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未必不好吃》乌梅洲

12、早上坏 “别管，是

　　方引驰后知后觉朝梬看了他一晚上的睡姿，突然感到有些尴尬，拨了一下前额的头发，

　　“早上好……”

　　其实是早上坏才对🤭。

　　方引驰心底暗暗想。

　　“辛苦学长了，我先回去了，借你外套用一下。”

　　方引驰迅速双腿并拢坐在床边，礼貌乖巧地向朝梬致谢。

　　然后从朝梬手中接过小异体，抓过椅子背上的牛仔夹克外套，把小异体盖住后开门溜回自己宿舍。

　　全程没有给朝梬开口说话的机会。

　　关上宿舍门，靠在门上喘气的方引驰回想自己刚才一连串行径，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反思复盘了一下。

　　用完就拜拜，好渣。

　　但方引驰很快调节好了自己。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别把心思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调整完毕，他简单洗漱一下，换了衣服，把还在睡觉的小异体塞进书包，开门准备赶早八。

　　他开门的同时，对面宿舍也正好开了门。

　　神清气爽的方引驰与朝梬打了个照面。

　　方引驰：“你也出门吗？”

　　被小异体闹了一夜、熬干精气的朝梬定定地看他两秒，随后拽过方引驰往他耳旁叹气道：“这节是必修课，你上早八，我也要上。”

　　方引驰感觉耳朵湿湿热热的，被良心谴责得想逃跑。

　　但他身体被朝梬按住了，也不知道一个熬夜的人哪来的力气。

　　方引驰抬头看，对上朝梬的微笑，感觉对方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已经疯了。

　　“如果你补偿我，我就不向舍管揭发你藏异体的事。”

　　似被那样的目光烫到一般，方引驰移开眼：“确实该补偿你，毕竟你也帮我看了一晚上的小异体。”

　　愧疚心占领上风，方引驰打算用自己珍贵的生活费给朝梬买杯豆浆。

　　“时间还来得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方引驰提出建议，“我请你吃早餐。”

　　朝梬没想到方引驰这样说，错愕了一瞬，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和方引驰出现在了食堂。

　　再一回神，方引驰已经在早餐档口排队了。

　　前面还有四五个人，排队中的方引驰心在滴血。

　　这个学校的早餐也太贵了。

　　最便宜的豆浆都要四块！

　　两杯就是八块。

　　再加点钱能买一份廉价套餐了！

　　这样奢侈下去他怎么靠着五百块钱存活到期末！

　　何况现在卡里连五百都没有了！

　　纠结半天，排到他了，方引驰也顾不得这样做丢不丢人、要不要面子了。

　　他直接朝打饭阿姨伸出两根手指。

　　“要两份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只有脸皮厚的人才能活到最后一集。

　　阿姨：“……每人只能打一碗。”

　　好吧，那他自己就不喝了。

　　方引驰甜笑着给阿姨强调：“知道了，麻烦紫菜和蛋花多一些。”

　　过了一会儿，方引驰顺利端着一碗内容物丰富的菜汤找到朝梬，坐在朝梬的对面。

　　“我钱不多，只能请你喝这个了。”

　　他决定和朝梬当回共患难的贫穷哥们儿，促进促进彼此感情。

　　没想到刚坐下，他对面飘来焦香四溢的味道，给方引驰香得眼前一晃，快迷糊了。

　　方引驰精准锁定目标物，是朝梬买的特级豪华煎饼。

　　不是，哥们儿把你当兄弟，结果你背着兄弟吃这么好？

　　方引驰抿抿唇，把手中的汤放在朝梬面前，语气关切地说：“喝吧，补钾补蛋白质补卵磷脂，你熬了一晚上，补补身体。”

　　如果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直紧紧盯着朝梬煎饼里的大烤肠，这份关切会显得真诚不少。

　　朝梬低头，似乎轻叹了一声，用筷子挑出煎饼里面的烤肠，把一端抵在方引驰的嘴唇上。

　　“我不爱吃，你吃吧。”

　　方引驰毫无芥蒂地张口咬下，久违地尝到肉香和酱的咸香味，眼睛亮亮地夸朝梬：“你人真好。”

　　朝梬咳了一下，准备吃自己的食物。

　　还没下口，就听方引驰那边问：“那煎鸡蛋你爱吃吗？”

　　朝梬：“……”

　　朝梬与方引驰那双闪动时水润润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启唇挤出三个字。

　　“不爱吃。”

　　煎鸡蛋又进了方引驰的口中，焦脆的油边，嫩滑的蛋白，以及醇厚的蛋黄，吃得方引驰更饿了。

　　方引驰咽了一下口水，舌尖越过齿关，舔舔嘴唇，又问：“生菜呢？”

　　朝梬：“……”

　　“不喜欢生菜。”

　　朝梬把生菜挑出来喂给方引驰。

　　“薄脆呢？”

　　“油炸，不健康。”

　　“奥尔良鸡排呢？”

　　“合成僵尸肉，我不吃……”

　　一顿早餐请客完毕，方引驰补充了碳水、蛋白质、脂肪和膳食纤维，满意地擦了擦嘴。

　　“谢谢，下次我还请你吃早餐。”

　　只吃了一张饼皮的朝梬：“……走吧，去教室。”

　　两人走后，旁边看完全程的一对儿路人同学面面相觑。

　　“他俩这样，这样……”路人A比划着朝梬喂方引驰吃饭的动作：“……啥意思啊？没见过煎饼还能这样吃的。”

　　路人B高深莫测：“别管，是晴趣。”

　　不知道自己被议论的两人在铃声响起之前踏入教室，自动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方引驰把书包藏在桌子下的两膝之间，打开拉链，把手伸进去，摸到小异体的头，发现它已经醒了，就用剩下的一点食物残渣喂它。

　　没想到小异体根本不吃。

　　方引驰只好又摸摸小异体的脑袋。

　　很乖，不吃不喝，也不闹。

　　和昨天晚上判若两诡。

　　方引驰实在好奇，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贴着朝梬，侧身小声问：“它怎么这么乖了？”

　　朝梬向他两腿之间瞥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淡淡地说：“因为我昨晚告诉它，要是敢不乖，第一时间就会被我扭断脖子，等不到学校捉捕队来。”

　　方引驰忽然想起面前这人以前是什么专业的，打了个冷颤，转头听课，也不再找朝梬说话了。

　　课上到一半，方引驰忽然感觉背包里的小异体在拱来拱去的，不怎么安静。

　　他以为是小异体待烦了，便伸手进去，想抚摸它的头让它安静下来。

　　可这次不同，一碰上小异体的脸颊，他的食指一痛，猛地抽手回来，发现食指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方引驰立刻转头去看朝梬。

　　而同一时间，朝梬也以极其阴沉狠戾的目光，看向了背包，像是要践行之前抹杀小异体的宣告。

　　方引驰连忙劝阻，肩膀挨上朝梬的，压低声音说：“我不小心划到的。”

　　朝梬却径直抓过了他的手腕，仔细盯着他食指上的小伤口。

　　“是牙印。”

　　说完，朝梬拽过背包，低下头去，托起小异体圆润的下巴，拇指和食指撑开小异体的嘴巴。

　　“它长牙了。”

　　朝梬用拇指擦去小异体嘴角边浅浅的血渍，将浅红的颜色抿至无痕。

　　“它喝了你的血。”

　　朝梬搓着手上的血迹，皱紧眉头说道：“我没法确定它是否为安全型异体，必须得用专业设备评估，下课后，我要带走它。”

　　方引驰一听慌了，好不容易碰到的异体，还没弄明白就飞了，他赶紧伸手拽住朝梬的袖子，甚至都顾不上用了自己的受伤的手，食指在朝梬的袖口留下一抹血红。

　　“不要，我想留下它。”

　　朝梬像是无奈地叹了气：“我知道，我避开人，要是安全就给你送回来。”

　　方引驰绽开笑颜：“学长你真……”

　　“别说话。”朝梬打断了他。

　　紧接着，方引驰的食指被朝梬捏住指根，放入口中舔吮了一下。

　　方引驰半张着口，连发音都忘干净了，大脑一片空白。

　　“记住别沾水。”

　　朝梬把方引驰的食指还给了他。

　　方引驰被朝梬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下课，还像竖着根天线一样举着食指。

　　唐页路过他时，摩挲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问：“什么姿势？跟外星人发电报呢？”

　　“咳咳……”

　　方引驰终于回神，他转头看向旁边座位，朝梬已经带着小异体走了。

　　“没，没什么。”方引驰收回食指往手心攥了攥，残存的湿润感已经淡了。

　　神奇的是，伤口不怎么疼，几乎快要愈合了。

　　“那记得下课了早点回去，别瞎转。”唐页漫不经心地提醒道，“小心放学遇到坏事情。”

　　坏事情？

　　方引驰看向教室，还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学生，再一回头，从教室后门望出去，却意外看见他们班黄毛和小胖，正被面生的几个学生裹挟着往前走。

　　而嚣张的黄毛和乐天小胖一改之前模样，双双面如死灰，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这种坏事情？

　　方引驰指着那边问唐页：“老师，你不管管他们吗？”

　　唐页懒散地垂着眸子反问方引驰：“我是幼师吗？这点小事，你们要学会自己处理。”

　　“692。”唐页用方引驰的分数叫他，语气稀松，眼底却闪过一片晦暗，“老师也不过是在这所学校打工而已，比起见义勇为，明哲保身更重要。”

　　方引驰跟了黄毛和小胖一路。

　　这一路，他确信那伙学生不怀好意，打算要欺凌他们班同学。

　　意料之内。

　　刚开学，有大把新生搞不懂规则，断了经济来源。

　　勉强支撑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一长，恶性事件发生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加上他们校卡没有支付保护，谁拿到都能使用，这也就为持强凌弱的诞生提供了温床。

　　方引驰本来不想干涉的，但是他实在好奇那伙学生身上散发的味道。

　　虽然他们衣服穿得吊儿郎当，裤子掉档，露出半个内酷当时尚，看起来臭臭的。

　　但那股阴暗得接近腐败的香味，不像是活人身上能散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