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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二合一 ...

  •   “那么我就长话短说。从这个瞬间起,这个团体就是我的东西了。*”

      “团体的名字也会更改。请大家从今往后,就服从于我。*”

      ……入耳分明是自己的嗓音,却说着荒唐可笑的话。

      夏油杰站在台下深深呼吸,面色阴沉。
      面前这场滑稽的闹剧不断循环重复,被困其中的他已经早已被迫看了数次。

      仿佛有某种力量阻拦限制着他的行动,夏油杰始终无法靠近台上那个与自己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神情却迥然不同的人,也无法打断这段荒唐的展开。
      在多次尝试无果后,黑发咒术师只能暂时妥协,选择积蓄力量,静观其变。

      身边的虚影们仍在无声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像是对台上男人的说辞表示反对一样,有数个虚影举起手臂,做出抗议的模样。虚影们有人带头,立刻一呼百应,无声的骚动很快蔓延至整个虚影群体。

      但是台下的夏油杰心里清楚,这样的抗议根本毫无用处。

      “哎呀,这可难办了。*”

      台上的那个“自己”说。

      那家伙装模做样地托住脸颊,好似当真十分为难似的。实际上,那双眼中划过冷光,熟悉又陌生的杀意从那张脸上满溢出来。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瞪视着对方。

      这到底是一场故意惹人恼怒、嘲讽讥笑他的下马威,还是某种用来动摇他想法的幻境?

      在他这样思考的同时,心底却有某个声音在低语,说出一个对于他来说最可怕的猜想——或许,现在看到的一切,真的是他自己在未来某一天会做出的事。

      ……不,不会的。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术师的存在是为了保护非术师。

      坚持并贯彻着这样信念的自己,又怎么会穿上这样一身可笑的袈裟,如表演猴戏一般站在台上,使用暴力对非术师进行压迫与统治?

      这绝不可能……

      黑发少年咬紧牙关,摇头甩掉脑中令人作呕的想法。

      然而分毫也不体谅夏油杰此刻的心情,台上的荒诞剧仍在继续。

      只见台上穿袈裟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笑眯眯地朝下方的某个虚影伸出手。

      “……对了,园田先生。*”
      男人居高临下地说,“方便到台上来吗?*”

      伴着这句话音落下,台下虚影的其中一个周身泛起蒙蒙亮光。被称作“园田先生”的中年男人由虚化实,肢体和面容逐渐清晰。

      这个“园田先生”是一个夏油杰此前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有一张极普通的面容,被点名后神色惶恐局促,像是个毫不重要的小角色。

      实事或许也确实如此。夏油杰在记忆中挖掘片刻,只能勉强推测对方大约就是之前久我幸曾提起过的,在年初卸任的上一任盘星教宗教法人。

      被点了名的园田前法人在这样的场合,显然并无抵抗之力。中年男子脸上陪着略带恐惧与讨好的笑,身体颤抖着走上了面前的高台。

      随后,厄运降临在他身上。

      高大的不倒翁外形咒灵重重砸落在地,台上的非术师脸上僵硬的笑从变形到碎裂几乎不到一秒。
      泥浆一样的血肉四溅,艳丽的血色自咒灵与地面的缝隙间缓慢流淌。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毫无痛苦的解脱。在感知与理解痛苦之前,一切痛苦就已经随着脑与心脏被碾成不分彼此的一团烂泥而烟消云散。

      台下的夏油杰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实际上,这血腥的一幕他也已经看过数次。
      不管他如何试图干预,每一次的循环都仍然会固执地以最后的这一场面作为收尾。

      站在台上那男人脸上虚假的笑容被血浆冲刷,一点点剥落下来。
      那有着他的面容,上面却染着非术师鲜血的诅咒师垂下故意耸起的肩膀,随意地将手里的话筒丢到一边。

      话筒在台上滚出一段距离,尖锐的电子杂音刺穿夏油杰的脑髓,令他头痛欲裂。

      夏油杰知道,在这之后,那个男人会用和他一样的声音说——

      “好了,我再说一遍。*”

      “我讨厌‘猴子’。*”

      “服从我。*”

      ……

      “……其实,我并不讨厌尾神婆婆。”

      一直到越过楼层阻碍,成功和五条悟汇合,久我幸才轻轻叹了口气,这样说。

      “降灵术确实是一门有意思的术法。不过,竟然大胆到当着当事人的面召唤亡魂,惹人不快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事“六眼”盯着她看了一会,没说话。

      那个被幸挖出一只眼睛的冒牌货,一眼看过去实在拙劣差劲。对方空有一副更加成熟的“五条悟”的形貌,实际却连他本人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
      那家伙与他刚一打照面,就被他用刚领悟的术式反转轰掉半边身体,身死之后,那层白发蓝眼的外皮迅速剥落,露出内部诅咒师的真容。

      五条悟对此没多关注,也没空多想。

      他看着黑发少女闪身上前,轻描淡写地拧断准备逃走却被“缝”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老人的脖子,又看着对方几个跳跃落到自己身侧,掏出手帕擦拭手上沾到的血肉。

      擦完手指,又“惋惜”过降灵术师的死,女孩这才将视线移向他。

      “现在问好像有点迟,不过……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五条?”

      ……现在又变回五条了。

      明明刚才还不是这么喊的。

      五条悟隐约感到些许不满。不过,这种情绪也很快溶解在充斥全身的奇妙感触中。

      白发咒术师双脚离地,仍在空中悬停。
      他早看到原本作为“赫”瞄准对象的术师杀手将身影隐藏在人群之后,对方出乎意料地竟然没有直接逃走,不过此时五条悟没有心思再理会他。

      “全能感”。

      “万能感”。

      不被天地间任何事物束缚、唯我独尊的感觉。

      ……不过,阻止他彻底放空思维的要素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不仅有,还离他很近,完全无法忽视。

      在久我幸的目光注视下,“六眼”简短地说明现状。
      提及咒灵的诞生,五条悟好像这才想起此事,仰头看向空中的咒灵。

      巨大的咒力漩涡如一轮黑日悬挂在两人头顶正上方,黑色的“阳光”一束束投下,连接着下方偶人般木然的信众们的身躯。
      明明不断地释放着难以忽视的巨大威胁与存在感,上方那个明显超出规格的咒灵,却暂时并没有任何动作。

      久我幸同样向上投去视线。

      显然,眼前这由盘星教信众们孕育而生的怪物,就是吸引她来此的初衷,是诱人探究的谜题。

      而现在谜底在她眼前揭晓。

      只见那咒灵于诡谲的莲台上趺坐,丑陋怪异的双眼呈闭合状,那具瘦削干瘪的身躯令幸联想到本土佛教中“即身佛”的概念。

      这就是信徒们心中,传说中拯救万民的“天元”的形象吗?

      利用非术师的信仰和祈愿,滋生这种程度的咒灵,一切能够进行得如此顺利,这绝非是一种偶然。
      包括久我隼人的经历在内,盘星教必定为此不知在背地里经过多少实验与准备,一切看来都是为了今天这场仪式,为了眼前这个咒灵的诞生。

      幸移开投注在咒灵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站在高台上的园田实。
      在这沉默而诡秘得令人胆寒的场景中,身穿白袍的盘星教法人代表是少数几个仍保持着清醒的人之一。

      久我幸远远地打量对方。

      粗略看去,站在那里的青年毫无疑问只是个非术师。在咒力与咒术的领域,暂时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主导今天所有一切的人,是那个从她手下逃走的女性术师口中所说的,自十五年后回到现代的预言者。

      幸比五条悟这样的术师要更加清楚——正是像这样在术师们看来如草芥般无需考虑的凡人,有时反而会干出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事。

      她一时沉默不语,这次换五条悟追着她的目光向园田实投去视线。

      白发咒术师目光淡淡扫过,他想也没想,略垂下头,向身边的人征求意见。

      “怎么办,要把这些人和咒灵一起干掉吗?”

      “……先等等。”
      久我幸按住对方,有点不解为什么会变成必须得由她来阻止这个“六眼”,以免对方在第二天因屠戮平民而登上咒术界通缉名单的状况。她环视一周,“夏油同学呢?”

      这么问,倒不是说有多担心夏油杰的安危。
      只是考虑到在他们分散之后,“咒灵操术”那里就再没有传来半点消息,一同闯入的三人只有夏油杰不知所踪,不知这种失联是否是盘星教的刻意安排,都难免让人担心会埋下隐患。

      五条悟转动了一下脑袋。他一头纯白的发丝在空中古怪地漂浮,明明没有风,发梢却好像被拂动似的缓缓散开。
      潜伏的异常在被点名后快速浮出水面,“六眼”缓慢地眯起。

      “怪事,他不在这。”

      “你的意思是?”

      “杰的咒力从建筑里消失了。”

      久我幸挑高一边眉毛。

      “六眼”的判断当然无可争议。五条悟既然说在建筑里找不到夏油杰的咒力,那对方多半就是真的已经“不在”,而非单纯被绊住手脚。

      但是……
      在盘星教招揽来的这些诅咒师中,有足以对付夏油杰,能将其引开、甚至杀死的人物存在吗?

      “如果你们是在找‘咒灵操术’的话,他确实不在这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幸抬起眼朝说话的人的方向看去。出人意料的,说出这番话的人是园田实。

      似乎还沉浸在某种状态中的“六眼”面上仍然没有太多表情。

      他忽然靠过来,长臂一揽,将手伸向久我幸。
      幸原以为对方不过是要运用“无下限”捎带她一程,却没想到直接被一手圈住腰身,身体骤然失重腾空,她被近乎不讲道理地从地面上“捞”起来。

      肩膀撞上对方胸腹,五条悟却像是没有痛感,反而将她扣得更紧了些。

      久我幸被带着悬在空中,一手已经结出了反击的咒印。搞清楚情况后,她到底还是深吸一口气,将淡淡冒出的杀意按了下去。
      ……算了,和五条这个距离感故障的家伙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分毫没有察觉身侧出现又消失的针刺般的恶念,或者说察觉了也毫不在意。五条悟捞到人,在空中轻巧地几个跳跃,落在园田实的面前。

      盘星教的现任法人看着两个咒术师靠近,神色平静,竟还浅浅地笑了起来。

      “‘六眼’,还有那个‘咒灵操术’。虽然我做了准备以防万一,但还是没想到你们真的会出现。”
      园田实说。比起在与两人对话,他的表现更像是单纯的自言自语,“明明‘这一次’并不需要护送星浆体,你们却还是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来?盘星教的动向其实和你们完全没有关系,不是吗?”

      他看起来并不指望他们回答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该说这是某种命运使然吗?不论我做出什么样的改变,不论情况如何变化,你们总归还是会参与到和盘星教,和‘天元’有关的事件中来。我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他——那个极恶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什么意思,你说谁是诅咒师?”
      五条悟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
      他歪了一下头,伸手攥住园田实的衣领,直接将人提了起来,“你认识杰?他在哪?”

      “……不用再问我。他就在这里,但你们绝不可能再找到他。”
      被卡住脖颈提起,青年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即便如此,他仍然唇边带着几乎可以被称作得意的笑意,说话时还抬起手,动作随意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显然并不受这样的威胁。

      “如果没有夏油杰……只要没有他,没有你们这些术师……”

      园田实喃喃自语,言语逐渐变得激烈起来。他的眼珠古怪地向上倾斜着,视线的落点是位于上方的咒灵。

      “……咒术师根本不该存在!城市会陷落,国家会动荡,无数人会在一瞬间便毫无理由地丧命!就因为有你们这些术师,普通人的生活才会被搅得一团糟!”

      这句话可是相当严重的指控。
      听到这里,久我幸终于抬手拍了一下五条悟的手臂,白发咒术师看了她一眼,松手将人放了下来。

      幸紧盯着园田实,模仿对方刚刚的动作,食指点了一下额头。
      “园田先生,你刚刚说夏油同学在……这里?”

      “……”
      正滔滔不绝唾骂的青年陡然噤声。

      园田实好像在这时,才头一次意识到在场还有除去“六眼”的另一人存在。
      白袍青年侧脸转向她,瞳孔中映出幸的身影,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刻意地回避了幸刚才的提问,说出的话比起预言,更像诅咒。

      “……那些诅咒师没有杀死你,那他们一定已经死在你手上。”
      自称来自未来的人盯着她说,“就像夏油杰会成为极恶诅咒师那样——你也一样。”

      五条悟皱起眉,露出相当不快的表情。相比起来,反而是遭遇“恶毒诅咒”的久我幸本人神色不变,对此无动于衷。

      “哦,是吗。”
      黑发女生不痛不痒地回答。

      既然对方不打算乖乖给出回答,那也就只好由她亲自去取得。
      幸不再给对方含糊拖延的机会,直接了当地伸出手,扣住青年的半边头颅。手掌下的人避无可避,脸上终于现出惊怒之色。

      久我幸自认为友好地朝对方笑了笑。

      “请你配合,园田先生。只是一个小检查,很快就结束了……不会痛的。”

      说话间,青年还带着惊惧的头脸已经逐渐变形溶解,园田实脸上的五官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他徒劳地张合着嘴唇,却只发出一些破碎古怪的音节。

      “让我找一找。”

      幸微笑着说。她的五指陷入变得柔软的骨血,深深嵌入逐渐变形的头颅。

      “你将夏油同学藏在哪儿呢?”

      ……

      指尖的神经最先碰触到的是一些细碎零散的记忆。

      日常的,表象的,浅薄的。
      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在大脑的表层沉浮,幸穿过这些并不重要的部分,沿着意识的涓流向更深的地方潜入。

      仓皇的细胞起初只一味躲避着外来的接触与融入,而聚合咒法的欺骗很快起了效。
      非术师毫无防护的精神在欺骗之下迅速接纳了侵入者,将那些异物认知为了自身的一部分。大脑缓缓施予权限,朝她敞开了更多的部分。

      幸探入的指节在其中搅动。这种探索实质上对园田实本人并无损伤,只是场面颇显诡异。

      片刻之后,黑发少女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发现什么了?”
      五条悟凑过来问。

      他的状态看上去恢复了一些——或者该说,他终于看上去渐渐变回了平常的模样。那层将其与外界切割开来的氛围淡去了一部分,五条悟重新落在地面上。

      久我幸睨了他一眼,并不解除术式,仍然控制着园田实。

      “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在自己接触的片段里挑挑拣拣,先得出最初步的结论,“园田法人似乎确实有一些关于未来的记忆……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是这样没错。”

      “哦……那又怎样?”

      白发咒术师撇了一下嘴。

      在刚才交换信息时,他就已经从幸那里得知了相关的情况。
      关于园田实的“预言”和他本人自称“来自未来”这回事,五条悟多少有点嗤之以鼻,很不当作一回事。

      说他在不远的未来会死掉?
      如果是在战斗中死去,倒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但是……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最强的,又有谁能够杀得死他?

      难道说是杰吗?还是……阿幸?

      “六眼”将目光移向身边的少女。幸捕捉到视线,向他投去疑问的一瞥。

      久我幸:“?”
      五条悟:“啊?”

      ……啊什么啊?
      幸收回视线,放弃和对方这么干站着互相瞪眼。这样只会显得她和五条一样不大聪明。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要将五条悟突然的古怪注视放在心上。过去许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别去探究大少爷偶尔的古怪想法和举动才是明智选择。

      黑发少女若无其事地把话题引回正轨。

      “我的意思是,园田先生确实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那些只有他所知的未来事件之中,他记忆最深的部分,有不少都是和夏油同学有关。”

      手掌之下,园田实的身体微微颤动。
      非术师的眼眶中缓缓溢出泪水,久我幸注视片刻,然后无言地强化了术式,将这一点她无法共情的人性强行抹去。

      她继续说:
      “园田先生和夏油同学之间,有很深的仇怨呢。”

      “和杰?”

      五条悟表情更加生动了几分,毫无包袱地挤起眉眼。幸朝他点点头。

      “在他的记忆里,夏油同学先是杀死了他的父亲,之后又和咒术界作对,计划杀死所有非术师……”

      “哈啊?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五条悟大声打断她的话。“六眼”刚才浮空时的疏离感完全消失了,少年的表情看起来活像见鬼,“这可是那个满口大道理的杰!那个成天啰里啰唆说什么要保护弱者的杰欸?”

      “六眼”狠狠地摇头,抬手把自己一头白毛抓得更加凌乱,断然否认道:
      “我看这家伙根本是在做梦吧!还不如说哪天我因为受不了上面的老头子们,打上门去把人全都干掉了因此被咒术界通缉,这都还有那么点可能。”

      听起来,他对自己的这假设倒是确实很有可能。

      久我幸耸耸肩,并不在这方面替园田实争辩,只是强调:
      “不管怎么说,园田先生自己的记忆确实如此。”

      她又搅动了一下手指,将指节嵌得更深。

      “我只是探查了和夏油同学有关的部分,并且只是在表层接触,没有更详细地去看那些记忆的具体内容。”
      幸看了一眼手下的非术师,对方扭曲的五官维持着相对平静,“探索得太多的话,他的神经会先因承受不住而崩溃……怎么样,要我仔细看看吗?”

      手掌之下的头颅再次微微颤动。
      精神的融合对双方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久我幸作为暴行施加的那一方,在各方素质上都极占优势,因此尚能承受这些压力。
      而对于全然作为承受方的被施术者来说,一次探索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虽然她其实无所谓对方的死活,实际上,也对寻找夏油杰这件事并不积极,但是……
      视线余光中的五条悟正郁闷地鼓着脸。

      大少爷虽说并不是那种天生的滥好人,作为咒术师,没有什么不杀生的原则,却也并不像她这样不在意生命。
      落到他面前的人,这家伙总还是愿意伸手救一救的。

      久我幸对此冷眼旁观,然后不出所料,只见“六眼”不高兴地扁起嘴,郁闷地挤出一句“算了”。

      五条悟又抓了一下脑袋,问:
      “所以,阿幸你找到杰在哪了吗?”

      黑发少女一时没有回话。

      要说找,她确实是已经找到了,只是这个位置,听起来多少有点古怪。

      幸难得略有些犹豫,斟酌着措辞:
      “园田先生……似乎是把夏油同学关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在咒术的领域,回忆是一种天然的结界。
      它是与‘现在’切断一切联系的‘过去’,在概念上,拥有最稳固的属性。回忆具有将一切都做旧的力量,它顽固地阻断他人的进入与探查,同时也拒绝任何脱离。

      无人能够真正走出回忆。

      作为非术师的园田实,在这方面却似乎拥有古怪的天赋。他能够自主地将自己的回忆切割出数块,并用其中一块困住了“咒灵操术”。

      恐怕所谓的“来自未来”,也是类似的原理。
      久我幸猜测,事实或许是十五年之后的园田实无意间闯入了自己十五年前的某块回忆,以此为通道,他成功在过去的场景中睁开眼睛,并试图更改未来。

      这其中的现实逻辑一时半会难以完全阐明,不过在幸这样的能力者看来,事情倒是相对清晰。

      虽说千年前的蒙昧时代乃是咒术发展的巅峰,如今科学的发展正不断挤压神秘的空间,但是这倒也并不意味近现代的咒术就已经全然能够被科学解释。

      许多咒术的表现看似神奇,实则仍旧遵循物质运转的底层逻辑,如五条家的“无下限”就是如此。
      但也有些咒术,则不论是理论还是表现,都看起来完全毫无道理。

      五条悟睁圆了眼睛。他把墨镜从脸上摘下来,凑近了去看盘星教现任法人的脸。
      再怎么看,那也只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六眼”能够捕捉咒力最细微的流动,但园田实的特殊之处甚至与咒术和咒力毫无关系。

      五条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要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干瞪眼,“去他的什么回忆里把杰揪出来?”

      “……也不是不行。”
      幸偏头思索片刻,慢吞吞地回答。

      她闭起眼睛。一直维持着术式运转,她此刻的感受要远比五条悟更加复杂。
      他人的意识之海宛若一整片天空,无数神经元则好似满天繁星。属于园田实的回忆每一块都与悬浮在宇宙中的行星无异,大大小小的星球在精神之天穹中散漫而无规律地运动,要在其中找出特定的一颗,千难万难。

      也正因园田实本人只是非术师,幸才能这样深层次地探索对方的内部。她对于自己术式的理解每一秒都在不断加深,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留给她细细体会。

      “我可以尽量去寻找可能性。”
      黑发少女仍然闭着眼睛,用有些漂浮的语气说,“但是,这种寻找并不百分百可靠……或者说,失败或错认目标的可能性很大。”

      她说着说着,不仅是语气,整个人好似都悬浮起来。破损的衣摆无风自动,在空气中微微摆动。
      五条悟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稳定在原地。

      幸没有察觉他的动作,她放任自己继续在“星海”中探索,继续说道:
      “……如果将‘过去的片段’和‘当下’链接,通过我的术式,将两者强行‘缝合’在一起,也许就可以制作足以通行的通道。”

      “六眼”两手按在她的肩头,歪着头看她。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幸睁开眼睛,她停顿了片刻,才说,“或许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有机会……穿越到过去,或者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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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工作变动忙得快死掉了 这本暂时没有心力继续,会解v返点。之后也许还会继续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