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小夜曲》宇宙流浪者

7、Chapter.7 我留心

　　我留心听海盗们的闲谈，多少了解了些闪电号的情况。但了解最多的，还是有关特里劳尼父子的事。老约翰·特里劳尼，海洋上的头号霸主，少年起家，中年成名，和一名女奴生下了以我主人自居的特里劳尼。相传老特里劳尼对这个女人爱得很深，所以把他们的独子从女人逝世起就带在身边。小约翰·特里劳尼，人称小约翰，他父亲叫他杰克。身为闪电号的副船长，已经在渐渐接替父亲的工作。年纪虽轻，却狠辣老练，在海盗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听到这里，我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特里劳尼的可怕，我一向再清楚不过。
　　闪电号在海面上航行。我不知道它要去往何方，但是，毫无疑问，我正在离自己那片熟悉的大陆越来越远。这种距离上的变化令我心神不宁，仿佛随着时间流逝，我获救的机会越来越渺茫。我只能祈求上帝，寄希望于仁慈的主的伟力。
　　一个晴朗的日子，船在某个港口靠岸了。我想，这是一个“海盗天堂”。海盗们的反应也印证了我的猜想，欢呼声、口哨声不绝于耳。我听见有人说：“新的朗姆酒！”
　　另一个人搡他肩膀，笑道：“更要紧的，女人……”
　　我额头青筋一跳，忽然想到特里劳尼。这家伙会去妓院吗？那种地方混乱淫靡，性病流行，他可别带什么病回来。
　　关乎自身安危，我越想越急。虽然现在我并没有跟特里劳尼谈判的资本，但只是提醒建议，他应当不会做出过激举动。这样想着，我转身回到特里劳尼的房间。
　　特里劳尼正在和厨子谈论物资的采购。我意识到这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打算合上门离开。然而，瞟了我一眼，特里劳尼让我留下：“什么事？”
　　我抿着嘴，做了一个让他们先说的手势。
　　特里劳尼说：“快说。”
　　我瞥了瞥一旁的厨子，只觉得为难：“呃，就是，你要去陆地上转转吗？”
　　“当然。”特里劳尼倨傲地说。“不过，你可别想着逃跑。哦对，我们大公无私的卡斯帕勋爵还想着那几个士兵呢。”
　　“不，”我焦躁地搓手。“我是说，你打算和某些，呃，”我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某些美丽的小姐约会吗？”
　　“什么？”特里劳尼表情错愕。“小姐？这么高贵的称呼，我不认为这个港口上有什么女子配得上它。”他顿了顿。“还有约会？卡斯帕勋爵，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圆滚滚的厨子摸着油乎乎的小胡须，斜睨着我：“哦，我想你想表达的是妓女是么？我们高贵的勋爵是想女人了？”
　　特里劳尼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凶巴巴地问：“亚瑟·卡斯帕，是我对你太好了？”
　　我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我心下一横，说道：“希望你不要去妓院。”
　　偌大的房间里落针可闻。良久，厨子说：“这可不是奴隶该管的范畴，自己吃不着还想别人吃不着？小约翰，我看你是该管教管教他。”
　　特里劳尼语气不快：“威尔金斯，他是我的奴隶，用不着你多嘴多舌。”他走到我面前，弯腰与我对视：“为什么？乖乖说实话，否则就吊死在桅杆上吧。”
　　危险。我盯着他乌黑的眼眸，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说到做到。只是平常的对话却引出性命之虞，我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喉结上下滚动，我额头渗出冷汗：“因为，如果你感染梅毒，那我就完了。”
　　听到这话，特里劳尼缓缓绽出一个笑容。他满意地挺直腰板，带着戒指的右手抚摸我的脸颊。我从压迫感中解放出来，大口呼吸，冷汗直流。
　　“都看到了？”我听见特里劳尼对厨子说。厨子那边窸窣几响，应该是点头。特里劳尼说：“我说过的，他是上帝赐予我的宝藏。”
　　“做得好。”特里劳尼拍拍我的肩膀。“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过几天，你跟我一同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