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普通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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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去吃拉面之前，望月清和日向得先去冲干净身上的沙子。打球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消停下来稍微消了消汗，沙粒跟汗水混在一起刺刺辣辣又黏糊的感觉就变得格外难受。
热水哗啦一冲下来，望月清就听见隔壁日向“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翔阳？”他问。
“嘶……没事。”日向皱着脸像个酸橘子，龇牙咧嘴地在热水下眯眼观察疼痛部位——原来刺刺辣辣的不是沙子，是他在沙滩上放肆旋转跳跃留下的擦伤。
伤口没什么特别强的痛感，或深或浅地刮掉一缕一缕的皮，汗水加沙子一糊出血都不怎么看得出，直到被热水一激才猛地刺痛起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还好还好，小伤口。
日向拍拍受伤的位置安抚伤口的情绪，然后就心很大地略过了这么点小事情，快快地冲冲脑袋把头发里的沙子洗掉，顶着一脑袋还在滴水的橘毛迅速冲出去抢占吹风机。
“耶！第一名！”
“请第一名记得擦擦身上的水。”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的望月清把毛巾丢在他脑袋上，视线在日向一天就成功晒黑了半个色号的皮肤上一扫而过。
“嗯……你是不是比之前胖了一点？”望月清虚虚比划了下日向的腰围，感觉比印象里稍微长了点肉。
“这是肌肉！肌肉！”日向拍拍自己的肚皮用力强调，又弯起手臂展示自己坚实的臂膀——几个月的体能训练的确让他练出来了一点肌肉线条，每次洗完澡他都要在镜子前头臭美地凹一会造型。
不过这次他身边还有个更高更壮更有力量的对照组，看看自己用尽全力才能挤出来的一点肌肉轮廓，再看看望月清不用力挤都紧实漂亮的手臂肌肉和肩背线条，日向忍不住酸溜溜地伸出手指去捏望月清的侧腰。
可恶！阿清的腹肌甚至不是一块的！
明明大家都是同龄人！
望月清被日向捏得下意识绷紧了腰腹，习以为常地举手投降任君处置。他们这个年龄又是运动社团的男生，在意的除了打游戏和女孩子就只有肌肉块了，平时更衣室里衣服一脱免不了互相暗地里攀比，而他这个无冕之王每次也不得不出点血安抚落败者们的情绪。
估计在日向变成梦里一米八八还有八块腹肌的猛男之前，他都得做自家橘子小狗长高变壮而不得的发泄捏捏。
好吧，反正日向捏着也不疼，只有一点点痒，一边捏还会一边幼稚地哼哼唧唧“我要吸走阿清的肌肉之力”，怎么能憋住不笑场才是比较大的挑战。
吹完了头发，他们又在更衣室里简单处理了下彼此身上的擦伤——更高更壮在这种时候也不全是好事，至少望月清身上的擦伤就要比日向深得多，有几处洗完澡擦干以后又开始微微渗血，不得不糊块纱布贴几个创可贴保护伤口。
本着包装都拆了不用不白用的想法，最后一个创可贴被日向摁在了望月清脸上，嘴里一本正经地说着“要是学校里的女孩子们知道阿清的脸受伤我可就完蛋了”云云，望月清摸摸脸颊，要是日向说得再晚一点，这道伤口只怕都要自己愈合了。
……
夏天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冲绳的夜晚比宫城又来得更晚一些，直到吃完了拉面散步回住处的路上天都还没完全黑透，天际边缘仍然朦朦胧胧地透着些光亮。
晚风送来了不远处街头艺人的琴声，路边的椰树自在地随着旋律摇摆着叶子。周围四下无人，日向哼着假面战队的主题曲走到一半，忽然原地模仿了一个帅气的变身姿势，望月清愣了下，也跟着摆出了里面反派魔王的招牌动作。
“嘿！”
“……哈！”
“Su——per——！Fi——re——！Pun——ch——！”
在日向冲过来的同时望月清迅速回忆了一下反派长达半分钟的大招咏唱，一把抓住了日向的超级火焰拳低声高速完成吟唱，并手动完成了魔王大招的禁言效果——往日向嘴里塞了块水果薄荷糖。
这是拉面店提供给客人清口用的，五颜六色装在小盘子里，望月清离店的时候顺手抓了几块。
“唔姆……”日向含着薄荷糖仔细品味了一下，眼睛一亮，“有桔子的味道耶。”
“嗯，桔子薄荷糖。”望月清随手又拆了一块丢进嘴里，沉默了一下，“……啧，草莓的。”
说着又转过一个路口，周围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陌生人在场，日向的假面战队小剧场自然演不下去了，只好舌尖推着桔子味的薄荷糖在嘴巴里滚来滚去，倒是也玩得很快乐的样子。
空气忽然变得像蜂蜜一样粘稠甜蜜，时间流淌得慢了一点，又慢了一点。
……
——最后一天收拾回家的行李时，望月清若无其事地在行李箱里塞了一整袋五颜六色的水果薄荷糖。
晒黑了好几个色号的日向正在房间各个角落挖掘自己每天买回来随手乱放的旅游纪念品，再试图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塞进自己余额并不富裕的行李箱。
已经被签名排球占了不少位置的行李箱显而易见的空间不足，饶是日向超常发挥了自己的收纳能力，边上也还剩下不少无处安放的盒子袋子，在海洋馆精心挑选了半天的超大海豚抱枕趴在最上面，无辜地跟日向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日向转头看向望月清，两手一合发动大召唤术，“阿清——”
望月清比划了个ok的手势，“放我这儿吧，挤一挤差不多能放下。”
除了那个比小夏还高一点的海豚抱枕，只能靠日向千里迢迢从冲绳人肉背回宫城了，不过小夏一叠声“哥哥最棒”的夸奖足以抵消一路的辛劳，叫日向抬头挺胸鼻子朝天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自己才是小夏最棒的哥哥。
尤其是给小夏带了超多美味点心当伴手礼的某人。
而“某人”只是靠在门边看着一大一小的快乐小狗举起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几张又打开录像——限定款的挖煤工小狗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样子大概能赢得全世界，而小夏正抱着海豚玩偶在地上滚来滚去，叫人完全能想象出她哥哥小时候大概也是这样活泼又神气的模样。
“欸？完全没有哦。”送果汁进来的日向妈妈被望月清的猜测逗得笑起来，“翔阳小时候可害羞啦，去动物园还因为人太多被吓哭过呢。”
“妈妈！”突然被揭老底，日向赶忙哇哇大叫着试图阻止，望月清则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有照片吗？”
“阿清？！”日向难以置信地瞪向望月清，被望月清回以一个无辜的摊手，“我小时候的样子你不是也看过么，还是高清海报呢。”
那能一样吗？！日向气恼地跳起来踹望月清小腿（bu），张牙舞爪地招呼小夏一起镇压这个讨厌的反派魔王，小夏不明就里但积极响应，跳起来直往望月清身上扑，望月清只好不敌地举起双手被勇者兄妹打倒在地。
一句话就挑起了如此事端的日向妈妈留下一句“果汁我放在这里记得喝哦”，便深藏功与名地转身离开，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房门，跟楼下支着耳朵偷听楼上动静的日向爸爸感叹：“望月君脾气可真不错，还陪着小夏闹腾。”
日向爸爸装模作样地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点头赞同道：“可不是么，球打得好又会念书，现在连我们翔阳暑假作业都不拖到最后一天了。”
虽然他也没对自家孩子的学习成绩有什么多余的期待啦。
“可惜明年他们就要升学了。”日向妈妈坐到丈夫边上，撑着下巴叹气，“也不知道望月君会去哪个学校。”
但不论哪个，肯定都是自家傻儿子绝对考不上的好学校。
一想到现在玩得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明年就要去不同的学校了，翔阳还嚷嚷着要考离家很远的乌野，日向妈妈就忍不住心里发愁，既担心翔阳去了乌野没有熟悉的朋友会不适应，又伤感于少年人的情谊可能会被距离冲淡。
唉。
她想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日向的房间里，骑在望月清身上狠狠威风了一通的日向终于心满意足地闹够了，翻身往地上一躺看着天花板，短暂的寂静以后，也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望月清问，躺在地上捏了捏小夏红扑扑的脸蛋，轻松地把她托起来晃悠晃悠地荡秋千，哄得小夏眼睛亮亮的笑个不停，一个劲地叫着要飞得再高一点。
日向翻了个身，撑起脑袋看着望月清，对着那张好看过头的脸，不禁和此前以及之后的很多年一样油然生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忍不住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在白日做梦，才能和这样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的人交朋友。
“你……”他踟蹰着小声开口，像是想把自己的问题藏进小夏的笑声里，“你准备去哪个高中？”
心里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日向狠狠握了一下拳头，又像不敢看考试成绩的学生一样别开脑袋，装作不在意地伸手要跟小夏玩起来。
小夏来者不拒地踢蹬着小腿跟哥哥玩起抓脚丫的幼稚游戏，小孩子可半点读不懂少年人自找的离愁别绪。
望月清配合地把小夏放低了点方便他们互动，嘴里应着日向的问题，“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不是说好要一起打球的么。”
他说得不假思索，轻飘飘的语气听上去没有半点分量，叫日向不得不把视线转回去瞪他，脸上露出小狗凶凶的严肃表情，“我是说认真的，你准备考哪里？”
要是能跟乌野近一点就好了……他悄悄地在心里期待。
“我也是认真的哦。”望月清还是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着话，自顾自地卷起上身跟小夏碰了碰额头——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明年可能就要去不同的学校了，衬得日向觉得自己满心纠结像是在无理取闹。
“……”日向没再说话，一声不吭地坐起来，沉着脸瞪着望月清，而望月清也没有半点心虚地含笑看着他，那张脸实在是日向在气头上都不得不承认的好看，冲绳的连日暴晒也没把他晒成日向同款的黑炭头，只在皮肤上镀上了一层蜂蜜一样的饱满色泽，显得更帅气了。
那双漂亮的笑眼专注地看着他，日向仿佛突然回到了冲绳酷暑的烈日之下，莫名地口干舌燥起来。
最后他也没能憋出什么办法从望月清嘴里套出真话，只得气闷地一口灌下果汁，丢下句“我出去打球了”便逃也似的冲出门，留下望月清和小夏面面相觑。
片刻后，小夏说道：“哥哥生气了哦。”
“我知道。”望月清笑着说，“我会去道歉的。”
小姑娘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惹哥哥生气。
而望月清只是笑，举起小夏用飞高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这说起来实在有些坏心眼，可总有一些时候，他渴望能从日向的坏情绪里，得到一些自己不只是个【普通朋友】的证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