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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头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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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白炽灯像是新换了一个,有些亮得可怕了,光线像是有了实体,扎进眼球内硬生生的逼出泪水。电梯的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匀速向上跳,七、八… 我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眨眨干涩眼睛仰头看向上方的反光镜,不知道是灯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镜中抬着头的我脸色有些发白,唇上抹了红,瞧着有点像,死人;九、十… 你在想什么,幻觉而已,别当真了,旁边仰头的不是还有一张脸吗,顾舒池的脸,一张正常的脸,此刻正疑惑。
“叮!” 到了。顾舒池先我一步跨出去并领在前面,将手中提的礼盒搁到左边鞋柜上,又拿起一旁严傲棽提前放的钥匙,先敲再开,动作相当熟练了。
“严总,我们到了,给您带了些礼物和水果。”
进门就是饭菜香,我余光瞟向餐桌上的八菜一汤,浅浅的冒着热气,好家伙,不到一个月又要过次年了吗,比我团年饭还要丰盛,仅仅是因为顾舒池来做客?
厨房里才传出熄火的声音,严傲棽今天盘了头发,解着围裙过来招呼我们,脸上是她往日一个人住时不可多得的笑容,看得出来她今天很开心了。“来的正好,快去洗手坐过来吃饭,我去把烤箱里的鸡翅端出来,照顾一下舒池啊常玖。” 说完又进了厨房。
洗手就是冲一下水走个过程,秉着来者是客的心理便先让顾舒池去,等我洗完了出来见她仍站在卫生间外,对着我的视线微微一笑,目光又投向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常怜明啊。
“是严总年轻时候的照片吗,两位都好漂亮,严总的…你认识她吗?”
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头一次有人问我认不认识常怜明,我哼笑着看向照片里算不上模糊,有些陌生的那张脸,是好看的,好看到我的印象里对她就只有好看了。“当然得认识。”
顾舒池眼里闪过一丝兴趣,“看得出来她跟严总关系很好了,我有幸知道她的名字吗?”
“常怜明,我就是同她姓的。”
这可能对她来说也像是个笑话,才会在听到过后反复对比两张本就没有共同点的脸,似要从中揪出一两点证据来说服自己,这也怪不了她,常怜明的眉眼长得太温和了,像菩萨一样,我做不到她这样。
严傲棽在厨房里盛饭,我本来打算去帮她端碗,脚都没踏进厨房门就被轰出去了,她让我给顾舒池倒水,留客一人在餐桌上不好,所以我很听话的略过了酒水拿起椰奶,“饮料喝吗?” 虽是在问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倒了三杯。
将纸杯递过去,有意识问,“你第一次来?”
她先没有回答我,低头小抿了一口水,在缓慢把杯子放在桌上,“第三次。”
“是吗?” 我挑眉,拉开椅子坐下。
“之前和严总谈了笔生意,在外面吃过两次,发现很聊得来再加上之前就认识,才有幸被邀请来家里做客。”
“那你们喜欢聊些什么?”
“多为工作方面吧。”
我无声的弯了弯眼,扫视了一圈要托顾舒池的福才能享用到的菜,轻声,“我不信。”
“在说什么呢?来我们可以吃饭了,常玖你吃这碗,来舒池,你今天多吃点,太瘦了不行,跟常玖似的往那一立像根杆子,多不好看,多吃点昂。” 严傲棽挽起袖口坐到了主位,对顾舒池是相当热情了,被无意间提到两句的我表示无奈。
没什么好说的,严傲棽做菜很好吃,当然三个人肯定是吃不完,还剩了好些,她就用餐盒打包了两份,让我和顾舒池带回去。接近七点钟,我在厨房刷碗,掩着的玻璃门被推开,她走进来,然后又重新掩上,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顾舒池背靠在白面的瓷砖墙,我低头洗着碗。“进来干嘛?”
“不能帮帮你吗?” 她虽是这样说,身子却没挪动一下,恐怕也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被油浸红的洗碗水。
“没有让客人洗碗的规矩。”
“万一就是严总让我来看看你呢?” 我听见她抿笑,“怎么不买个洗碗机?”
“她可能觉得机器洗得不干净吧,心里头用着不放心,之前给她买她也不要。” 热水冲刷着洁白的瓷碗,水滴沿着碗边又重新落进水槽,不晓得掉哪去了。“她现在做什么?”
“刚刚在看电视新闻,估计现在,还在看…等会儿也能让我送你回去吗?”
“恐怕不太行。”
“一点机会都不给?”
额前的发丝有些挡视线了,我将双手洗干净,解开身上系的围裙,转身同她对视,眯了眯眼。 “因为今天,暂时不打算回去。”
在送走顾舒池后,从窗户那边有风吹进来,汽车压过马路的声音开始格外清晰,向外望就瞧见了座座高楼零散亮起的灯,有冷白的,有暗色调的,有暖黄色的…好像下雨了。
掉头回到客厅,严傲棽仍在看电视,只不过从新闻换成了刑侦题材的电视剧,我伸了伸腰坐到她边上去。
“舒池走了?”
“嗯。”
“她不是要送你?你怎么不让她送你?” 电视的机械声比不过雨声,雨声又压不过人声,还好这样的语气算询问而不是质疑。
“你也不是没告诉我今天多一个人做客不是吗?”
她看向我,“我看你们相处的挺融洽的,而且突然来访的人是你,我跟舒池是之前就约好的,人家还好心去你那接你过来。了解了一下顾舒池,又相处了几次,我觉得这姑娘挺好的,你觉得呢?”
“嗯,我也觉得。” 如果她少骗我的话。
“那挺好,刚刚见你们氛围不错,有共同话题了?”
我呼了口气,眼珠一转视线转移,“算吧,她说她来过几次,跟你谈过生意,你们好像很熟了,我就问她喜欢聊些什么,她说工作。” 也是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的目的。
严傲棽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好像十分感兴趣,我在杜吟桉那学来的还从未用在过她身上,今天恐怕得破个例了。见她翘起二郎腿,我就向后靠在沙发垫上,“以前也没见得你们很聊得来啊,你现在也知道一个人难过了?”
“屁话,” 严傲棽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我大腿上,说话间带着几分笑意,“你自己都说了是工作,而且人家姑娘年轻有为,你不多学习学习还在这里当咸鱼。”
“哪有人私下还聊工作,闲的慌不是。而且她今天问我你挂的那些照片了,你们很熟她又是来家里做过几次客的人,居然会不知道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的常怜明,很扯是不是,你居然没告诉过她常怜明的存在。”
严傲棽没说话,目光在我提到妈妈的瞬间就落到了那些照片上,看来是猜对了,“看来你也没有很看重她,却又在她来的时候做了一桌子菜来表明你很看重她,我知道你有意想让我们亲近,她确实很了不起,但你也知道我从来就接受不了其他人,所以你想…刺激我一下?是过了好几年到现在,看看我还能不能在你面前…”
“重新提起景惜…是吗?”
也没必要弯弯绕绕的,直接了当一点,而她也一样,没有多加思考就回答,“是。”
我咬了咬手问,“你想让我提起她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我想知道你们还有没有联系,毕竟都过去了那么久了,你不可能也不应该往后都保持现状的过完,我没办法看你耿耿于怀的就停在了过去的那些事情里。” 严傲棽眉头锁紧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
我说,“你不知道这些吗?”
“知道什么?”
“你知道严傲棽,而且是很早就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不清楚,可能是当你第一次同顾舒池谈生意聊工作的时候,总之不管以什么方式,你知道景惜在她的公司,你知道我因为合作又重新遇到了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关系。你喜欢同顾舒池聊工作,还是喜欢同她聊她公司里的员工,好,这些都不重要,我也不会因此就怪你之类的,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别骗我就行…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你同景惜见过吗?” 告诉我见过,告诉我她那天在医院里说的话并非是真心的,告诉我她也只是迫不得已的。
“……没有。”
我用力掐了小臂,真真切切的痛感让我不得不磨灭那丁点希望,重新无言以对。严傲棽叹了口气,“你也大了,不是几年前我能管得住的,知道你不乐意听这些,但这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我知道。” 算了,还是告诉她算了,“傲棽…”
“这不算一件很早的事情了,在去年末的时候,至少对我来说不算;不是很重要,也没几个人知道,或许妈妈算是第一个了解到的吧,不晓得她有没有告诉你,那天我在她碑前扰了她老人家一夜。”
“你们有很久没联系了?”
“接近四个月。”
“那我应该是知道了,这是你没办法做出改变的事,看得开些,” 严傲棽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走到妈妈的照片下,“慢慢来吧…你或许还想见见她,在还可以的时候。”
决定和行动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就比如严傲棽的一句话和她给我的一把雨伞,而此刻我就已经撑着雨伞站在家的楼下,是那个在深巷里,老旧的装修和楼梯间,门口有暖黄色的小灯,是那个我曾经住过六年的,家?
现在应该改口了吗?不知道。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然后再落下来,这里的排水系统向来不是很好,地面也凹凸不平,踩下去便是一滩积水,我仰头望向顶层漆黑的窗,手心里攥着的钥匙紧了紧。矛盾的心理在此刻盛而又盛,我来是为了她,想见的也是她,而此刻心里乞讨的却又是多么希望那里面是间空房,她要是不在里面就好了,我害怕如此冒昧的就进入别人的房子,更害怕见到她无所谓的眉眼保持着对陌生人礼貌和疏远的微笑,然后是她向来的温柔,用软到骨子里的语气道歉,问,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踏进落了灰的楼道,伞面上的水珠一直在往下掉,一层又一层,有声音却见不着,这里的声控灯老化了,已经识别不到脚步声了。水泥楼梯上一下又一下的闷响;二、三……今天本来就是工作日,万一她刚好不在这里呢,没有见灯亮过;四、五……没有那么巧的事情,而且我还没有到,我还有反悔的余地,只要灯不亮,我现在就可以掉头回去,当做自己从没来过,只要……
“啪!”
……第六层,昏暗的灯光像是隔了层纱,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亮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只能照亮小部分区域,却足够让我看清,雨伞往下滴的水珠染深了灰色的地面,破败简陋的楼梯竟然是多么熟悉的大门。妈的,我走不掉了。
像是毒品有巨大吸引力一样,仅仅是一眼就别想轻易的回避,逃走。请原谅我如此冒昧的进入。在因为你的前提下。
门被手中的钥匙转开,发出吱呀的声音,没有开灯,屋子里好安静,我小心翼翼的进入将脚步放得最轻,缓慢关门,隔绝掉屋外唯一的光线。我不知道我干嘛要像个贼一样的畏首畏尾,她好像并未在家里,伸手摸向门口小灯的开关,“啪” 暖黄色的灯光,一切都没有变,布局、装饰、颜色、氛围,当初是什么样子如今亦是什么样子,我有多久没来过了,好像没有很久,却觉得过了好久,是比五年还要难熬,更是见到她躺在沙发上时,我发觉我根本平静不了。
景惜啊…
不是我先看到她,像是她先察觉到我这个外来者,沙发处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这才忽而惊觉她原来一直在。像是只有一个翻身的动作,侧躺在沙发上,只盖了一层薄毯,外面雨那么大,不会冷吗,是睡着了吗,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又是一阵寂静之后,我才移步到沙发前,说话不是触碰也不是,我见她因着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躯体,捏着被角有些发白的指尖,还差一点就垂到地板的长发,可能是有风,发尾轻轻的摆动。陌生而又熟悉,像梦却又不是梦。
我抿抿唇,还是决定不吵醒她,慢慢弯腰盘腿席地而坐下,同她回到了同一水平上。或许这样才是正确选择,不说话也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因为我看见她埋没在发丝下,在阴影里的眼睛眨了眨,不曾动,暗处的目光也不曾动,看似无力的双眼下紧紧注视着我这个冒然闯入者。
对视,长久的对视,像是某种谁动了谁就会死亡的游戏,以雨声为伴奏,看谁会在如此没有前兆没有来源没有理由的沉默中,首先败下阵来。很幼稚对吗,她可能觉得这样很幼稚,所以要我强制压住失控的心跳来听她的轻微叹息,看她从薄被里抽出的双臂,单薄的肩颈,缓慢隆起的胸膛,再归顺于平静。
她侧头看向我,又看了看门口亮起的暖黄色小灯,嗓音弱弱的,对着我说却又不像是对着我说的,“我记得我关过灯…是下雨了吗?”
“你又来啦,我还是没有听到你开门的声音,身上没有淋湿就好,这里已经没有她的衣服了。”
我好像猜错了,在她开口的时候就错了,没有陌生般的看待,没有那种疏远的礼貌,语调亲近得像是我还在念书的那会儿,像假的一样,或许我在她眼里就是假的,是她自以为幻想出来的,她知道,就像我知道我看见的常怜明是幻觉一样。我明明第一次来,书架和桌面上都有一种药,是我熟到一眼便认得出来,杜吟桉给我开过,是她特意同我强调用量的时候。
“你今天可以说话吗?” 我并未动,她轻轻笑了,“我想听你说话了,好不好?”
“……好。”
“还是像她一样,会答应我好多请求,好像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像傻子似的。”
我没有印象景惜说话是这种风格,这算她真实的一面吗,不曾向任何人展现的一面吗,如果我拆穿她或者被她发现不是幻觉,她会不会觉得难堪呢。“你没怎么向我提过请求,哪里来的什么都答应?”
“有,只是你不知道,我之前对她说算了,她就像你刚才那样子说好,一模一样。”
我决定还是装一下,顺着她说话。“这样啊…”
“听着很冷漠是不是,我记得那天她来看我,我却这样对她,我那天做得很过分对吗?不只是那天,我对她好像一直都很过分。”
“她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觉得她会再想回来。” 薄毯滑到了一边,她坐起来,我有些不解的望着她,“景惜…你是故意的对吗?”
“不,我不是,她知道。”
“她不知道,可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说着她就绕开我,进了卧室里去,我仍坐在地上。
为什么我的记忆不支持我理解景惜说的话,可是怎么会这样呢,遗漏掉什么了吗?我不敢妄动,仅仅是四个月没见到她而已,怎么就都变了呢,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我怎么毫不知情呢。四个月,应该算是初期吧,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她现在又该是有多难受,万一…她会让自己受伤…
卧室门被推开,我惊得猛然回头扶着地面站起来,刚才瞬间的想法真的让我害怕了,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装作一个本不存在的幻想,如果景惜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或想法,我真的有点害怕了。 “景惜…”
“不好意思刚才都忘记问你了,要不要喝水?”
景惜是披着外套出来的,面上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同样是绕过我,将家里的大灯打开,适应了暗环境时突然开灯的确太刺眼睛了,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她站在离我约三步的位置,用手拢了一下外套,“你今天晚上还要走吗?”
“我…原来都是要走的吗?”
“嗯。”
“什么时候?”
“没有固定,在我睡下的时候。”
她的话像是个逐客令,可对着一个幻觉下逐客令会不会不太现实,“那你现在是要睡了吗?”
“你想要留下来吗?今晚。”
“我?我,我主要还是看你不是吗?”
“意思是,我想让你留下你就留下,我想让你走就走,是吗。” 见我点头她就笑,比哼声还要弱,灯光照亮她不太有活力的脸,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黑暗的环境里至少看不到,如今这样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显露的是疲惫和虚弱的状态,我就忍不住要心疼她了,或许早些休息会好点呢,所以我说:“那你去睡了吧,早点休息好吗,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加班不要太晚;不开心的时候出门走走,现在也算是春天了吧,会有花开的;巷口外面有家蛋糕店,小蛋糕做得很好吃,我想你会喜欢的;还有近期好像都要下雨,如果降温降得厉害,就别让自己着凉了好吗…你快去睡了吧,我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就走。”
“要等多久?”
“一分钟。”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让我送送你好吗?”
“你能怎么送我呢?”
在我语闭的瞬间她把滑到胸前的长发拨到后面,慢慢朝我张开双臂,见我没有任何动作再往前迈步,一、二…轻轻,抱住……
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像是理所应当,她从容而又柔和,我震惊而又惶恐。神奇般的调换,本该惊讶于能触碰到幻觉的她像是偷走了属于我这个在隐瞒中存活的人独一份的平静,留下来的尽是恍然和无措;现在是该动还是不该动,是挣扎逃走还是贪图这一时的拥抱,很显然我只能选择后者,谨慎且坚定的选择,甚至把呼吸放得好轻好轻,只敢稍稍低头嗅到她身上淡了好多的冷香。变故快得让我感觉到不真实,怀中随时可撤去的温度是患得患失;像做梦一样,说不定在梦里我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夕阳和美好,亲近和拥抱。
五秒钟,仅仅只持续到五秒钟,或许是得不到回应才悄然放手,她只往后退了一点点,重新拢着外套,微微仰头望着我。“你还会来吗?”
我看着她因眨眼而慢慢扇动的睫毛,“说不定,你…”
“外面在下雨,如果要走,我给你点东西再走,好吗?”
“…好。” 我看着她走进卧室,从床柜里拿出个先前就包装好的袋子,纯白色的纸袋,不透明也没有任何图案,她将它放在桌上。“不用还回来。”
“景惜…”
“阿玖,” 她往卧室的方向瞧了一眼,再缓缓同我对视,眉眼微微弯着,像是很开心或者是得到了什么巨大的满足,面上露着淡笑,是如此动人的神情,“我在房间里看到你了,穿着短袖像是要过夏天,明明衣柜就在边上,我说如果觉得冷就再穿一些,她大概是听不见,我主动取了外套她也不接,我问她,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话,一句就好,但是她摇头拒绝了,我只好自己穿。就是刚才,然后我又进去了一次,她坐在床上看书,然后看我,我觉得她可能有些生气了,或许是讨厌我还不能放她走,就像是她现在站在大门口…”
我有些愣住,机械般的回头,明亮且空无一人的身后,难得的感觉到了恐惧,如果这些是她近来的生活…
“趁着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擅自揣测你来的缘由和想法,没有真假对错,不分现实和妄想,过得太自我或是太慷慨,都将二者混为一谈,我想说的是,我如果已经成为了其中一员,就请原谅我的自私,考虑不了你的感受,甚至希望在这点时间里再等一等,哪怕是一分钟都好;你也不需要太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适当的放空,忘掉,接着便是你的生活,内耗自责都不是你的错,别停下就好,就像你之前答应过我,站到更高的地方去,交新朋友认识新的人,也别让自己过得太累了好吗;如果感到难过或者是委屈,就不要回忆,不要做梦,也不要喝酒,相信一切在往后都会好起来的,你也一样,别把自己局限在一个不存在的理论道德,或者是架空的幻想上,接受现实,接受眼下的事,这不算背叛和不忠,你坚定你的选择,我永远支持你的选择;而我告诉你的这些只是一部分,剩余的部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阿玖,你要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你的基础之上,是你真切的存在,反馈便是意义,不管你是在图书馆、在学校、在酒吧、在公司、在寺庙、在医院,在家,还是在蓝州,我都希望这样的意义被提及时是使你愉悦的,所以也不会有挣扎和回避,或是逃离;没关系,没关系的,说了那么多归咎于一句,仅此而已。”
“平安喜乐,常玖;平平安安,长常久玖;我要你平生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