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曲途和伤疤〈偏妹妹视角〉 高一上“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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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邢岚升上了高中一年级。
她被分到了第一排。
高中的课程果然很难——有了衔接班的基础，她的数学还是学得很吃力。
作文总是写得像散文，分数也总是在平均分左右。
英语的阅读总是错了一大半，听力也显得吃力。
政治历史，大题也总是把握不住题眼，选择题总是想歪了选错选项。
至于物理化学——
小邢岚连书本上的知识点都几乎记不住。
因此，第一次月考，她几乎得了个倒数。
小邢岚不敢拿成绩单给大邢岚看，犹豫着推开家门时，大邢岚正在往她的桌上放东西。
小邢岚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
那是一摞数学参考书。
小邢岚的眉头一跳：“这也是你提前知道的？”
大邢岚看了小邢岚一眼：“我保证，这次的衔接班我真的精挑细选了，老师的照片我也提前看过——和之前没有任何重合的。”
那就是提前知道了。
或者说，大邢岚在高一时也是这样的。
小邢岚忍不住问：“那后来呢？你的成绩有提上去吗？”
大邢岚下意识就回答：“当然了，我的进步很大，之前进了年级前一百还是前五十来着——我忘记了。”
那就好。
小邢岚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心脏却像被人揪起来一样发疼。
大邢岚可以，那她也……可以吧？
之前的事情都是大邢岚已经经历过的，坏事她相似，好事应该也不会错过吧？
她开始认真复习。
她上课听不太明白，但还是把笔记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
到了晚自习，她先把作业写完——数学作业总有绊住她需要她思考很久很久的——然后拿出书本、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
辅导书上有做好的思维导图，她先看底下的详细知识点，确保自己每一个字都理解了；然后去看最顶上的思维导图，确保自己能熟悉每一个知识点。
她并不用很多颜色的笔把书涂得五颜六色的，她只用一支直液笔，把每一个重要的字眼都圈起来。
然后咬着牙，拼命理解、拼命往脑子里记。
大邢岚没有催小邢岚睡觉，她只是靠在床头带着耳机玩手机，默默陪了小邢岚一夜又一夜。
中等的数学题题型、小邢岚还是很难做得对。
她自己做了错题本，把每一道做错的题目贴上去——大邢岚给她买了作业APP上推荐的可以打印错题的小玩意儿——然后第一行标注题型、第二行开始写错误原因、第三行写正确解法。
每一天，她都要趴在错题集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题干和解法。
数学的内容太弯弯绕绕，她带着困意看、硬着头皮看，总算看进去了一些。
可“一些”不是“全部”。
小邢岚攥着笔，在错题集最上面的空白处写鼓励自己的话——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她一笔一划地写，写完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算能再打一些鸡血，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她必须看下去。
姊姊说她必会提升——如果做不到，姊姊会失望，那样的话，小邢岚就会很愧疚。
然后更恨自己。
小邢岚的期中考试还是考得很糟糕。
她晃晃悠悠回家，在看到大邢岚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大邢岚刚下班——这个月她特别清闲，只需要快下班时去拉完科室要求的心电图就可以自己下班——看到小邢岚的眼泪，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成绩的提升到底是从哪一场考试开始，但如果不是期中考：
“下一次月考一定会考得更好的，邢岚，你都这么努力，会有好报应的。”
小邢岚抬头看着大邢岚，张了张嘴，还是没有下意识说出伤人的话来——
那姊姊呢？
姊姊这么努力、这么喜欢的专业，现在也没拿到手。
小邢岚的眼泪糊了满脸：“姊姊，我是不是无论如何也学不好了？”
大邢岚看着小邢岚，忽而心口一颤，下意识就撩起小邢岚右边的袖子——
右边空空荡荡，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的心倏忽一松。
小邢岚问她：“姊姊，你怎么了？”
大邢岚回答：“往后人生会有很多不如意，不能在这一次的不如意下就被打倒。”
小邢岚看着大邢岚，叹了口气。
别人都说“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有姊姊——用消极抵抗消极。
大邢岚看出了小邢岚的想法，笑起来：“但是说到底，我们还是一起在当下活着，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邢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大邢岚忽而撩起自己的袖子，给小邢岚看——
她的右手臂桡侧有两道轻浅的短短的淡色的伤疤；她的左手臂桡侧有三道或者四道长疤：两道或者三道已经也变得轻浅的淡色的；还有一条、淡色的鼓了起来，像狰狞的獠牙。
小邢岚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她知道这是什么，因此望向了自己空荡荡的手臂。
她没有。
原来人生经历是可以改变的。
大邢岚已经张了口：“那个时候，我数学学不好，特别痛苦，然后看到了我同桌的伤疤——于是我很轻地试了试，但是被我同桌说‘这根本够不成伤疤’。
“于是第一道长长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小邢岚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空荡荡的手臂。
大邢岚继续说：“下一道是因为奶奶因为癌症去世，我无能为力，甚至动过学医的念头——我时常想，也许那个时候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如果我没有一刹那的想法，会不会也许不会打翻多米诺骨牌，直让自己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小邢岚没吭声，只是紧紧贴着大邢岚。
大邢岚的声音终于转向了最后一条，大邢岚说：“最后一条、是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我想学最好的中文系，但我的成绩不够、焦虑痛苦到全身发麻。
“邢岚，我有一把绿色的水果刀，它的名字叫‘青青’，我很喜欢它。只可惜，上了大学之后，它的刀身不见了。”
小邢岚抱住了大邢岚。
这个姿势，她看不见大邢岚的眉眼，却能够更顺利地说出下面的话：
“邢岚姊姊，我骗了你。”
大邢岚被抱懵了，下意识就问：“你骗了我什么？”
“那年初二的数学周练，我不是从教室跑出来、一拐弯来到你的世界的。”
听着小邢岚的话，巨大的惊慌感席卷了大邢岚，她几步不用细想，就能想到小邢岚要说什么。
可小邢岚已经继续说下去，让大邢岚一点没有防备地听到：
“我跳下去，然后过来了。”
两条平行线，终于分叉了。
*
大邢岚要开始写毕业论文了。
她毕业论文的导师，选择的是自己未来的硕导。
她选了个有点困难的主题，因此导师问了她好几遍，是不是确定要写这个题目。
没办法，学校要求，因此大邢岚最终还是定了这个题目。
第一步要搜集数据，于是，在小邢岚努力学习的身影旁边，多了个抱着电脑努力收集数据的大邢岚。
一个屋子，两个苦命人。
不久之后，大邢岚写完了初稿，带着厚厚的笔记本电脑去找导师。
导师替她改了摘要、前言、讨论和结论，数据部分一个字没看——天呐，要知道邢岚最恨的就是数据部分——但是没办法，大邢岚只能当做自己的数据部分没什么大问题，依旧“吭哧吭哧”地改着摘要、前言、讨论和结论。
小邢岚则终于迎来了第二次月考。
这次月考，在做卷子时，她便隐隐觉得顺畅了许多。
到了各科出分的时候，她也发现比平均分多了不少——
这一下，终于是稳了。
于是，等到年级组长开始算排名的时候，小邢岚兴奋地凑了过去，和无数双欣喜的眼神一样盯着年级组长和其面前的电脑。
排名出来，小邢岚果然名列前茅。
她兴奋极了，晚自习一结束，就高高兴兴冲向了大邢岚。
大邢岚一瞧她那神态，立刻明白过来，伸手就抱住了小邢岚：
“怎么样，这次考得不错是不是？”
“我统统比平均分要高，我的排名很厉害哦。”小邢岚兴奋极了，眼睛里是亮闪闪的光芒，“姊姊，你太厉害了，我果然进步了！”
“是咱们小邢岚厉害才是。”
大邢岚也笑了起来，
“你熬了那么多大夜，自己一个人咬着牙学习，邢岚，这些都是你自己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曲途和伤疤〈偏妹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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