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未必不好吃》乌梅洲

10、！！！ 越没字事越

　　食堂大叔扼腕叹息：“不对啊，也就是水煮了一下，怎么这么苦。”

　　方引驰停下手中工序，也尝了一块，只有鱼肉的味道，很纳闷地问：“没有啊，没有苦味。”

　　食堂大叔奇怪：“难道是鱼肉坏了？”

　　说着，食堂大叔自己煮了一片鱼肉品尝了一下：“这回对味了。”

　　食堂大叔看向方引驰的眼中充满怀疑：“你汆鱼的时候加了什么？”

　　“只有水。”方引驰说。

　　食堂大叔不信邪，又让方引驰在他的锅里做了一遍汆鱼片。

　　可吃了还是苦。

　　食堂大叔忍不住又把鱼片吐出来：“呸，难吃。”

　　食堂大叔擦着嘴角，看方引驰的眼神，从复杂变为怜悯：

　　“这道菜……不，这猫粮倒是不浪费，你走的时候带上，顺便喂喂后厨外面的流浪猫。”

　　方引驰出门，徒留食堂大叔在后厨里和同事止不住地惋惜。

　　“白瞎了这么好的刀工……真奇怪啊，按理说光是水煮也不至于那么难吃。难道说这小子天赋全点歪了，有做黑暗料理的潜质？”

　　思考未果，食堂大叔和同事只是一味摇头。

　　应聘失败，方引驰只得断了打工的念头。

　　方引驰走到后厨空地旁边回收厨余的蓝色塑料桶附近，将装有鱼肉的塑料袋放地上敞开口，等猫来的同时，翻着自己厨神系统的页面。

　　他看着自己的系统开始怀疑人生。

　　步骤都是一样的，除了普通食材无法参与评分以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他用了普通食材的缘故？

　　方引驰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片鱼肉放在口中咀嚼。

　　仍然只有普通的鱼肉味，因为新鲜，在口中爽脆弹牙，到没有特别强烈的腥味。比涸辙鱼好吃得不是一点半点。

　　奇怪。

　　方引驰相信自己的客观判断，他的东西，没有难吃到食堂大叔表现出来的那种难以下咽的程度。

　　拿出不研究清楚就不放弃的精神，方引驰终于在自己厨神总页面最下面，发现了一行极其不显眼的小字。

　　【处理非异体食材时，将为成品附加25%的“呸，难吃”负面效果。】

　　？

　　问题还真出在食材上？

　　是厨神系统影响了他做的菜。

　　方引驰又仔细回忆了在庄园做的那道菜。

　　庄园主人最开始也表现得很嫌弃，可入口后没多久，却表现出非常满足的状态。

　　开启厨神系统处理异体食材，能提高菜品品质。

　　与之相反，开启厨神系统处理普通食材，会降低菜品品质。

　　真的是这样吗？方引驰得再验证一下才能确定。

　　后面有机会他要弄点异体食材和普通食材，分别做顿饭，找个人来试试效果。

　　等了半分钟没等来猫，方引驰把塑料袋里的鱼片带回宿舍，改成自己今天晚上的人粮。

　　他入学以来没吃过正经饭，这是顿蛋白质丰富的加餐。

　　“呜啊。”

　　刚要走，方引驰动动耳尖，捕捉到一道微弱尖锐的声音。

　　听起来像什么小动物被困住了一样，猫儿似的啼哭，仿佛在挣扎。

　　方引驰循着声音找去，来到了一个专门回收废弃食用油的桶。

　　里面有闷声，方引驰掀开盖子，一探究竟。

　　只见一只裹满菜籽油的肥嘟嘟的小手，在他掀开盖子的一瞬间伸了出来，精准无比地抓住方引驰的手腕。

　　手腕上多了道滑腻的触感，方引驰一惊，抬起胳膊要甩开。

　　可不知道沾满了油的小手哪来的力气，竟然吸盘一样牢牢粘住方引驰的皮肤，在他提起胳膊的时候，吊着身体，从桶里钻了出来。

　　看清那玩意儿的一刹那方引驰眼神都直了。

　　他以为自己救的是猫，结果吊在自己手臂上的是一个肥嘟嘟的婴儿，正张着没有牙齿的嘴无齿地哭。

　　方引驰：……

　　他迅速打开盖子又把这小东西塞了回去。

　　虽然有一瞬间，他以为是谁把婴儿遗弃在这里面了，人类保护幼崽的底层代码启动，他几乎要把那小东西抱在怀中。

　　但本能的不适感很快提醒他这不是真的婴儿。

　　方引驰盯着盖子从内部缓缓移开的油桶，鸡皮疙瘩来袭，一浪接着一浪，从后腰推至肩胛。

　　谁家好婴儿在密闭的油桶里还能喘气儿还能哭。

　　只剩下一个答案，桶里的……是，异体。

　　方引驰愣了三秒钟接受现实，苦笑了一声。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刚还在寻思找异体食材，现在就刚好来了一个。

　　但……

　　方引驰垂眸盯着一边哭一边掀开盖子爬出来的异体，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婴儿外形的东西爬上自己的胸口。

　　再看它窸窸窣窣钻进他的臂弯，止住哭，终于找到安全感似的，半张着嘴，浅浅地呼吸。

　　从外表来说，就像个普通的人类婴儿。

　　圆润的脸，湿润的皮肤，丝毫没有威胁的样子，完全信赖的，柔软的。

　　甚至在方引驰拨开黏糊糊的小手、好不容易甩掉时，那肉乎乎的五指又黏了过来，攥住了方引驰的拇指。

　　小异体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茫然无知地盯着方引驰看。

　　方引驰身为人类的底层代码又触发了。

　　方引驰打开厨神系统，想要识别手中的到底是什么异体，可惜无果，一点信息都没解锁。

　　琢磨了一会儿，方引驰决定先把这小异体带回去，观察一下。

　　从旁边垃圾桶翻出来个装过期面包的黑色大塑料袋，方引驰把小异体装了进去。

　　“等会带你回宿舍，别发出声音。”

　　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方引驰冲小诡异嘘了一声。

　　或许是真的通人性，这个看起来十个月左右婴儿一样的异体，居然咧开嘴向方引驰甜甜地笑了。

　　方引驰默认对方听懂了他的要求，拎着黑色大塑料袋穿过半个校园，神态自然地回了宿舍楼。

　　上11楼，方引驰发现朝梬靠在他的宿舍门边，提了东西，似乎在等人。

　　方引驰奇怪。

　　他跟朝梬也不熟啊。

　　怎么朝梬好像在专门等他一样？

　　揣着纳闷，方引驰走到朝梬面前。

　　朝梬先是看了一眼方引驰的脸，然后目光下移，看他被大片油渍浸透的胸口，眼神惊讶，薄唇微张，即将要说些什么。

　　方引驰用脚趾头想，就猜到朝梬无非是要问他怎么弄成这样。

　　可方引驰不想暴露小诡异的存在，他选择不接话题，快刀斩断。

　　赶在朝梬开口之前，方引驰若无其事地礼貌微笑，开门，错过身，先进宿舍里面，客客气气地问了句好。

　　“学长，有事的话，要不进来再说？”

　　言外之意是，没事赶紧走，他急着关门。

　　高他半个头的朝梬却垂眸，一双颇具审视意味眼神，从方引驰的脸，扫到他的脖颈、胸前，最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就像没听懂言外之意。

　　朝梬表情很难看地问：“你就这么让别人随便进你的门？”

　　？？

　　方引驰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客套话究竟要怎么说才显得不随便。

　　忽然，他手里的袋子微弱地动了一下，而不远处的电梯传来响声。

　　他宿舍门前的位置是电梯间和楼梯口，随时都可能有人来。

　　人多眼杂，怕手中的小诡异暴露，方引驰心一横，拽着朝梬的领子把他拽进来，带上门。

　　可惜力道没掌握好，不仅门啪地震天响，他也因此差点绊倒，不小心把朝梬按在了墙壁上。

　　方引驰抬头，对上朝梬挑起的眉毛和意味深长的目光。

　　方引驰顺着朝梬的视线，一路看向自己胸口被油浸透后在白色棉质Ｔ恤下隐隐露出的大片肤色，后知后觉他们此刻这样确实有点暧昧了。

　　为了化解暧昧，方引驰决定找个借口。

　　方引驰站直了身体，却没有向后拉开距离。

　　就这么就着朝梬鼻尖抵着他额头的姿势，方引驰撑住墙壁的手收了回来，认真在朝梬和他自己的头顶比划两下。

　　“我１７９，你比我高半个头，应该有１８９吧。”语气如常，方引驰自然地说道。

　　朝梬向一侧歪头，半阖眼，垂着浓密的睫毛看方引驰：“你把我关进屋子，按在墙上，就是为了量身高？”

　　方引驰不自在地清清嗓，薄薄的眼皮完全撑开来，黑溜溜的眼珠对准朝梬，毫无躲闪地堂堂正正道：“对。”

　　朝梬：“……”

　　朝梬不说话时的冷脸其实挺有攻击性的。

　　看得方引驰撑大的胆子缩小了点，目光从对准眼睛改成对准朝梬形状优美的人中，也不说话了。

　　对话进行不下去的沉默带来无限尴尬。

　　方引驰感觉到朝梬看自己的视线越来越凝重，不，应该称得上浓重，像有什么要从那对黑色瞳孔里滴出来一样沉重。

　　一阵心悸在胸腔里慢腾腾地钻。

　　他怀疑朝梬这样子是因为小心眼，还在为昨天班会没加他好友的事记仇。

　　这样一想就通了。

　　不然朝梬也不会今天专门在宿舍门口堵他。

　　肯定是要教训自己。

　　“如果你因为昨天的事生气的话我……”
　　“你吃饭了吗？瘦了……”

　　两人同时出声，方引驰的话没说完，朝梬则及时止住口。

　　一听朝梬的话，方引驰立刻明白是自己会错意了。

　　先前在心里给朝梬建设了半天阴沉难搞的形象瞬间崩塌。

　　方引驰抿住嘴，看住朝梬的眼皮轻颤，流露出一点愧疚。

　　朝梬则像是吃东西噎住了一样，愣了神，移开眼，喉头滚动，把一兜生活用品和速食放在地板上，偏过头盯着宿舍里侧的门槛解释道：

　　“我搬宿舍收拾出来的，不是专门给你，都是上学期剩下的一些不要的东西。你是新生，校卡里应该没多少钱，需要应急就拿去用吧。”

　　原来朝梬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而且人还挺好。

　　方引驰想着，旋即展露出一个大幅度的笑。

　　“好啊，谢谢学长。”

　　朝梬蹙眉，看了一眼方引驰后，飞速又移开了眼睛，强调道：“不用叫我学长，我们现在是同级，这样叫容易引起别人误会。”

　　方引驰：“一时半会还挺难改，我尽量。”

　　“嗯。”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话题可聊，朝梬简单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方引驰放下手提袋，进里面从衣架上取下朝梬的雨衣。

　　“昨天你落在座位上了，我把它带了回来。也多亏了你的雨衣，没让我淋上雨。”

　　方引驰眉眼弯弯地笑。

　　“还以为你不太好相处，正愁用什么方式把它还给你呢。”方引驰把叠成方块的雨衣递给朝梬，“给，我洗过晾干了。”

　　淡淡的清香混合一点橙花柑橘香味。

　　朝梬接过雨衣，闻到了附着的味道，虽然面部没什么表情，但五官看着比冷脸的时候柔和不少，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雨衣。

　　察觉到朝梬对自己态度好转，自己刚好也缺一个尝菜的人，方引驰就顺势提出：“如果后面我做了点东西，能请你来尝尝吗？”

　　“比如？”朝梬问。

　　“比如……”方引驰浅思片刻，列举道，“煲的汤，做的饭，一点小零食……”

　　朝梬利落点头：“可以。”

　　说罢，朝梬抬脚要走。

　　只是一抬脚，脚无比沉重。

　　朝梬低头去看。

　　方引驰也低头去看。

　　某个无比眼熟的东西正拽着朝梬的裤脚啃得一嘴口水。

　　方引驰魂都吓飞了，连带着他刻意表现出来的乖模样，一并吓飞了。

　　！！！

　　什么时候小诡异爬到朝梬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