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未必不好吃》乌梅洲

13、我说我凑热闹你信吗？ 新天赋来了

　　方引驰算是从小就嗅觉灵敏的那一类人。

　　小时候，他甚至能闻得出来一道菜放了哪些香料，更别说区分人身上常见的那几种体味。

　　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气味。

　　比较不好闻的是汗味混合着皮脂和皮屑发酵的代谢气味，再难闻一点的诸如酸奶酪或发酵大米般的脚臭、泡烂的大葱一般的狐臭、人衰老的体味、还有重病之人体内器官腐败的味道和接近金属腥冷的药味。

　　干净一点的就气味比较丰富，小孩子和年轻人健康人的体味，各种洗发水沐浴露护肤品一类的工业产品的香味。

　　这些气味都非常好识别。

　　但是异体的气味不同。

　　那是现实生活中不常见的，初闻会觉得刺鼻，但当气味被大脑识别后，又会触发生存焦虑警铃的异常气味。

　　甚至在意识到之前，身体就已经判定这种味道属于严重的危险。

　　催促着必须逃离，绝对远离。

　　方引驰逆着本能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可能来自异体。

　　异体。恶性欺凌事件与异体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他的厨神系统弹出了一个新弹窗。

　　弹窗上标记出一个新词条，属于天赋面板，紧跟在【庖丁之眼】后面。

　　但词条是灰色的，还没有解锁。

　　方引驰伸手虚空点了一下词条。

　　在弹窗的上面，立刻覆盖了一个没有被激活的任务面板。

　　任务面板上的大部分文字都被模糊处理了，方引驰看不清，但却从剩下没被遮盖的内容中，看见了他心想的那两个字。

　　确定了。

　　这种味道的来源，就是异体。

　　一个新异体。以及一个新天赋。

　　方引驰眼睛睁大了一点，睫毛上翘，露出瞳孔里的暗光。

　　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之前遇到的异体都无法顺利用系统解锁信息，让方引驰一度怀疑是自己系统等级太低的缘故。

　　如今不仅发现了个新异体，还让他意外开通了解锁新天赋的渠道，方引驰怎么说也得探个究竟。

　　只见前面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往图书馆的方向去，而一路上的学生也见怪不怪，麻木地看了几眼就移开视线。

　　越走越偏，最后一行人刷脸进入图书馆大门，东绕西绕。

　　最终在不对学生开放的地下书库楼梯口，停下了。

　　方引驰离他们有三四米的距离，躲在饮料贩卖机旁边，探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忽然，几个一脸狠劲的学生揪住小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小胖疼得龇牙咧嘴，苦涩地回头，缓缓地，朝饮料贩卖机这边招手。

　　“方引驰……”

　　小胖弱弱地喊。

　　“他们说，让你也一起来……”

　　方引驰：“……”

　　被胁迫着进入地下书库的人数增加到了三个。

　　除了身后狞笑着押送他们的小混混以外。

　　方引驰左手边的黄毛和右手边的小胖脸色都很难看。

　　按照要求，他们沉默地进入书库内部。

　　里面完全是仓库的模样，堆满了成箱的书，灰尘慢吞吞地在淡薄的照明灯下浮游。

　　里面还有一些学生，正手中捧着厚重的书，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绞尽脑汁一样记背。

　　角落处，还有一个蜷缩着坐在地上的人，正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带方引驰他们来的学生中，有一个个头高，身体壮，满脸横肉，短袖后面印着骷髅头的家伙。他看见哭泣的那人，拧着眉凶狠地走过去，用力踢了一脚，骂道：

　　“王东东，别他妈装了，不就三万积分吗？至于哭成这样？”

　　“我……呜……”

　　“闭嘴！惹恼了考官你等死吧！”

　　王东东？

　　方引驰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瘦小男生，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方引驰闭着眼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当初开学第二天，许多学生在群里抱怨没有充值校卡的时候，就是这个王东东，在群里炫耀他卡里有妈妈打的三万块钱。

　　当时朝梬似乎还提醒这个王东东，让他把消息撤回。

　　原来他已经被盯上了吗。

　　方引驰忽然感觉到有几道视线盯着自己脸。

　　他看过去，发现自己和黄毛小胖被围在了中间，正被那些学生一脸阴狠地审视。

　　“你们饲养专业的到底有几个人卡里有钱？弄清楚了没？”其中一个人带头拍打着黄毛的脸。

　　黄毛一副要吓破胆的表情，惊恐地瞪着双眼：“这才刚上课第一天，我连班里人都没认清……”

　　另一个头发剃得只剩一茬青的男生笑眯眯地揽住黄毛的肩膀：“不是说让你快点儿摸清楚吗？”

　　男生从兜里掏出一沓校卡，像搓扑克牌那样，搓开成一个小扇子，给黄毛渗出冷汗额头扇风。

　　“其他专业都上供了，就剩你们专业了。”

　　“这种事……我们怎么能清楚，为什么光找我们……”小胖嗓子夹紧紧的，都快哭出来了。

　　“谁知道，那天你们不是在群里跳得最欢吗？”

　　“呜……”

　　“你们要钱做什么？生活费不够花吗？”

　　方引驰突然发问，清冽镇定的声音和整个被打劫的氛围格格不入。

　　“靠，生活费？”头皮发青的男生不笑了，一双弯勾似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引驰，上下甩了甩手中的一沓校卡。

　　“你以为这点儿钱能够？谁稀罕过那种紧巴巴的穷酸日子。”

　　“哈哈哈，别这么说吗。”

　　身后忽然来了一双宽厚的大手，按住了方引驰的肩膀，把他和黄毛小胖三人揽在一起，很亲密地样子，但说话时的声音混合呼出的粗重气体打在方引驰他们的头顶，令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们毕竟是新生，还没有体验过那件事的……美、妙、程、度……”

　　说话那人放慢了声音，向最右边小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小胖缩着脖子，一张圆脸紧张得额头都红了，茫然眨了两下眼睛。

　　方引驰鼻尖嗅到从后面传来的味道，仍然是那股异体的腐烂味，不过这个人身上的最为浓烈。

　　但方引驰细细感受着肩上人手的温度，只比自己肩膀的温度稍微高了一点，还在正常人类体温范畴内，应该是受到了异体的影响。

　　“走。”

　　方引驰刚想回头看清对方的样貌，就被身后那人的大掌按住后脑勺。

　　一股强悍的力道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连带着方引驰身边的两人，三人拥挤在一起，向前踉跄了几步。

　　方引驰甩甩自己的头，有点晕。

　　刚才这突如其来的外力碰上他的头时，他的脖子一紧，整个肩颈仿佛被锁住一样，酸胀感爬遍了脖颈的肌肉。

　　若不是方引驰及时察觉不对往前让了一步卸力，现在他的脖子估计已经拉伤了。

　　太奇怪了，就算是健身爱好者，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方引驰回头看，终于看清了身后之人的样貌。

　　头嵌在满是肌肉的身体里，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暴突的青筋和血管。

　　肌肉强壮恐怖程度，堪比超英电影或动漫里强化过的什么肌肉魔人。

　　肌肉魔人对上方引驰的实现，嘴角一列，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算是他们的大哥，我说了算，今天就带你们这三个小家伙见见世面。见识过好东西，干起活儿来才更卖力啊。”

　　三人小鸡仔一样被推着往仓库东南角走去。

　　肌肉魔人大哥手上的力气实在过于恐怖，三个人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们麻木地驱动双腿，肩膀错落有致地挤在一起，像拼装组合起来的超市购物车，被肌肉魔人大哥推来推去。

　　左转，直走，右转，绕过几排直顶天花板的货物架，他们愈发像走入重重叠嶂的深处。

　　组成“推车左边把手”的黄毛扯了一下方引驰的袖子：“喂，优等生，你快想想办法啊？”

　　夹在二人中间当“车头”的方引驰耸了耸肩，表示他们现在都是同一个处境，自身难保，爱莫能助。

　　黄毛江形低声骂了一句：“你跟上来不是想救我们吗？”

　　这倒不是，他跟上来主要是想看看异体。

　　但这个不能告诉黄毛，于是方引驰选了个不痛不痒的理由。

　　“不，我就是想看看热闹。”

　　江形咬牙切齿：“……我果然跟你这种装逼犯不对付。”

　　“别吵了，前面有个人，靠，好他妈可怕。”小胖段景天哆哆嗦嗦地说。

　　三人齐齐看去，只见前面墙边有一张古朴破旧的木桌子。

　　桌子旁边坐着个老头，形容枯槁，跟一截干树枝似的，肩膀瘦削，支在脖子上的光秃秃的脑袋显得异常硕大。

　　仓库里的照明本就不充足，他们靠近时，老头头顶的灯管还噼啪闪了闪。

　　“管叔，给三张新人票。”

　　肌肉魔人大哥递过去一张校卡。

　　仓库老头枯瘦的手接过校卡，像是骷髅一样的头低下去，深深的眼窝里盛满了阴影。

　　只听滴的一声，老头在一个机子上刷了卡，一道失真的电子女声断断续续提示道：

　　“已……消费，90积，分，余额剩……余……12，积……分、分、分、分、分……”

　　老头将校卡还给学生，缓缓抬头，一张没有牙齿、嘴唇干瘪的嘴巴咧开笑了笑，一张一合，以极其沙哑的嗓音缓慢说道：

　　“谢谢惠顾。”

　　咔哒一声，老头身后突然弹开了一道窄小的暗门，里面没有光，从外面看去，像是一条极为昏暗幽深的隧道。

　　三人被迫推进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入口，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刷卡机卡壳一般的播报还没有停，只是渐渐遥远了。

　　“分……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