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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如果你 ...

  •   如果你没有忘记,如果你刚开始就意识到了,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今天整天都有太阳,橘黄色的阳光照在高楼家户的玻璃上,将小片天空都映射下来。我提着袋苹果,往南市中心医院,离公司有点远,属于老城那边新修的医院,而她就在里面。

      为什么呢,因为她公司的陈助理告诉我她生病了,在工作期间突然开始流鼻血,并且止不住浸红了衣袖,被送往医院已经有几天了,在这个期间里,我完全不知道。

      而我现在站在她病房门口,看着她穿着病号服披着厚外套坐在病床上,没有血色的脸和唇,长发也像是失了光泽随着主人的侧头而轻轻滑动至胸口。她在看我,我知道她不欢迎我的出现才不愿意告诉我,却还要面带微笑表示迎接,真心还是不真心,妄想是虚情还是假意,是继续还是终止,是往后还是现在,我们总归是要见的,哪怕只有一次,哪怕这是最后一次,我想我还是做不到对着她的脸如此突然且必须接受病人这个新身份,还是会忍不住看着她离我仅几米的位置就停下脚步,会自责会愧疚会难受,会像不接受现实一样的下意识回避,想要逃走。我发现我根本接受不了。

      所以在靠近之后会忍不住心痛,再用埋怨来掩饰心痛,“今天是平安夜,你还让自己住院,你知道他们同我讲得有多吓人多让人担心吗,怎么会这样呢,你一直都在瞒着我,景惜。”

      她低头咳了两声,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好像更加脆弱了,像易碎品,我看着她心都颤了,她第一反应却是道歉,即便不是做错了什么。“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快,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想瞒着你,阿玖,你仍旧是第一个。”

      她仰头朝着我轻笑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皱眉,咬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再想回避也还是得知道,最后憋出来一个,“有没有病例单,我看看。”

      “桌柜里,最下面,所有的。”

      她看上去好淡定,淡定到真的像是因为作息不规律而引发的小毛病,不是我手里捏着的一堆检查报告,确诊,用药…像是喜剧,上天看着都像一个巨大的玩笑,它到底是怎么做到毫无痕迹的就将世间两个人的情感调换了,身为病人,却不因为自己不多的时间而感到慌乱和难过,遗憾和不甘,反而健康的人手里捏的是别人的命运,自己却在恐惧,窒息,害怕和颤抖,痛苦和不可置信。

      轻描淡写的用一句没关系来否决我所有将要溢出要爆发的话语和情绪,要我硬生生的憋回去,让无力的泪水干在眼眶里;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景惜,为什么,要是这样的呢,凭什么…像是我有件瓷器我视若珍宝视作我的命,万般珍惜连自己都不忍心触碰的想要她长存,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无视她身上无故出现的裂纹,让我看着她一点点碎成细沙散进泥土里然后当做从未发生,当初她从未来过;我想我做不到,我改变不了,我做不到将她的病痛堂而皇之的归咎于没关系,我做不到她说让我别担心,我做不到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去相信一句没有任何作用的宽慰,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能接受吗?我不接受;有办法吗?没有办法;那怎么办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我,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不知道。

      “你都…你都这样了,医生让你多休息,你刚刚还工作,是不是没人管你就不会听医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只是一些交接的工作,做完就不会再有了。”

      ……

      “阿玖,你有没有想过,总有个时候,会搬回来住,那也是你的家,也只会是你的,之后也是,不会变。”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想的只有你,景惜。”

      ……

      “睡一觉好吗,你休息一下,我就在你身边,不会走,你睡一觉好吗?”

      “你别在这了,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回去了吧,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想影响到你工作,别守着我了好吗?”

      ……

      “不好意思,我就是,下意识的,觉得我想在你身边,我想陪着你。”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

      “平安夜快乐。”

      “如果我们能等到第二天,看到太阳。”

      ……

      “我想我还舍不得同你分开。”

      “我说,我们还是…算了吧。”

      ……

      “我讨厌你,景惜。”

      ……

      一月二十三日。同杜吟桉喝酒,她说她遇到了景惜,在医院里,问我知不知道;分手只是小事情,杜吟桉不会因为这个来单独询问我的状态,我一直患得患失想要回避的也从来不是这些,只是她最后也瞧得出来。杜吟桉知道了。

      三月四日。顾舒池来我家,才发现她是我房东,相当神奇了,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她居然能喊出独属于景惜对我的称呼,她又怎么会知道“阿玖”呢,绝对不可以,所以我问她,她说她有位员工最近因个人原因辞职了,很巧的是,她最近同严傲棽来往得密,得知严傲棽居然认识景惜,那么她时常听到的阿玖两个字,万一指得就是我呢。顾舒池知道了。

      在同一天就与严傲棽进行短暂对峙,傲棽只是担心我而已,她也没有强行将我拉进现实,否定或不认同我的执着,或许还能安慰我两句,说我如果还想见见她。严傲棽知道。

      四月九日,对,就是今天,张耀祖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吗;他前段时间一直在请假不是吗;他给我那把钥匙的时候早该看出来了不是吗;前一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他给我打电话要还戒指的时候,就告诉你了不是吗;他也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张耀祖知道,杜吟桉知道,严傲棽知道,顾舒池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那,那…我呢?

      我…当然也知道啊,她就没有隐瞒过任何人,我或许还能算得上是第一个,去医院看她时的那份病历上面清清楚楚的就写了,故意回避,忘记,幻想的一直都是我,不是吗?这真的是一件好可怕的事情,我绝对,不接受。

      四月九日,十一点零九分。

      “怎么办啊杜吟桉,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忍不住哼笑用掌心抹眼睛,肩膀轻轻抖动,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狼狈的,只是脸上的痕迹一直擦不干净,摊开手便是暖色调的路灯光停留在缝隙的尘埃里,映照出一条条红印,如果起风了,我想应该会感觉到凉意。视线虽被蒙上了薄雾,但不影响我看杜吟桉慌乱的身影,好难得能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我想我会调侃她两句,而不是一口气卡在了喉底,弯腰像是要咳出血来。

      或许是见我仍要揉眼睛,杜吟桉用力捏住我手腕,逼迫我要在如此晃眼的路灯下看着她,酷刑啊,她指甲抓得我好痛的,本来悦耳的嗓音在此刻像是产生了动摇,我居然有点分不清难过的是我还是她了。“你别这样常玖,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你别这样…”

      “没事,我没事杜吟桉,你别担心。” 我稍微挣扎将手抽回来,理了一下着装或许是还要换回些体面,至少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丢人,还在外面,在街道上呢,虽然并没有行人过,但我还是得存留些理智,在还没有见到她之前。我转头问杜吟桉,“你说我现在还来得及吗?”

      至于到目前,我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算不算突然,我的意思是在我还没有告诉你之前,如果你没有意识到的话;当然这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也根本想象不到,这无关于接受不接受得了,这就像一个巨大的笑话,过分到恐怖了你不觉得吗?

      我无法想象她躺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在哪里都好,像平常睡觉一样发尾会触到床沿,微弯的手臂抱着被子,睫毛仍旧是长长软软的,甚至有轻风发丝还会摆到额前遮住眼睛,是我替她理到耳后,一点点勾她的手指,指腹缓慢摸她的睫毛,抚过侧脸抚过下唇抚过鼻尖,吻在她紧闭的双眼,像是毫无察觉,当我发现我叫不醒她的时候;我无法想象我要怎么去握住那只脱了力的手,才能使她以同样的力度来回应我,甚至是能用力到指尖的陷进我皮肉里,留下不灭的印记;我无法想象当所有人在她面前流泪哀悼忏悔,甚至是跪下来磕头的时候,我能站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以什么样的立场,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来注视一张黑白的照片;我无法想象我接下来要面对的场面,我要怎么面对她,她又要以什么样来面对我,才会忍住且一直持续着沉默。

      甚至是最简单的,仅仅只是开始,仅仅只有两个字,我觉得我都无法想象,景惜后面跟着的是…

      死亡。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了,是常念惜和玖思景,是那个相框,是《白日》抑或于景惜两个字,我早该知道的,知道她给我的初衷就是总有一天我能自己意识到,并统统的将这一切都称作为,念想。

      可是你别忘记了,景惜对我来说,她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是个相当温柔的姐姐了,到现在也不例外,所以那些我能想象到的或是我告诉你我无法想象的,令我难为使我颤抖的,她怎么又会想不到呢,所以才会抹去一切她以为我会有的顾虑,最后以躲在小盒子里的方式来见我。

      嗯,对,是她来见我,赶在第二个月春的第九天,还未结束的时候。

      四月九日,十一点五十分。殡仪馆通常不会建在城内,坐车过去像是等了好久,看着月亮明明灭灭,在我数到第二十七次月亮出现的时候,就到了。车停在外面,稀稀疏疏的路灯中间隔了很长一段黑影,暖色调灯光像是划出了两道清晰的界限,毫无征兆的,我突然想起来那是我以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夜晚,晋城市中学图书馆的二楼,同样是一明一暗,当时她就在暗处,且一直在暗处。殡仪馆内不是大路的地方路灯就更少了,最亮的位置大概叫灵堂,张耀祖或许就在那,杜吟桉不告诉我,只是带着我过去,我怕我同小孩似的要跟丢,时不时回头瞧我两眼,又什么都不说。

      共有三家人,第一家的人在嗑瓜子聊天,有人蹲在过道上,往一个铁锅里烧纸,闪着红的纸灰飘落到我脚边,与地面熄为一个色;第二家要安静些,大人抱着小孩坐在椅子上,小孩将头埋进父母的臂弯里,像睡着了;第三家…只有一个人,屈膝坐在矮凳上,最安静了,只是一下又一下用袖子擦眼泪。张耀祖看见我们后连忙站起来,胡乱的吸鼻子擦脸,一米八的人在此刻显得多么局促,嗓音哑到了另一种程度,朝我们点点头,“常玖,杜吟桉。”

      杜吟桉回头看我,她将手揣进兜里就站在外面不动了,刺眼的灯光下这里面显得好空旷,像三个人只是路过而已,要不是正中心摆了一张她的照片,眉眼柔和的女人看着我,我恐怕仍有理由逃避。

      我迈开步子过去,走得很慢,目光锁在那张照片上,像是随意挑的公式照抹去了颜色,她有在笑吗,还是很漂亮,她一直都很漂亮,我指着照片问张耀祖,“这是,什么?” 他眼睛又红了,吸了吸鼻子,“这是姐姐自己选的。”

      “她在哪?”

      “后面,照片后面。”

      棺材吗,不是,棺材里面是空的,周围都是空的,她在…骨灰盒,对,照片后面是骨灰盒,被遮住了而已。我想指手又抬不起来,我甚至不敢靠得太近,这对我来说很扯,就像这个人刚刚还在摸我的脸对着我笑,明明她就在我面前,可是你说她躲在那么小的照片后面,在那个盒子里,是一堆捧在手心甚至会从指缝间流走的灰;你的温度可以传给她,你的眼泪可以凝结她,你的一呼一吸会吹散她,总之,无论如何,我留不住她。

      当然我并不会表现出来,光站在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余力不支持我撕心裂肺或者大喊大叫,连眉都不会皱一下,不是感觉不到难过,是不可思议的心理盖住了难过,即便是知道是她就在我面前,我也没有真切的体会,我明明都还没有见到她,你怎么忍心告诉我她在里面,她怎么舍得连死亡都要离我那么远。

      “葬在哪?”

      “南方,姐姐自己买了一块地,她说,可以看见蓝州。”

      “什么时候?”

      “好几年前买的…”

      “噢不,不,我的意思是,指现在。”

      张耀祖愣住了,我想或许是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才会将他难在了第一步,又或许是他不能懂我想知道的是什么,张耀祖不懂,杜吟桉不懂,你也不懂;“四月九日,第二个月春的第九天,十一点五十九分。” 只有她懂。

      “哦。” 张耀祖抬起手看表,又顺势抹了把脸,“现在是十一…十二点了,正好十二点,四月…十日。”

      嗯,对,是她来见我,赶在第二个月春的第九天,还未结束的时候。

      下葬的后事就没有再交给殡仪馆,张耀祖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周到,甚至连假都帮我请好了,守灵到第二天五点,然后上路,在太阳正好出来的时候入土,没有多余的仪式和风俗,没有烧纸和上香,甚至都没有几个人,摆了两束菊花,就结束了,就告诉我结束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结束了,凭什么就要把这样定义为结束,就如此冠冕堂皇的认为并告诉我这就是她的结局。

      要不然呢,还想怎么样,入了土封了盖立了碑,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景惜两个字,我还能怎么办呢,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长梦然后辗转反侧醒过来看着她就躺在我身边,就在我怀里,还能眯起眼睛淡笑再轻轻喊一声阿玖吗?希望?妄想?

      惜妄。

      四月十日。多久我不记得了,现在这些事情不能称之为奇怪了,叫习惯吧,在景惜面前站了一会儿,偶尔会吹风过来,我将呼吸放慢就眨眼看她,明明上一秒还是有点暖色的太阳,下一秒就只剩月光浅浅一层洒在她身上,怪不了上帝偷我的时间,或许杜吟桉先前警戒我的并没有错,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如今刻骨铭心才会逃无可逃的被留下来,甚至连背影都看不到。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像是十八年前直到现在,没几个人是会去看常怜明的,或许根本就不认识她是谁,那又在多少年后,谁会认识景惜,谁会记得她,记得她的模样她的年岁她的生日她的喜好,记得有时间就会去看她,而不是留她一个人看着蓝州;如果我还活着,且一直活着,我想我应该会记得,只是不愿意示众,没人会问也没人会信,就等于哪天突然有个人告诉我说 ,“我认识她,我认识景惜。” 要我兴高采烈的震惊之余首反应不是逃避,还要听那个人问我,“你呢?你认识她吗?你们的关系好吗?” 要我理直气壮的肯定且陷入深深的回忆;那如果那个人不相信呢,是,万一没有人相信呢,我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拿不出来不是吗,所以我想问我到底在这几年的时间都干了些什么,让我仅仅只隔了一天再回头看就有了存疑,那以后呢?如果我像那个人一样,也开始不相信了呢,她会感到难过吗,就像我现在这样…所以我讨厌时间,讨厌它已经过度的追求公平还有流走的那么快,并且没办法也不会有机会可以改变它,唯一的变数只在自己身上,一辈子无论长短都有且仅有一次,让它停下,只指个人,堂堂正正的说拥有了真正属于自我的世界,停下,杀死时间,就现在。

      我一整天都没有同景惜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然后天黑了回家,我自己租的屋子。我害怕她觉得我在同她生气,故意如此做,其实没有,仅限于这一天,有话要留到回家说。

      嗯,对,回家。还能在我进门开灯的时候朝里打声招呼来作为今晚的开场白,毕竟是从出差到现在那么久,才见到她。

      “晚上好,景惜。”

      她穿着我的睡衣,赤脚踩在洁白的瓷砖上,像是一直注视着大门,直到瞧见我进来,才眨了眨眼回应道。

      “阿玖”

      我清清楚楚的感觉到疲惫,脱了鞋子和外套就栽倒在沙发上,微微偏头眯起眼,有点后悔刚才开了客厅的灯,而她走到了沙发边缘低头看我,长发垂落,仿佛真能遮住些刺眼的灯光。独属于她的嗓音响起,还带有些抱怨,我开始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对比留声机,我能听到更像她的声音。“已经很晚了,你今天回来得很迟,没有吃饭是吗?”

      从喉间舒出一口长气,才缓慢将目光移向她的脸,逆光,看不清,“请原谅我已经很累了,到十二点了吗?”

      “没有。”

      “哦,那还好,还不算很晚。”

      “我在等你回来,从你决定要走的时候,一直在。”

      “是,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不相信,你知道吗景惜,刚开始的四月份,四月一日,是愚人节,任何人都能同我开玩笑,但唯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这个节日只仅限于一天,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我的整个第二个月春,在我身上,对我就像个巨大的笑话,根本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接不接受,明明…还是错过了。”

      “你今天确实太累了,睡了吧阿玖。”

      眨眼间她蹲了下来,同我靠得好近,近到我能一遍遍描摹她漂亮温和的眉眼,点了红的唇,柔顺的长发搭在她颈肩,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睫毛扇动,像真的一样,为什么我从来都见不到常怜明的脸,却能在如此近距离下注视她,并下意识认为她就在我身边,如果不是今天才送了她。“我今天去看你了,向南,离蓝州很近的一个地方。”

      “是吗。”

      “嗯,你选的位置很好,只是蓝州还在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四月九日。耀祖给你打电话了,你不记得了,没关系的阿玖,这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的。”

      “不,不,我记得的,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昨天没有来。”

      “是你没有想过我会在。”

      “你不是她,我知道你不是她,一直都知道…那,那你今天怎么来的?”

      “是你想她了,常玖,你想景惜了,就现在。”

      “景惜!” 她心平气和的微笑是令我如此惶恐,像是有预料般的我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想抓住她,不计后果将全重心倒向一侧,可她逃得好快,栩栩如生的一个人就在我面前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连灰都不留下,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就这样一声不吭的退出我的生活,还妄想可以抹去她存在的痕迹,对我来说的意义,不允许。

      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跌下沙发摔在地板上,她刚才站的位置,冰凉的瓷砖上不存在任何温度,或许是刚才起得太猛再加上有一天都未进过食的缘故,额角隐约传来触痛,我眼前发黑卧在地板上大口喘气,落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无力原来是这样难受,想要离开的幻象原来是这样无法控制的直到要蔓延全身,这是我无法改变的,是我决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办法。

      “景惜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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