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会是好男孩吗？ （此处与包 ...
-
有那么一个瞬间，大概比宇宙大爆炸的时间长，比直立人进化成智人的时间短。
方引驰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箭步抄起小异体，像端着定时炸弹一样胳膊僵直，离朝梬三米远。
在朝梬皱起眉头的审视下，方引驰给小异体编了个身份，飞速说道。
“我说这是我私生子来找我了你信吗？”
刚才朝梬脸上还有的柔和消失无踪，只剩下凝重的无声质疑。
“哈哈。”方引驰后退了一步，“开个玩笑。”
朝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深邃的眼窝积攒着威压，就像审讯犯人的警察。
不愧曾经是一线与异体作战的收容治安专业生，方引驰自知实在圆不下去，只能老实交代：“这是我喂猫的时候捡的。”
朝梬从方引驰怀中拎过小异体，摸着小异体沾满了油但不滑手的皮肤，凑近轻嗅了一下，立刻吐出几个字，冷静且确凿道：“这是异体。”
见瞒不过，方引驰抿嘴：“或许吧。”
朝梬：“太危险了，我得把它交给校方，你不能留它。”
方引驰一听慌了，没留神把心里话说出口：“别啊，我还打算剪点头发指甲什么的来煲汤……”
朝梬严肃的眼睛瞪大了几分，瞳孔晃动。
方引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雷霆话语，连忙改口：“哈哈，感觉挺补的。”
朝梬忍了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要乱吃东西。”
“可是……”方引驰把手搭在朝梬的手臂上，试图用温情和怜悯感化朝梬，“你不觉得它很可怜吗？它还这么小，这么脆弱，没来得及长大，就要交给研究异体的那些人反复试验……它会不会痛，会不会孤独，会不会晚上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想妈妈。”
朝梬看他的眼神从严肃变为无奈：“你心软了？”
方引驰眼神亮晶晶：“嗯嗯，好可怜。”
朝梬叹了口气，又仔细检查了一边小异体的威胁程度。
发现这个没长牙的小东西除了吮啃他拇指以外，没有别的攻击性动作。
几乎完全符合安全性异体的标准。
察觉到朝梬态度松动了，方引驰放柔了语调，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
“我想养它一阵，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异体，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想好好观察它们。好不好吗，学长，就帮我瞒一下下。”
“那也得先弄干净再养。”朝梬绷着脸，双手掐着小异体的腋下，长腿一迈，举着它进了浴室，瞥了一眼方引驰的胸口，“它太脏了，会弄脏你……的宿舍。”
方引驰展笑：“好啊。”
“再拿个塑料袋，垃圾袋也行，塑料亲油，洗得更快。”
“好嘞。”
按朝梬要求给他塑料袋后，方引驰把脏了的上衣脱掉，也跟着挤进狭小的浴室。
蹲在盆前接水的朝梬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定定。
方引驰居然从朝梬看自己的眼神中品出三分惊愕，七分震撼。
他堂堂正正指了指自己胸前：“我也一起呗，顺便擦一下这块儿沾的油，省水费。”
朝梬猛地转回头去，团起手中塑料袋，像用钢丝球刷锅一样，沾了肥皂水，大开大合搓着小异体。
小异体在朝梬的大手里搓圆捏扁，慢慢地眼角湿润，扁着嘴忍，忍不住，一咧，委屈地大哭起来。
婴儿的哭声堪比一级防空警报，蒸汽腾腾的浴室二人吓了一跳。
方引驰害怕引来其他宿舍的人或者宿管，一时间他也忘了自己和朝梬保持距离，弯腰，双手穿过蹲着的朝梬头侧，赶在小异体爆发出第二声啼哭之前，捂住了小东西的嘴巴。
他未着一物的上半身与朝梬的后背只有不足三公分，没贴上。
还好还好，还算有分寸。
方引驰满意。
只是他没注意，从他胸前滑落的水珠滴在了朝梬的后背，还有温度的水滴渗进黑色棉质布料，转瞬即逝，像干燥无垠的沙漠吞噬了天空滴下的几滴珍贵的雨。
“……把手移开，让我起来。”
朝梬低着头，声音过了一遍水汽，反常地有些哑。
方引驰看了看朝梬修长的后颈突起的一节节颈骨，没感觉出来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哦，我要松开了，你别让它哭啊。”
他冲朝梬的侧耳压低声音，送气说道。
朝梬小幅度躲了一下，呼吸急促，嗓子更哑地短促说：“快点。”
方引驰以为朝梬蹲久了腿麻，血气上涌堵得嗓子不利落，便收手往旁边站了站。
只见朝梬起身，一手托着小诡异的后脑，一手把它往臂弯里按，节奏稳定地轻拍着小异体的后背。
小异体感觉到稳定，也很快不再哭闹了。
虽然朝梬背对着自己，但方引驰还是观察到朝梬的动作很娴熟，他毫不吝啬地夸赞对方：“学长，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孩子。”
朝梬没转过身来，只是偏过一点侧脸，语气恢复如常：“我说是因为我在外面抚养过五个私生子。”
说完，还不紧不慢补上：“你信吗？”
方引驰：“……”
他说的好像是我的词儿。
听出朝梬在复述自己之前信口开河的借口，方引驰不吃亏的个性又悄悄占领上风。
他一本正经道：“我信。”
朝梬转过来，满眼错愕，几欲张口解释什么，却在看清方引驰眼底的揶揄后，闭唇吞回原话，将已经快要睡着的小异体塞进方引驰的怀里。
“我走了。”
朝梬语气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真的门一关离开了。
方引驰关了热水，耳边不再哗啦啦响，屋子里安静地只有他和小异体两道呼吸声。
方引驰这才靠向冰凉的瓷砖，给自己浑身有些过热的皮肤降温。
他呼出一口气，对小异体说：“他其实人还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眼神过于……奇怪，是吧？”
小异体听不懂，迷迷瞪瞪眨了眨眼，头一歪，贴着方引驰的皮肤，婴儿般地睡着了。
方引驰擦干自己和小异体，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外面渐渐日落，方引驰累极了，听着小异体的微弱鼾声也一并睡着了。
方引驰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是被踩醒的，身上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上爬下、扑腾乱动。
直到左脸被一脚踹中，方引驰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一眼宿舍，天塌了。
宿舍没关灯，桌子上的东西被横扫而空，丢在地上。
本来干净空荡的地面，丢得乱七八糟，像蝗虫过境。
婴儿模样的小异体则坐在他肚子上，正在神采奕奕地，试图来啃他的贫瘠可怜的口口（此处与包装印着弹吉他猫的正宗马来西亚风味虾条同名）。
被迫开启零食保卫战的方引驰一掌盖过去，给小异体一兜拍在了床上。
小异体摔懵了，过了一会儿瘪嘴，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夜深人静，要真让小异体哭起来，那得要方引驰半条命。
没有犹豫的余地，直接赶到朝梬宿舍门口的是……
朝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不耐烦地下床开门。
方引驰顺势挤进门内，二话不说就开始解睡衣领口的扣子。
“等等，这里是宿舍，我们还没有……你这样太……”
在朝梬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方引驰把藏在睡衣里红着眼圈儿、要哭不哭的小异体端出来。
“帮我，学长。”
此刻方引驰眼中的朝梬就是个散发圣洁光芒的育儿大师。
“我只有靠你了。”
朝梬愣了愣，反应过来，皱眉，先让方引驰进来，自己则接过小异体，横抱着，走来走去，轻柔摇晃。
神奇的是，哪怕朝梬个高脸冷脾气吓人，但小异体在他的怀中，像吃了镇静药剂一样，很快就能安稳下来。
方引驰终于不再担心今晚防空警报会响，他笑吟吟对朝梬请求道：
“你帮我把它哄睡呗，省的我今晚提心吊胆，我明天还得上早八呢，再不睡要猝死了。”
朝梬没有拒绝，给他个眼神让他坐到床边：“你在那儿等我一会。”
方引驰安心地坐在朝梬的床单上，闻着上面清爽干净的洗衣液味道，一阵困意袭来。
可是他闲着休息，还有人在熬夜付出劳动，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方引驰撑着眼皮，忍着瞌睡，给朝梬提供情绪价值。
“小孩你真会带学长，人帅心善又听话，等我小了我高低得让你带带。”
听着车轱辘般瞎说的梦话，朝梬皱眉让方引驰别说了。
然后朝梬换了个姿势，竖抱小异体，有规律地拍着后背，卖力哄睡。
方引驰渐渐软了身体，靠在床头，半睁半合的视线里，抱着小异体的朝梬已经成了重影。
而小异体或许是白天睡够了，晚上异常兴奋，撑着脖子，瞪着大眼睛，硬是不肯把脸放在朝梬的肩上。
朝梬牙关都咬紧了，但不能发作，只能按着小异体的后脑勺继续哄，来回在宿舍里踱步，时不时还低声朝小异体说了几句话。
看着看着，方引驰已经听不明白了。
他顺着床头滑了下去，恰恰好地躺在了朝梬的单人床上，轻松地、欢快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一转头，对上了坐椅子上抱着小异体一夜未眠的朝梬。
方引驰后仰。
好重的黑眼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会是好男孩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