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明星的潜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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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望月清的技术很完美——接球稳定，托球精准，也不会跟二岐丈春那个混蛋一样跟他抢着进攻。是的，看起来一切都很好，那种之前照岛游儿在赛场上看到就很想试试看的托球实际扣起来也确实顺手又舒服，恰到好处到有点恶心的程度。
……
——没错，就是有点恶心的程度。
照岛游儿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表达那种身体上扣得很爽但心理上怎么都不对劲，甚至还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对上望月清看过来的无辜表情时变得更加刺挠，简直难受得他头发都要竖起来。
仿佛觉察到了他的不自在，下一秒望月清就收起了那副表情，耸耸肩笑着道：“我已经很尽力了。”
能救的球都尽力救了，有可能抓住的得分机会也都尽力去抓了，还兼顾给照岛游儿查漏补缺满场救球，论起跑动距离和起跳次数比场上的其他人都多，谁都不能说他有划水嫌疑。
照岛游儿愈发觉得头发要竖起来了，他抓了抓头发又挠了挠手臂，不满地强调：“是激情！激情！Passion！”
他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出望月清攻打得很卖力，实力远超国中生水平的同时还很难得的没有天才和池面的双重臭脾气，全程勤勤恳恳地做一个好搭档该做的事。
……但也仅限于一个好搭档【该做的事】。
既不享受，也不快乐，像是游乐园里的假面小丑，所有华丽的装扮、精妙浮夸的演出，所有为他响起的赞叹与掌声，全都只是他的【工作】。
工作是无所谓胜利或者失败的，他只在意什么时候可以下班。
而和这样的搭档组队，即使他们现在大比分领先，拿下这一局只是时间问题，即使在对方的配合下他打得还挺轻松的身体不怎么觉得累，但精神上却总有一种使不上劲儿的无力感，带给他比身体上难受好几倍的疲惫。
“抱歉……”望月清只是微笑，那种亮闪闪毫无瑕疵引起周围一小片女生尖叫的笑容，好似没什么脾气地应付着他的脾气，“翔阳不在边上的话，我的确没什么干劲。”
他的神情诚恳得不能更诚恳，又理直气壮得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噎得照岛游儿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原谅见识浅薄的少年人没见过这种阵仗，插着腰干瞪着眼还要被望月清示意站位不对，只得悻悻转过身挪动几步，看对面二岐丈春那张脸都更顺眼了。
二岐丈春毫无默契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毕竟无论如何日向翔阳都实在是个讨人喜欢的好球员，对排球爱得真挚又热诚，不遗余力地奔跑，竭尽全力地追逐胜利，像一个永恒燃烧的太阳，慷慨地挥洒自己的温暖与热度。
哪怕他们最后输了，二岐丈春也依旧觉得这是一场尽兴的好比赛，揉搓着日向的脑袋真情实感地感慨，“日向君真的不考虑来我们条善寺吗？我们教练也很中意你哦。”
当然啦，更中意的肯定还是放在高中生梯队里都算得上强力二传的望月君，二岐丈春对此不仅毫无意见，还很是跃跃欲试地畅想了一下跟对方抢位置的场景——虽然这位看着就很贵的大少爷一看就不会是他们条善寺的学生，要选肯定也是白鸟泽或者青叶城西之类的好学校。
哈哈，一想到这位未来可能会跟那个牛岛或者那个及川在一队里，他就直觉要有大热闹看了。
日向被二岐丈春搓得像个潦草小狗，东倒西歪的都没办法好好拒绝他的邀请，最后还是望月清用棒冰和冷饮才把他解救出来。
“抱歉，我已经有想去的学校了。”日向嘴上拒绝得坚定，身体更加诚实地躲在望月清后头，顶着一脑袋乱蓬蓬的橘毛满脸警惕的样子，叫人想跟他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何况他们还都吃着望月清请客的棒冰和冷饮。
照岛游儿咔嚓咔嚓两口咬下去半根棒冰，举起手里的棒冰棍做宣战状：“那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二岐！快来给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二岐丈春很入戏地也跟着举起了还剩半根的冰棍，发出游戏魔王哼哼嘿嘿的笑声，“准备好付出拒绝我的代价了吗，哼哼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三咲华深感丢脸地低下了头，喃喃道：“一想到这就是我们条善寺的未来……”
就突然觉得这未来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呢。
而这种感觉在丢脸二人组连丢两局不得不请客喝饮料时更加明显——尤其当这两个家伙输了两局还大呼小叫要三局两胜时，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先为他们的脸皮羞愧，还是该先哀叹他们的智商丢人。
思前想后，还是感谢最终出面镇压住了这两只猴子的穴原教练吧，没叫他们条善寺在后辈面前丢人到底。
输了比赛的照岛游儿和二岐丈春只能苦着脸去罚跑，其他摸鱼看比赛不好好练习的队员也在穴原教练的死亡眼神下卖力训练起来。望月清的体力条连打三场也空了大半，坐在遮阳伞下一边休息一边看着日向在场上蹦跶，感叹橘子小狗那宛如氪过金的无限体力。
“你以前不是打二传的吧。”穴原教练给望月清递过去一瓶水，在望月清边上的位置坐下。
“谢谢。”望月清拧开瓶盖，把水握在手里，侧过头去看这位年轻的教练，“很明显吗？”
穴原教练笑道：“只是一种感觉……我想不管是哪个教练指导你，都不会把你放在二传的位置上的。”
身体素质、意识、视野、技巧……望月清的托球很好，但他的扣球更棒，穴原教练思考过如果他来执教雪之丘那样的弱队，比起让望月清做指挥塔和救火员，更适合他的位置应当是能无限开火的主力炮台——只要队员能把球送到他手里，他就能为队伍拿到分数。
那可比千辛万苦给队友制造了进攻机会还被队友挥霍要轻松无数倍，虽然依旧赢不了千鸟山那种鼎盛期的豪强，但也绝不至于被打到第二局就彻底崩盘。
“好吧，我之前的教练也这么讲。”望月清耸耸肩，对之前的失败并不十分在意，“不过比起攻手，翔阳当时更想要一个二传。”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一个能一起打排球的攻手小伙伴水平再高，能得到的好感度加成可能也只有10，但一个哪怕只是及格的二传能得到的好感度加成至少也有25，还有机会解锁更多互动选项，望月清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该选哪个。
“我呢，本来也不是为了打排球才会站在这里的。”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动机不纯，手指圈起环住视野里少年起跳的身影，“我只是想跟翔阳、想跟我最好的朋友一起玩才会打排球。二传也好，主攻也好，什么位置其实都可以……就像打游戏，翔阳想要一个奶妈，所以我练了个牧师，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样啊。”穴原教练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友情啊羁绊啊这些已经离他这个中年男人远去的青春，顺着望月清的视线关注日向的动作，少年起跳的姿态优美有力，明明是跟其他人一样的动作却更有视觉冲击力——用他一些从事经纪人工作的朋友的话来讲，这是一种明星的潜质。
“你的朋友，将来会变得很了不起也说不定呢。”
望月清在日向的召唤下起身准备加入比赛，闻言玩笑道：“那要不要等下让翔阳留个签名，以后电视台专访，第一位就来采访您这位伯乐。”
“什么什么？”罚跑归来的照岛游儿没听见前情，但不影响他积极加入话题，“什么电视台采访？有电视台要来采访吗？”
“是啊，”穴原教练没好气地敲了下照岛游儿的脑袋，“来采访条善寺男排部变成猴子山之谜，你可以第一个表演倒立顶球喝可乐的绝技。”
他已经不想回忆自己第一次看到照岛游儿展示这个绝技的心情了，只能说自己已经脱离这个年龄太久，实在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了。
不，好像他年轻的时候也……
一手带起了条善寺如今风格的穴原教练表情一僵，闭上眼摁住了脑袋里蠢蠢欲动的青春黑历史。
被照岛游儿这么一打岔，穴原教练本来想跟望月清聊点什么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他本来也没对能招揽到这位有什么太大期待，毕竟如果条善寺在这位的升学备选里，从一开始遇到时对方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不过那一天的最后，打得尽兴无比的少年们还是兴致勃勃地签了好几个排球作为纪念。他们一群东北地区的宫城人能在南国的冲绳碰上已经是难得的缘分，更不要说一拍即合地打一下午沙滩排球，到最后好得就像望月清和日向是他们条善寺的人一样。
穴原教练抱着队员们分给他的“未来明星选手豪华集合版”的签名排球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最后还是小心地找了个袋子把球放好，拍拍手招呼正在扎堆交换邮箱和建聊天群的队员们集合。
今天是望月清和日向夏日旅行的第一天，但已经是他们条善寺男排部暑期集训的最后一天了，他得尽早把这些在沙滩上摸爬滚打了一天的泥猴子们带回去赶上床休息，以免他们明天睡过头赶不上早班飞机。
……
依依不舍告别了刚认识的小伙伴们，日向的神经还停留在比赛的亢奋状态，半点安分不下来地跟望月清回忆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和自己特别满意的扣球，当然也没忘记夸一夸给自己托球的望月清有多棒。
望月清看着他一刻不停的手，暗地里思索是不是按住了他的手他就不能讲话了。
此时沙滩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暮色里显出几分白日鲜有的寂静，天空和大海被夕阳烧成了瑰丽的橘红，粼粼闪烁着明亮的波光。
“你看。”望月清轻声说，“太阳落下来了。”
日向看向了落日的方向，喉咙里轻轻发出惊叹的声音，好像在这突然寂静的氛围下，他也害怕会惊扰到什么一般。
沙滩上有的情侣在辉煌的落日下亲吻。
也有的朋友肩并肩目送太阳消失在海的尽头，扭头问：“要吃拉面吗？”
“……要大碗的。”
一瞬间，什么暧昧的气氛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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