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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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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元旦一过我又继续开始两点一线的生活,没有刻意去没事找事做把自己搞得很累,也没有至此开始摆烂的态度甩手的生活,像平常一样。似乎改变了什么,又没有改变什么,我同景惜的分开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日常,该睡觉时睡觉该工作时工作,只是心里空了一块,或者说是平了一块,,总之我发现是在一起还是不在一起,竟然没有一点区别。
这导致我有点习惯性的滞后感,我时常会忘记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每当回到住所半躺在沙发上,点开微信看到她的置顶,不需要点进去,只是看见她的名字才恍而想起来,景惜这两个字现在得离我多远。可能是私心吧,不管是因为我是因为她,还是成为过去式的好几年情感和时间,我舍不得这个名字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当然这发生的一切我都没有告诉杜吟桉,我怕我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她就抓我回去做那几套心理问卷调查,尽管我一直告诉她我没事。
一月十五日,下班的那条路上闻到了梅花香,虽然不知道路边哪里种的梅花开了,但我一路上都闻得到,隔了好远也能。
一月二十日,我做了个特别离奇的梦,梦见我在一条路上走,见不到头的窄路,边上是暖黄色的路灯,一路上全是我见过的人,可他们都瞧不见我似的,一个二个同走马灯一样。杜吟桉坐在她家的别墅里,翘着二郎腿看手机,我叫她她不应我;接着是严傲棽坐在独立办公室里工作,桌上摆着一张模糊看不清的照片,她也不应我;张耀祖跑去给许经理送资料;宋浮雨对着电脑屏幕挠头;顾舒池端着高脚杯轻轻笑。
我往前走路过了好多人好多人,感到新奇的开始奔跑,越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开始放缓脚步,还是那家酒吧,陆契斜靠在大门口,双手环抱着,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画面从我眼前晃过去;不得不停下来,此刻是在店里,三楼,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一手捂着面,一手握着酒杯,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久没有见过百许暮了,这个画面也是一闪而过。
我重新站在窄道上没有动,我能感觉我的身体在发抖,止不住的颤抖,害怕消失而不敢大口呼吸,“小玖!” 苏冉蹦蹦跳跳的朝我过来,她笑得好开心就像真的一样,我耳朵里是救护车夹着大雨的声音,只不过在她拉上我手的瞬间便荡然无存,一滴雨随之落下,我用气声像是试探,“苏、冉”。她笑着点头松开我,朝我身后走去,我转身想拉住她问你又要去哪里,她说还有人等着我。
“常玖” 这声音实在是太久远了,久到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是谁,又抵挡不住像是与生俱来的亲近感,是我把记忆连根拔起都微乎其微的,不可置信,清清楚楚那么真实的感觉,常怜明… 我一度腿软想要跪下去她扶住了我,我终是能在对着她这张清晰的脸喊, “妈妈?” 她笑的是那么柔和用手缓慢摸我的头, “妈妈可以陪你喝酒,常玖也答应过妈妈要好好活。” 我想要抱住她可终究是一片幻影,扑空, “不要,妈妈,常怜明!”
整个世界的重心仿佛颠倒,我不受控制的头向地面砸去,随之而来的是杂音和耳鸣,又像是重获新生般的我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息。无意识抚去额头的冷汗,太真实了,真到我像是刚经历过这些,真到我差点以为是现实,真到我就实实在在的坐在家里的床上。家里,是巷子口边开了蛋糕店,是需要在破败的楼梯间走上六楼,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那个家里。简直就像真的一样,要不是她此时此刻就跨坐在我腿上,俯着身子用手轻轻摸我的脸,分手像是笑话,她眉眼间仍旧温柔似水,我恐怕真的就相信了。
“景惜啊…”
“阿玖” 如果不分开,如果她会一直在,如果我永远把自己困在梦里,只想活在梦里… “如果全世界都唾弃讨厌你,那我也会一直抱住你,紧紧抱住,说:我爱你,常玖。”
至少让我在此刻,在之后,就这样自欺欺人吧。
一月二十三日,自那场梦以后,我自认为我好上了许多,安稳的日子过了三日,杜吟桉就在我下班的时间急匆匆约酒,我说我没空不去,她这回倒还威胁上我了,说我要么自己体体面面的过去,要么她来到我屋子里把我绑起来,从大街上拖过去。很管用,我相信她能做出这等子事来,乖乖依着时间去应约。
一家人不算多的清吧,杜吟桉的目的不是喝酒,一般是有事同我说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而且是不能明说的事。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了,靠边的位置,暖色调灯的正下方,桌上还没有摆酒,我像往常那样坐到她对面的软凳上。 “晚上好。”
她浅浅伸了个懒腰才看向我,样子比较慵懒,或者说是,力不从心。“嗯,我按老规矩点了,要加点吗?”
“就这样吧,最近不太能喝,上班累得很。”
间隔的几秒,店里开始播着轻音乐,我在短暂的放空中注视着被端上桌的酒水,杜吟桉缓慢拿起两个玻璃杯相碰,我在这清脆空荡的声响中眼睛重新聚焦,见她扬起嘴角淡笑,还颇有兴致的打趣。“发什么神啊,跟个傻木头似的,现在跟我出来玩都不专心了?”
“没有,刚才想了一下工作。” 接过她递来的酒,带着淡淡颜色的酒水在头顶灯的照射下格外清透,我只抿了一小口。
“你那么忙,下班时间还要想工作,这眼下马上要过年了,不会轻松点吗?”
“就是因为要过年了,公司要放年假但是工作还要在那个时间段里完成,只能提前,不加班还不一定搞得完,一提到这些就头疼。”
我朝她摆了摆手,她倒是眯起眼睛单手托着下巴,似将全身的重量都给了左手,泛红的指尖点在眼角处,“这不是正好,我请你喝酒解解压,再说我们好久都没有约了,说不定之后你更忙更没空,马上又是新年…” 她轻轻一转,将支撑换到右手上向前靠了些,顺势问我。“这年的春节你打算怎么过?还是像之前那样先去看你妈妈和严傲棽,然后来我那里凑个人数瞧热闹吗?”
听到这话我也是没忍住笑要去打趣她,“屁,我是被你强制拉过去的好吗,这不能算。” 她不接我的话,仰头喝酒。“那这次呢?”
“什么?”
“既然你在这一年重新见到了她,那么,你打算怎么过?”
妈的果然还是来了,我扬扬眉毛舒展了一下双肩,没有过多的思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工作很忙的,有没有时间还得之后再看,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好奇而已。”
“是吗。”
“你猜猜我今天遇到了谁,你想知道我在哪看到的她吗?”
难得的顿住,她还真的问到我了;说想吧,分手将我们之间断的那么干净,她恐怕是不愿意我听到她的某些消息,我也没有资格说想了;说不想吧,这便是违心,况且我现在还瞒着杜吟桉,或许她已经猜到了,但在没戳破之前我不能摊出来,极大的态度转变是会被她抓去医院的,这还要我怎么回答。
目光从她略挑眉的神情中转向头顶暖黄色的暗灯,又转向杯中有些许气泡的酒水,余滴从杯壁滑落,落到干燥且不属于它的桌台,我哼笑了声,“那你同她打招呼了吗?”
“没有,她走得有些急,没能跟得上。” 她语调放轻了,我眨眨眼。“是吗。”
“你说他工作忙,可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不知道,常玖…”
“我知道。”
杜吟桉停下动作,看着我持续了好几分钟,我到底还是没忍住叹出口气,她问我,更像是陈述句,她观察到的事实。“你们分手了。”
我开始想要回避。“没什么好提的…”
“是她先说的对吗,线上还是线下,你最近有没有见到过她?”
开始心急,“我们别说这个了好吗…”
“她是跟你说了什么你才要同意,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你知不知道你。”
“杜吟桉!” 开始不惜去盖弥章的,想要逃离,“对不起…”
杜吟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是以表安慰的语气。“没关系的,常玖,我会等着你,等你哪一天,意识到,突然觉得,接受不了的时候。”
二月份临近春节便开始升温,之后那几天都没有下过雨,偶尔会出太阳,同严傲棽去看过苏冉和妈妈后,在她家里陪了她一天,我就回去又开始工作了。其实这系列的任务并不急于提交,我只是向来无事可做,杜吟桉跑到了外省去,其他同事朋友都回了老家过年,白日里如果能有太阳,我可能就会走出来晒晒太阳,听听水流;夜里出门看看小孩放烟花,或者是立在某处看大烟花,会在夜空中炸开的那种,我尽量不错过晋城市的每一场烟花,因为我总会在想,她是不是也同我一般立在某处,仰头望着天,我们看了同一场烟花,她会不会也在如此绚烂而又短暂的时刻,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秒的,想到我呢。
做梦呢。
三月三日,上了好几天班,最近温度又降下去了,早上下了小半天的雨。噢对了,今天公司请大家吃汤圆,好像说是元宵节来着,不太记得了,有印象的是我有三个月零九天,没有见到过她了,那会我其实挺想问问她的,元宵节,要怎么才算过呢?
三月四日,我总算是将前期的一堆方案提交和工作解决了,打算下午去向许经理要半天的假,昨儿过节没时间去看严傲棽,今得空去瞧瞧她,不然总是明里暗里的点我,她一个人无聊的紧。
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许经理才批准我的早退,可能是一直见我瞧着手机,对面的宋浮雨咽下嘴里的人粮,挠挠下巴看我,“你最近话怎么那么少,不是发呆就是看手机,我都没怎么听过你说话了,你的音色是啥样的来着?”
我笑笑将手机摁灭,“没那么夸张。”
“有,真有,我不逗你啊哥们,你今早拢共才讲过两句话,第一句是刚来公司的早上好,第二句是我问你去不去吃饭,你说好,勉强一个字都给你算一句了,再加上刚刚那个,这叫不少?”
“别叫我哥们,我有名字。” 用筷子戳了戳碗里剩的些米,请原谅我没那么有胃口,要浪费粮食了。“可能,就是因为降温受凉了,嗓子不舒服。”
“哦。” 宋浮雨也是丝毫都不怀疑的继续吃饭,随便扯了个谎就骗过去了,撒谎不脸红,真不知道是宋浮雨本就心大,还是我都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死样子,并且为此找好借口,说上千百万次都不为奇。
本来是要愉快的结束掉今天的午饭,就怪张耀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突然蹦到我面前,还以为青天白日下见了鬼。他是有事要同我讲,因着我此刻算是下班状态,宋浮雨还有工作,便先我们一步回去了,转头看向张耀祖,他似乎也没有坐下长谈的打算。
“有什么事吗张主管?” 只要不是她的事那么一切都好。
“抱歉啊常玖,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个东西要给你,这个本来是应该等之后再给你的,但我想了很久,这个真的不适合我拿着,还有就是我觉得,等不到以后了,你很有必要把它收下。” 张耀祖边说边从包里拿出钥匙,轻放在我掌心中。
算不上愣住,可能有一点点惊讶和一点点的不解,和剩下的心慌,“这…” 曾在指尖摩擦过六年的东西,当再一次触碰到怎会轻而易举的忘记,即便是歇斯底里的想要忘记。
“我姐的钥匙,她说过要给你,但没有说是用在哪里的,我想你应该知道。” 张耀祖揉揉眼睛往后退了些,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叫住他,叫住,可我现在很难组织语言问一些令我想逃避的问题,心情相当复杂;沉默,我就失去了一个好不容易等来的,有正当理由和说辞,小心窥探的机会,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张耀祖…是什么时候?” 金属硌到手心留下红印,我紧紧攥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揣进兜里。
“好像是昨年,我记得不太清了,前几天突然想起来,就给你了。”
妈的,看着张耀祖的样子我居然还能笑的出来,真的是疯了,阳光晃得我眼睛酸,“她,她就这样让你拿给我了?她现在知道吗?会不会要后悔?”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对你很重要。”
妈的重要个屁,都不是老子的东西,我吸了口气强行把这把钥匙的存在感拉低,因为我现在还不能去,再等等,等我能重新光明正大的时候,再去吧。
别了张耀祖后我还是先回了趟我住的那地儿,同严傲棽发过消息了,她让我不着急,估摸着她或许在弄饭,所以我就洗了个澡换身舒适点的衣裳,在客厅挑选一些实在没时间吃的水果,准备给她带去。
也没有些什么,一点苹果和橘子,还有一两个被遗忘了的梨。准备动身时听见大门处的门铃声,下意识喊了句 “来了!” ,将装好的水果放在餐桌上,拍了一下裤脚的灰把衣领理正,往大门处快步走去。真是奇怪,明明住了也有好几个月的房子,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还有门铃。
我承认我们在上次一起吃过饭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了,距离时间有多长我不太记得了,以至于我打开门的第一反应是诧异和疑惑,疑惑这人长着一张难忘的御姐脸,却好像对她的名字不是很有印象了,诧异她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并如此精准的在还是上班的时间里,知道我在家。
好可怕,但是,她叫什么来着我真的说不出来,“你…” 百般掂量下,我决定还是以礼貌开头,“你好。”
或许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唐突的来我这,我却用如此平静毫无波澜和情绪变化的样子接待,没有铺天盖地乱七八糟的问题,她更不会想到我这样仅仅是因为忘了她姓名的迫不得已。同样是愣了两秒,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你好…”
“额,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她歪了歪头,视线略过我往房内扫了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达到了她的心理预期,扬起嘴角的笑容才不是刚才那般生硬,“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当然,里面请,不用换鞋,沙发上随便坐就好了。”
我侧身让她进来,当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进来,明明下一秒我就可以提着水果去找严傲棽,现在非要接待这么一个人来浪费时间。“喝水吗?”
“不用麻烦了。” 她背挺得直,左右环顾了下,散着的发尾正好能扫到手背,好长的头发,景惜也是自然长的头发。房子有些安静,她似有意挑起话题,“你住在这里还算习惯吗?”
好熟悉的一句问话,我记得在圣诞节的前夕,我去看景惜的那时候,她也问了我这样的问题,额当时是怎么回她,她又露出了什么表情,会同面前的人一样吗,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就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习惯就好,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或者有什么紧急情况就给物业打电话,一般物业都会解决的,如果不行,你打给我也可以,你要记得这个。”
“好,行…” 我眨眨眼瞟向窗外,还好天色没有暗淡的征兆,时间还很早,回眸又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只是,我不是很能理解的,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她仰着头瞧我,“了解情况啊,如果你哪里住的不舒服是可以向我反馈的,作为你的房东我很抱歉之前…”
“等等?” 尽管我面上没做出什么表情,但内心还是掩不住惊讶,将她刚才的话又捋了一遍,“你…是我的房东吗?”
“你不知道?”
“那之前那位男士?”
“他是我一位朋友,这个小区的开发商,因为那段时间我很忙,还要处理公司的一些人和事,你应该知道一些,所以让他替我向你递的租房合同,合同上应该是有我名字的,我还以为你会注意到的,很抱歉没有想到这一点。”
“请稍等。” 我连忙转身回卧室,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合同,眯起眼睛一排一排的浏览,果然,原来这人叫顾舒池啊,这下想起来了,怪不得这价格环境家具小区都算得上相当好的房子,还没有别人租过的,能被我租到当时还觉得是上天眷顾,只悔当初什么都看了就是没看房东的名字。
没多久我又重新回到了客厅,顾舒池看向我,似乎是在等我开口,可惜我没什么想说的,她倒是低头一笑,“其实我来找你是还有一件事情。”
“嗯。” 刚刚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我往后的房东,可能在短时间里,就比如现在,不会有什么比这更让我情绪波动的事了。
“严傲棽让我接你回家吃饭,她要做一桌子菜,又怕你来的太早,让我看着点时间接你过去,差不多是现在。”
“可以走了。” 她摁亮手机看了一眼,又同我对视。是那种鱼儿上钩,狐狸叼上了肉,肆意的笑容,我认得这种笑容,是每当杜吟桉拆穿我在她面前说谎时的表情,一般在这种情况我装的矜持和得体,就会瞬间碎得满地,就比如现在。
“阿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