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五条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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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咒术师当然会来。
作为维持稳定的最佳材料，凡遇到重大危机，五条悟必然亲赴现场，这好像已经成为一种共识。
不论什么样的情况，只要得知他已经着手处理，大家虽然不说，心里却都松下一口气，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担忧了。
不过，这种放心现在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前提。
那就是——“最强”在同一场合不能同时存在两个。
两个五条悟面对面，现场气氛好像结了冰。
理应是除了年龄外其他方面都相同的两人，站在一起时，却又明显有着颇大的差异。
十六岁的五条悟结实精瘦，白发蓬松，发梢散乱，单独看已经是个少见的大高个子，可再看看旁边成年的那一个，整体看上去竟然比学生的那个还要更厚实高大不少。
本就还有些差距的身高，再加上男人用绷带缠着上半张脸，一头白发因此嚣张地向上竖起，使得原本就高的个头看起来更是高得离谱，差距越发显眼。
两人的气质也微妙地不同。
成年人始终嘴角带着颇有余裕的笑，久我幸更熟悉的那个五条悟则心情不渝，脸色很臭。墨镜被他从脸上摘下来，白发少年双手插进口袋，斜眼咋舌，一副极其不爽的样子。
……但是这家伙又在不爽什么？
“总之，换个地方说话吧。”
游刃有余的成年人并不受小鬼不爽情绪的影响。对方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这样提议道。
接送咒术师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
身穿西装的辅助监督正焦虑不安地守在车旁。那是个有些消瘦干瘪的青年，面色泛黄，脸上止不住地透出疲惫，黑框眼镜下的眼窝微微凹陷。
与个人有些糟糕的精神状态相对，青年一身西装整齐，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可见尽管工作艰辛，还是努力挣扎着尽可能地收拾打理自己。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面带忧虑，忧心忡忡，明显并不明白自己负责的咒术师在这样紧急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指定要来一家快餐店。
但他很快就会明白了。
……也许还不如不明白。
久我幸缀在两个白毛身后走到车旁，就看到黑西装的辅助监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眼神活像是见了鬼。
对方的视线一会在两个白头发的高个子身上来回打转，一会又移到她身上，青年惊叫出声，惊讶得嗓音都变了调。
“这、这这这，五条先生？！这到底是……”
这场景让幸略感有趣。
仔细想想，他们身在这个时空，似乎也确实和鬼怪差不太多。
“别大惊小怪，伊地知。”
咒术师随意拍了拍自己学弟的肩膀，一抬胳膊将自己半挂在他肩上，“你可是最强的辅助监督，总是这样可不行。……好了好了，之后会和你解释清楚的——由校长来解释。”
被叫做伊地知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很想干脆就这么晕过去。
辅助监督身体可怜地摇晃了晃，最终还是认命地叹气，任劳任怨地替他们拉开车门……他拉了个空。
肩头的最强咒术师先他一步，替青少年们开好了门。
伊地知再次将眼睛瞪得像是见了鬼。
久我幸身边的五条悟则看起来更加不爽了。
“我说，干嘛一定要跟这家伙走？”
少年堵在车门口，抬起脚抵着车，拦住久我幸的去路，满脸气冲冲的，“我们自己去找杰不就行了，这家伙什么都不说清楚，连现在要去哪都不说，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幸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番。
……真稀奇，竟然还有人这样理直气壮地自己痛骂自己。
她想了想，拉了一下五条悟的袖子，自认合理地说：
“那不如分开行动吧。我跟这位……五条先生走，我想他应该是要先回高专。关于我们和对方的现状，还是两方沟通说开会比较方便。”
要想尽快了解现状，搞清楚新宿为何封锁，和这个时空的知情者接触可以说是最佳选择。
幸对寻找不知身在何方的夏油杰这件事本身兴致缺缺、可有可无，却对在此过程中附赠的见闻很有兴趣，一路上难得的积极又配合。
不过……
黑发少女将视线移向另一个人。
虽说都是“五条悟”，但成年的那一方明显考虑得更多，对方既然这样直接找上门来，恐怕也就根本不打算放着他们乱跑。
那位“五条先生”迎着她的视线，颇为自然地竖起手指，在脸侧比了个V。五条悟紧跟着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磨了磨牙根，一脚踏上黑色轿车，从牙缝里磨出不大甘心的声音：
“……切，算了。我也一起去。”
看够年轻自己好戏的咒术师发出火上浇油的笑声。
久我幸不给五条悟再次被点炸的机会，抬手就把人半推半塞劝进车里。
“五条先生。”
她侧过头，朝靠在车门上的咒术师又喊了一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果然因为这一称呼而微微落了嘴角，于是在心中满意地点头。
“也不要太欺负人了。”
幸看了一眼街口的封锁线，意有所指，“现在大家都不想惹出新的麻烦，对吧？”
“……当然。”
成年人沉默了片刻，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夹在两人中间的伊地知带着满身的冷汗躲进驾驶席，黑色的轿车在片刻后终于缓缓发动，驶入车辆的川流。
新宿周边的路况因为早晨的紧急封锁而烂得一塌糊涂，他们的车开在路上，却几乎走不动道。
说来好笑：
就算一辆车上同时坐了两个咒术最强，遇到堵车也还是得乖乖等待。
坐在前面和后面的最强默契地一言不发。
车内安静得像是绷紧了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伊地知不安地屡屡自车镜中投来视线，紧张的辅助监督先生似乎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幸对这种古怪气氛视若无睹。她专心地越过车窗向外看，外面的街道风景既熟悉又陌生，不知在这些年间经过几轮翻新，道路两旁商铺林立，高楼迭起，城市光线的一面极尽绚烂地在世人面前展现。
可相较崭新的商铺与高楼，街上来往的人群却好像和十多年前无甚变化。一些低级咒灵游荡在人群中，连这一点也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开往高专的后半车程因为逐渐离开市中心而变得尤为顺畅。
到达筵山脚下时，时间正好到正午。
时值深冬，山林在这个季节的寒风中瑟瑟，空悬的枝条多少显出几分寂寥。
筵山山麓的小道隐藏在光秃的枝条后，入口处立着涂成赤色的鸟居。石板铺成的山道从山脚向上一路蜿蜒，这条路无法行车，必须要靠他们自己来走。
对几名术师——包括身为辅助监督的伊地知洁高——来说，登山并非难事。从山脚下一路来到山间的咒术高专境内，几人面色如常，连喘都不会多喘一下。
久我幸仰头去自己看不久前才刚造访过的地方。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坐落在筵山的半山腰，对外宣称自己是一所正规的宗教学校，其外观看上去也确实很像是那么回事。
如寺庙一般四周封闭的建筑群占地面积颇为广大，在未开发的自然山岭中生生辟出了一整片人文景观。位于中央、形似清水舞台的多层主建筑高高耸立，尤为惹眼吸睛，境内统一的木造的建筑配上青灰色屋顶，除去右方不协调的现代操场外，整体氛围极为古典。
这里不仅是咒术师的教学场所，同时也是咒术界的核心之一。
幸一脚踏入笼罩着结界的高专境内。
一种奇异的感官霎时间流遍全身。黑发少女先是脚步微顿，随后才若无其事地迈步，跟着其他人一起继续向前走。
“先去校长室吧。”
到了这里，二十七岁的最强咒术师终于率先开口。
他看向一旁穿着制服的白发少年，这样和“自己”面对面地对话，男人看起来也没有半点不适应，反而十分坦然从容。
“那边那个还是小鬼的我，你带阿幸先过去，我一会就到……这点小事就算是小鬼也能做得好，对吧？不会说认不得路吧？”
回应他的是来自“自己”的一个鬼脸。
“嘁，少指使我做事，这边的大叔！”
五条悟挤眉弄眼，吐着舌头，梗着脖子努力用全身表现出不爽的态度。
他放出的话态度不逊，脚步却不慢。说话间，人已经越过停下的咒术师与辅助监督，拉着久我幸自顾自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过去。
幸眨眨眼，这回倒是没避开对方抓过来的手。
算了……这次就暂时原谅这个没距离感的家伙。
毕竟，对方现在的心情大概远比她要复杂得多。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远，伊地知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一转头，就见面前的最强咒术师正盯着两个青少年的背影，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五、五条先生？”
伊地知忐忑地开口，“现在该怎么办……”
“伊地知。”
咒术师突然打断他的话。
“我在。什么事？”
“才二十几岁，就已经是要被称呼为大叔的年龄了吗？”
“哈啊？”
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结果这个人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呢？！
伊地知很想这样吼出来，但到底没有这个胆量。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苦中作乐顺着咒术师的话思考起来。
二十多岁……这个，应该还不至于到要被称呼为大叔的程度吧！还很年轻呢。但是，也许对于青少年来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些十几岁的小孩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从十几岁到二十几，感觉就是一转眼的事。有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一年就又过去了，一眨眼他已经不再是学生，再一转身，身边的人又少了几个。
是什么时候变成整天疲于工作的大人的呢？这期间的记忆一点实感都没有。时间可真是恐怖。
“我觉得……”
伊地知无声地吐出一点感慨，刚准备开口回答五条悟的问题，那个让人尊敬但也麻烦得要命的前辈就再一次开口截断了他的话。
“果然没这回事吧！不可能，不可能。”
最强咒术师摸了摸自己的脸，颇有自信地点点头，然后他转向伊地知，“不管怎么看，都是伊地知你看起来比较年长吧！这样可不行，也要多注意保养才行。”
“……”
伊地知深吸一口气，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等待着对方还会说出什么更让人火大或者无奈的话。
一般来说，五条悟是不懂得见好就收的。他人的底线在他眼里，恐怕就像是可以试探着拨弄的玩具，也有可能是最强在这方面的感性也与常人不同，这家伙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和发言有什么问题。
对其他人是这样，对伊地知洁高这个咒高时代的后辈，就更是如此。
但是今天的插科打诨好像到此为止了。
五条悟没有再说什么。
男人面上浅浅的那层笑意很快散去，因为被绷带遮住双眼，当咒术师不笑时，那张面上的神色甚至显得有些冷酷。
看着这样的咒术师，伊地知的胃一下子沉重起来。
其实从数日之前开始，从得知“诅咒师夏油杰”的动向开始，他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今天是最严重的一天，早上他的胃痛得不得了，不得不吞了好几片药片，才能正常地活动。
中间突然出现的令人诧异的小插曲，稍稍缓解了疼痛。但是现在，熟悉的沉重感在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是那个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公开宣布要举行“百鬼夜行”的日子。
……也是整个咒术界讨伐夏油前辈的日子。
他尚且如此难熬，那时同在高专的其他人又是怎样忍受的呢？
“走吧，伊地知。”
伊地知面前不再笑的白发咒术师朝他挥了挥手，“该干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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