“就按着当地的习俗，不就上也不就下，40万。”
赵母大惊失色到声调分贝都拔高了，“多少？“
赵父在一旁听着豆大的汗珠接连冒出，“这不妥吧亲家！”
向父也随之放下筷子，“房子的事情小挽跟我们说，是你们赵家和我女儿商量的一直都是首付一人一半，写两个人的名字。”
赵母立刻看向赵竟川。
“那你们这是骗啊，这是骗我们把女儿嫁给你赵家啊！”
赵父紧忙开口，“这怎么能是骗呢！”
“那今天咱们就把这个房子的事定了。”向父拍板，“如果想娶，买房子署两个人的名字是天经地义。”
向母：“这个彩礼我和小挽父亲一分都不会留，万一有一天他们两个离婚，小挽被扫地出门，这个钱由她自己支配。”
“但这个彩礼钱40万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
“五万！”
“我没听错吧亲家？”
“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卖。”
向挽眼皮稍抬，“赵竟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竟川目光躲闪，“我没说什么。”
“你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说。”赵竟川一把扯下口布，“你们家卖女儿啊！”
说完这句话，包厢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大家脸上的表情称得上精彩。
赵竟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家主要的诉求就是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以及之前一直定不准但现在定准的40万彩礼。”
“房子的名字可以先写竟川，再把小挽加上嘛。”
“你不是想同时写两个人的名字，你是想拉着我们家孩子还贷款。”
“哎你话不能这么说啊。”
“你们家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
向挽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两端被拽紧，紧到轻轻一弹就会发出延续的颤音。
于是，这根线，在这场晚宴，在两家父母的争吵和赵竟川的口不择言中，彻底崩断了。
“20万，我们最多能拿出20万的彩礼。”
“我是在跟你讨价还价吗？我们是在跟你家讨论两家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房子能加，能加。”
“加什么加你别打岔。”
“向挽你爸妈突然要40万彩礼什么意思啊，当初为什么不说？”
“你当初和我说房子的事也不是这么说的。“
“房子只能是竟川的名字。”
“那还有什么谈的必要啊！”
“你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你家是想要反悔吗？那你丢的可不只是你姑娘的颜面，还有你家的颜面啊！你可要想想清楚啊！”
“他赵竟川婚前出轨他要什么颜面？！”
此话如同一棒正正砸在赵家两位老人头上。
也砸在了向家两位老人头上。
赵竟川手拍桌子起身，指着向挽，“向挽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向挽把重新拿起的筷子横着甩了出去，“你出轨还用我和你明说吗？”
“怎么回事啊竟川？”
“竟川你这孩子——”
赵竟川一手叉腰一手捋着头发，“今天讨论婚礼你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向挽离开椅子拿起呢子外套穿上，回头从上到下看他。
“这婚我不结了。”
“竟川你赶紧劝劝啊！”
“好孩子，肯定不是，竟川干不出来这个事。”
“亲家你赶紧帮忙劝一下孩子啊。”
......
向挽果断摁下门把手，拉开包厢门，走向电梯间。
包厢里，赵竟川抬头看见向家两位老人穿着外套离开。
另一间包厢，时俭穿着黑色呢子外套抬手。
“好，那我们有事再联系。”
向挽匆匆看了一眼在电梯间门前等待的人，脚尖一转，走向了旋转的步梯。
赵竟川拿起外套赶忙跑向电梯间，他庆幸电梯来得及时，跟着人群一起进了电梯间。
向挽一路低头走，急急忙忙的，像是在逃离什么。
她不希望有任何人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呢子大衣扣子没系，她迈的步伐很大，大衣的衣摆一甩一甩的。
她走到旋转步梯楼梯口时，时俭恰巧绕过电梯间走来。
某个瞬间他们四目相对，然后就在也迈不动步子了。
向挽愣了两秒。
周遭人来人往，包厢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唯独他们愕然地看着对方。
向挽的喉咙霎时间酸涩钝痛，她张了张嘴，比话先说出口的是红了的眼眶。
时俭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向挽的泪便顺着落了下来。
仅仅一颗，掷地有声。
向挽垂在身侧原本捏紧衣袖口的手松开了。
分开前这件作为礼物定制的呢子大衣拿到手里穿在向挽身上的时候，还没这么松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