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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丢过 ...


  •   向挽熬夜熬习惯了,尤其是和颜妍住一起,两人能从诗词歌赋聊到星星月亮。
      两人刚准备躺下,被子都掀开了,向挽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的是陌生号码,看着眼熟,向挽和颜妍对视之后前者接听了电话,“您好,哪位?”
      武南的开场白倒是直接,“姐,你睡了吗?”

      向挽想起来是赵竟川的朋友,见过几次但不多,揉了揉眼睛,“有事就说。”
      另一边颜妍的手机也响了。
      来电的是曲乾,颜妍啧了一声,“你大晚上不睡觉给我打——”

      “赵竟川和时俭打到派出所了!”

      两人套上衣服裤子,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也不管是谁的,到电梯前差点没刹住。
      颜妍看着迈速表的指针不断向右偏移,“你慢点开不着急。”
      这话就不能说,越说向挽越急,脚恨不得伸油门里,LED显示板频繁闪出‘超速’二字。

      “俩人都没怎么交流过,顶多是一个医院的。”颜妍忽然一顿,愣愣的看向身边的人,“总不能是——”
      向挽截断了她的话,很自然的往下说:“我就猜到他的性子迟早得给我捅个篓子。”

      派出所里两人的座位还隔着几个人。
      颜妍跟着向挽一起进了大门,抬眼径直就看见俩人,一个嘴角挂了彩,一个手上缠着绷带。
      平日里时俭还能拴着向挽,能稍微压制一下她,现在好了,就这修罗场一会不吵起来就见鬼了。
      颜妍心想:好你个曲乾,自己在外地参加研讨会回不来就算了,把这种事交给她处理,就好比让奔波霸除了唐僧师徒没区别。

      半夜的派出所别提多热闹了,两人中间隔了个喝酒闹事瘫软如泥的,还有打架斗殴被民警拉开的,门口还有两人报警称自己门店东西被偷盗的......

      时俭坐在长椅一端,小臂自然垂落在扶手上,坐姿要比平日办公室里松散许多,整个人在低头盯着地板发呆。

      听见脚步声,也不知道这脖子上挂了什么千斤重,完全抬不起来。
      向挽皱着眉,垂着眼看时俭手腕上的绷带。

      时俭左手揉着脖颈,左右晃了晃,在向挽蹲下的时候上半身前倾,坦白罪行,低声说:“我先动的手,别生气,小作家。”

      颜妍站在向挽身侧,她想起当时上学的时候有那种不学无术的外校生想追向挽,向挽没应,不到一周时间学校里就风言风语像雨后春笋一样。
      向挽先是报班主任和年级教导主任,再联系民警,一套流程下来流言被按的七七八八。而时俭则是托人找到了散播流言的,也就是不学无术的外校生,两人扭打到医院,诊断之后时俭被通报批评,那年三好学生奖学金升重点班的名额是一个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颜妍还是会想到那次医务室里,时俭尽管嘴角淤青外加颧骨擦伤,脸色特别吓人,戾气也重。
      还是偷偷给向挽发了短信,向挽得知后翘课来的医务室,脸上才有了一些表情——

      等等!
      好像和现在一个模样?!

      垂着眉眼,散发着和本人面容十分不相符的委屈?

      向挽手背托着他的手,端详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唰的抽回来,不给时俭任何反应的余地,“开心了?满意了?”
      “皮外伤,不严重。”时俭顿了一下,半天又憋出几个字来,“但是疼。”
      向挽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起身,在他头发上好一顿揉,“疼也受着,多大的人了。”

      趁向挽转身去长椅另一侧的时候,颜妍手推了一下时俭肩膀,“演技依旧啊我的哥,奥斯卡今年入围榜单绝对有你。”
      时俭挺身活动筋骨,随即往后一靠,淡淡道:“你都能看出来了,那小挽肯定也看出来了。”
      颜妍:“......”

      时俭身子稍稍倾斜,皱着眉问:“谁给她打的电话?”
      颜妍还在给曲乾汇报最新战况,“对面吧,小挽接听没多久曲乾就给我打电话了,说小挽手机占线。”

      十分钟前,向挽和颜妍刚踏进派出所大门,赵竟川一手摸着嘴角的淤青,一手拿着电话,“没事,你别来......不算多大事就轻微的蹭破点皮.......”
      谁曾想手机那边还没开口这边就着急挂断了电话。

      赵竟川伤的要比时俭严重,颧骨挂了彩,贴上了纱布,嘴角淤青,身上的话就更不用说。
      时俭确实是奔着下死手去的。

      直到向挽站定在自己面前,他自下而上仰着头,眼里带着欣喜,伸手想去拉向挽,向挽本能地往后躲。
      两人中间隔着一块地砖的距离。

      赵竟川伸出的手一滞,几秒后收了回来,“你怎么过来了?”
      武南站在一旁,“是我,我给向姐打的电话。”
      “你!”赵竟川的嘴角扯着疼,他看着完全素颜没有一丁点精致,头发蓬松,甚至能闻到身上带有浅浅的安睡喷雾味道的向挽,“熬不了大夜,困了吧。”
      “没有。”向挽偏过头看见民警正在和时俭交谈,开口说:“走民事调解吧,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

      赵竟川僵住了,原本温柔的表情逐渐消退。
      他眼睛直直看着向挽,眼底漫出的无力完全把他湮没,喉咙里莫名的变得酸涩,几次想要张口说什么但还是选择缄默。

      许久,他垂着头,视线聚焦在向挽的麂皮靴子,“向挽,我们之间究竟错在哪?”

      他忍不住抱怨,“是,你们好过,我知道后我也没怪过你,但为什么时俭从国外回来你就变了呢,我们明明是要结婚的,你好多次来医院都不来看我一眼,我那天看到你甚至拿钥匙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在里面呆了恨不得一天的时间。还有你的那件黑色呢子大衣,你从来不让我碰,就连送到干洗店洗也好保养也好都是你自己亲自跑,我查过那是一个特别定制的牌子,为什么时俭也有一件?”

      “因为是情侣款。”向挽平静的说:“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为什么不会结婚对吧。”

      别说赵竟川了,连一旁知道其中大概的武南都答不出个所以。

      况且向挽这模样他最熟悉不过了。
      淡淡的,推开所有人,即使两人再亲密无间,赵竟川也会觉得和向挽始终隔着什么。

      赵竟川当然知道,也心虚,所以才一直否认自己是又主动出轨行为,但是你要问他就不能拒绝楚昭琪吗?
      他自己也会选择闭口不谈。
      是不对,包括他手机里他妈妈曾经在订婚前夕千叮咛万嘱咐道“让向挽怀孕,这样的话房子彩礼就都可以省,女方家要脸肯定不会谈及这是婚前行为,到时候就是求咱家娶他家向挽”,他都没替向挽辩过一句。

      “向挽。”赵竟川又一次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因为爱我才打算和我结婚吗?”

      派出所里声音嘈杂,脚步声不断。
      民警走上前来,“对方申请进行民事调解,你也一起来吧。”

      赵竟川起身,刚想着说“是不是很难回答”,却听到了很轻的一句“很重要吗?”

      在一段时间里,向挽的酒柜里空了许多,她会调酒,度数低度数高甜的辛辣的都会,很熟练,颜妍和宋陶曾经说她不干写作这行都可以去开个酒吧。
      她的手指会一次次点着冰球,把它压下去再看它弹起来。

      她约会会迟到,赵竟川就等她也不催促。
      她每次签售会要飞往全国各地,但出发和回来都是赵竟川开车去接送。
      她不喜欢喝水,赵竟川在她来医院探班的时候都会给他晾上一杯看着她喝。
      ......

      她就是从这些细节上开始注意赵竟川的。

      但其实,这些被称为细节的点之所以能戳到她内心,即使她自己不愿承认是当初时俭立下来的规矩:可以迟到、别管,我请假也要来接送你、喝水啊小挽,要不花钱买个加湿器吧......诸如此类。

      -
      民事调解室。
      时俭旁边是向挽,其次是颜妍,赵竟川坐在对面,一旁是武南。

      民警问出是谁先动的手。
      时俭:“我。”
      民警:“因为什么?”
      时俭不说,赵竟川捂着嘴,呆呆的看着桌上的插线板。

      良久,向挽开口:“他是我前男友,我俩分手的不太愉快,得知我和我旁边的这个,也就是我初恋,和好之后扭打在一起。”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情感矛盾,民警瞧了一眼左右两边的伤情,“下手这么重也不止吧。”

      这次向挽保持缄默,手也不自觉地抓着衣服口袋内侧,时俭不由分说的将手送进她衣服口袋。

      颜妍调整了坐姿,补充道:“他骚扰过她,在女生提出明确分手之后,把女生的联系方式报了各种报告机构房地产中介和贷款,试图撬过锁,在家门口蹲点过,也在公告场合散播过不实谣言。”

      民警停顿几秒,“为什么当时不选择报警处理?”
      向挽说:“私下调解过。”

      民警将话头对准赵竟川,“成年人了,分分合合很正常,但是出格的事不要做,你这次是和人打起来坐在这调解,下次情绪上来把人杀了你还要怪人家女方跟你分手?”

      武南在一旁点头,“对,您说得对,是我们这边错了。”
      民警点到即可不方便多说,“双方要是同意和解的话,签一下谅解书,伤情不至于到达界定范围,互相道个歉吧。”

      时俭拿起笔来,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语速极快,“对不起。”
      赵竟川也是如此,“对不起。”

      民警头往门口点,“家属到外面把报警处理结果签一下。”
      向挽推着椅子,“好。”
      颜妍跟在其后,“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时俭在队尾,鞠躬表示歉意。

      派出所门外,向挽打开主驾驶的门,赵竟川跑上前来她弯腰对里面说:“等我一会”又关上了门 。
      一晚折腾下来,向挽没问赵竟川一句疼不疼。

      “向挽,我们真的——”
      没等赵竟川话说完,向挽就打断了他,“没有。”

      不远处,出租车停了下来,楚昭琪还是来了。
      向挽在她定位到自己的那一刻打开了车门,发动了车辆,后视镜里发生了什么,对于向挽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
      车里安静的好一阵,三个人接连打着哈欠。
      颜妍的八卦心实在忍不住,“我替小挽问,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向挽余光瞟着时俭手上的伤。
      时俭心虚的看向窗外,“就挨打了,小孩子别掺和大人之间的事。”

      颜妍心想你们两个有问题还是自己解决别滥杀无辜到我,“小挽,那个什么,曲乾说他不放心让我去他家住。”
      向挽抬起右方向灯,绕了一小圈,“行。”

      两人回到时俭所住的公寓,向挽穿上放在地垫上的专属拖鞋。时俭反手关上门,脱下外套,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小挽”。
      向挽说:“嗯?”
      时俭垂着眼,跟在她身后,在客厅里帮着她从柜子上取下药箱,再坐下,“呢子大衣当时是按着你的尺寸定制的,怎么大了那么多?”
      向挽手里拿着蘸好碘伏的棉签,小心擦拭着左手上的伤痕,“你哪一次看见的?”
      “你从包厢里跑出来的那一次。”时俭说:“我以为你丢了。”
      “丢过,但是又很狼狈的从一堆衣服里翻出来了。”向挽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对着擦过碘伏的伤口吹了吹,“今晚睡觉的时候尽量平躺,别压着。”

      时俭看她起身又把拽回沙发,“你是不是要走?”
      向挽凑近,看着时俭眼睛里的自己,手指着挂表的指针,“都四点了,你不睡你下楼给我买份蟹粉小笼。”
      时俭顶着她的额头,手放在她脑后,大拇指一下一下抚着,“虾仁馄饨要不要?”
      他们的呼吸近乎交缠在一起,“你要是单手能提那么多也行。”

      时俭轻轻拍着她,站起来真的打算去买店铺开门蒸好的第一屉蟹粉小笼。
      奈何向挽不肯撒手,“逗你的,我不走,睡一觉起来也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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