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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回到 ...

  •   回到包间里我一改沉默,像许主管之前交代我要热情一样,又像是在出去的几分钟里,我又从一个极端一步跨向另一个极端,接而不断的饮着酒。景惜的那个助手可能觉得我有精神分裂吧,怎么会有人从社牛转变成社恐,又在极短的时间里又转变成社牛,怪人一个。我不管他,一杯接一杯的喝。

      或许是我真的喝了太多,许主管轻拍我的背,我忍着难受咳嗽起来,她小声劝我别喝了。酒桌上大家都沉默了一瞬,景惜首先打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许主管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们的要求,今天吃的很开心,那就到这里吧。”

      “好的景经理,稍后我们就会把新的方案发你,很感谢今天的款待。”许主管站起来准备送人,我发了个消息给杜吟桉。

      室外冷风刮在我脸上,又湿又疼的,刚才喝了那么多酒些许现在多吹一下风,会清醒一点。没有过多的结束语,我亲眼见她坐上车离开,没有停下一秒,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甚至从至始至终除了开场的你好就没有同我说过一句话,五年就那么快吗,忘得那么快吗,甚至不愿意再让我心疼一下。

      许主管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转头问我,“你喝了那么多没事吧?”

      “我没事许主管,我酒量好,你先回去吧,方案的事交给我做就可以了。”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叫辆车送你?”

      “不,不用了许主管,你先回去吧,我让朋友来接我,她马上就到了,不用管我的。”我晃了晃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示意她放心。

      “那行吧,你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方案的事不用着急,先休息再写也是可以的。”

      “好的许主管,许主管再见。”

      是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我才甩了甩已经发麻的手臂和脚,还好没有想吐,也不觉得脏不脏了,在随意的一阶台阶坐下。大晚上的杜吟桉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夜风吹的我全身一凉,不由将双腿并拢,手撑着额头闭眼呼气。

      我们重逢不到两个小时,我又亲眼目送她离开。也对,五年前的闹剧一场谁又会在意呢,她会在一个新的环境里遇见比我更好更优秀更适合她的人,她有了新的工作还是经理,怎么会还想被我一直拖累着。我们早就开始适应,她有她的新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明明都已经告诉过自己放下了,可是为什么我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会是那么的,不愿意呢;我为什么会不甘心,我们的爱就要到此为止了吗。我可能在她眼里没有资格伤心,我也觉得我没有资格伤心,可我还是有一些没有忍住,我想我有点难过了。

      脸上贴了水渍风刮过就更痛了,我只能不停的用手抹掉,暖黄色的路灯照在人烟稀少的街头,光束照耀的地方飘着细小的灰尘和萤虫,而我坐在它照不到的石阶上,甚至连呼气的声音都听不到,地上的积水坑显出城市的一切安好,我将脸埋进掌心里,不打扰这份安好。

      说实话我真的不是爱哭,而是景惜恰好就在我的泪点上,我把她放在最中心的位置,所以她对我说的话,她同我做的事,她陌生般的态度,她不看我不喊我不理我,明明整个人变了那么多,要怎么叫我不难过。

      在整场饭局里我根本不敢正眼瞧她,连余光都不敢,熟悉又那么的不熟悉,是她又不是原来的她。即使曾经的我们朝夕相处,举止相投,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五年里,同样都可以变得漠不关心,不闻不问,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放弃的。

      景惜,她好像,已经放弃我了。

      两只手掌都被泪水润湿,包里没带纸只能全部擦在衣袖上,但是源源不断根本擦不完,积累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泪水像是要在今天在现在全部爆发出来,可却也没有多么剧烈,甚至于比缠绵的春水林间的细流还要微弱,我不是原来的我做不到放声抽泣,好像也没有人会包容我哭了。

      水花踏起的声音,来人即便走得很轻,但这里实在安静,我吸了吸鼻子使劲揉眼睛。面前人遮住了我大部分的视野,可能是我哭了太久,抬头看她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路灯成了恍惚的暖黄色的圆,有些许车辆鸣笛声传来,我望着她,什么都模糊了包括她的脸。

      明明之前认真的想过不像的,一点也不像,怎么我第一眼看到的,我认出的,我想念的,还是她呢……

      “景惜啊…”

      这太伤人了,来接我的是杜吟桉我却对着她喊景惜,所以我只是又把头低下,在心里想,并未说出口。

      “你喝了那么多。”这不像是杜吟桉的说话性格,如果是平常,她绝对会一上来就打趣我,然后同我八卦发生了什么。或许是我从未在她面前哭过,她或许站在一旁看了我许久,她能看得出来我在想什么,也是真的知道我好像很难过,所以才会这样说。

      “不好意思,我本来不想的。”我吃力的站起来,她伸手握住我手腕。

      “没必要,不喝也行的,你酒量那么不好。”她的语气里透出些许的担心,可真不对劲,这几年约我喝酒的最多的就是她了,我是当着她的面一点点把酒量练起来的,怎会说我酒量不好,糊涂了吗。

      我问她,“你也喝酒了?”

      “嗯。”

      “那怪不得了,早说嘛,早说你也喝酒了,我就不会叫你来了。” 早说这样我就自己搭个车回去了,现在还麻烦她来一趟,本来今天就欠她一次,我是真的对不起杜吟桉啊。 “我请你吃饭吧,正好快发工资了,有空我请你吃个饭。”我把哭过的痕迹擦去。

      她听到我这样说先是疑惑,然后再瞬间被答应了, “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不是很醉的,但我看着她,好像有一点醉了。

      杜吟桉重新叫了辆车送我回去,到了巷口我看时间不早了,她问我一个人有没有问题,我才说没事两个字就直接左脚绊右脚跌在地上,她快步走过来扶我,说还是送我回去吧,然后便不松手了。虽然我同杜吟桉很熟了,但是她今天有点奇怪,有点过分冷静了,搞得我也有些尴尬,由她扶着我走。

      这里没有路灯,巷道很暗,她握着我手臂慢慢的走,谁也不说话,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不太记得了。

      整个人昏沉沉的,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卫生间里洗脸,杜吟桉帮我倒了杯水。今天真的太累了,我没有力气招待她,一回到家里整个人都卸了力,连洗澡的精力都没有了,洗漱后用湿毛巾擦了身体,换上睡衣后就躺上了床。

      杜吟桉拿着水杯过来,“来喝一点。”

      我困得睁不开眼,“放那吧,我起来再喝。”

      “不行,你喝了那么多酒,明早会头疼的,起来喝一点,我喂你。”

      我被她拉起来,小口小口喝着温水。杜吟桉今天那么温柔,让我好不习惯,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柔,像是这样的外表下是另一个人的灵魂,荒唐的想法,但是不要同醉了的人谈想法,我真的会相信,所以我说。

      “我今天看到她了。”

      “我知道。”

      “但是,她好像,没有看到我。”

      “我……”

      我打断她,“杜吟桉,隔了那么久,那么长的时间我只在刚才见了她一面,怎么会那么没有出息呢,冷静了五年,我想了五年,我自己都以为我放下了,我做的一切努力,你们的所有劝说,全部,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全部化为零,全部都是无用功。但是她真的好平静啊,像是所有的百感交集所有的情绪只出自于我一个人,她甚至于不愿意喊我了,就是在她坐车离开的时候我一直在后面望着她,一眼都没有,她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就真的好像是,我们本来就不认识,我们本该是陌生人。”

      “她那么厉害都是经理了,她未来的生活,职业的高度是再给我五年我都够不到的,我好像又可以理解她,如果一个人有足够好的前景足够幸福的生活,那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不定因素呢,纵使曾经有过的朝夕相处曾经有过的亲密无间,可这些在生活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随时都可以松手放弃;如果你现在或是本该有更好的生活,那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人……” 有些人就是注定没有未来的。

      “可是为什么回来呢。”我侧头望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我的倒影。“我没有告诉她我在同甲方吃饭,而且她也只知道我临时有工作。杜吟桉,我好像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你,我家的位置吧,打车是你给司机说的地址,是你扶着我一直走到了六楼。那么熟悉,在那么暗的灯下面还知道二楼台阶有一处缺口,杜吟桉啊……”

      “还是让我叫你景经理呢?”

      面前人伸手来摸我脸,拇指从我耳垂慢慢抚到我眼角,再是额角的小块疤痕,我看见她轻轻的笑,杜吟桉的眉眼间却是景惜那种温柔的神情,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会忘呢,深入骨髓的病怎么会在长时间消失后就好了呢,一直都在的,可别记不起来就否认了。她靠过来,我嗅到领口处淡淡的冷香,温热的气息打在我耳畔。

      “阿玖,你该来开点药了。”

      清晨,叫醒我的不是闹钟,不是电话,不是窗外明媚的阳光,是腰间一瞬的触感将我惊醒的,知道我近几年都是一个人住一个人睡,突然来一下人皮肤的触感我真的会秒醒。

      但是,我希望我醒过来时发现是自己吓自己,或许真的有个怪物在我身边都好,而不是我睁眼看见的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睡在我怀里!太恐怖了,床上和地板落的都是衣服,虽然我看不见怀中人身上是否有痕迹,但我能确定我们昨晚坦诚相待了,以目前这个姿势来说,或许昨晚有更出格的行为。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酒后乱性吧,五年里喝了那么多酒没有一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为什么这次醒过来会是这个样子的,我好想杀了我自己。虽然断片了,但发觉左手肌肉酸痛抬不起来时我更想杀了自己,禽兽啊。

      我现在根本不敢动,如果怀中人醒了抬起头来是张陌生的脸,后果不可设想,我开始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昨天喝那么多,然后复盘,先是同杜吟桉吃饭,然后到公司开会,然后同许主管去见甲方,然后我喝了很多,杜,让杜吟桉来接我…不会吧…我把杜吟桉睡了?

      还好没让我胡思乱想多久,怀中人发出一声娇气,不是杜吟桉的声音,带着时间的熟悉感…不会吧…

      我没有想过反转会来的这样快,昨天晚上还在哭天哭地,结果没几个小时我就…羞耻感莫名而生,反而这人将手伸到我大腿处,激得我微微一震,她早就醒了。

      我试着小声喊她:“景惜…”

      她这会儿不答应了,一口咬在我锁骨处,不是很痛,但她咬得久,舌尖轻舔在红痕上。“你的呼吸声太重了,吵到我了。”

      我心脏漏掉一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景惜的声音还是昨天的声音,只不过昨天她说话不带语气,冷淡得很,现在的语调尽是娇气,听的我心都化了。小声说,“对不起。”

      “嗯~阿玖,头还痛吗?”

      “不痛的。”

      她又往我怀里挪了挪,近到我的身体都能感觉她呼出的湿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吻在上面,“我还是有点困,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我正想着说好,在突然间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妈的我还要上班!已经迟到了!连忙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找手机,毕竟早就不是读书那会儿了,随便请假迟到是会扣工资的,我的那点钱真经不起再扣了。

      景惜也坐了起来,双手揽过我脖子,“手机在客厅,我帮你把方案发给了许主管,这边已经过了,许主管说你可以休息一天。”

      “哦,哦,谢谢。”我目光不由往她身上瞟,没办法有些过于明显了,处处都留下了痕迹,似乎又想起这样的目光不太好,我侧过头往别处瞟。“那,那你…”

      她掰过我的头,双手捧在我脸上,迫使我看着她,“不允许看别的地方,看着我再说话,你要看着我说。”

      “好好,我,我就是想说,你的工作不会被耽误吧?”总归还是有点羞耻心的,用被子遮住她肩以下的部位。

      “我这边没事,小陈会处理好的。”

      “哦。”我又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眼睛,“景惜,就是我不太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你…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见我。”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

      她从枕头一旁摸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那以上全是我发的方案修改,在最底部是我本应该发给杜吟桉的消息,先是一条定位,然后是没有署名的来接我,我直接当场石化。 “我们来算一算吧,是谁胆大包天敢和甲方说这样的话,是谁在甲方好心去接她的时候却喊了别人的名字,并且从路边到车里到床上一直把我认成别人。”

      “床上的时候我喊了杜吟桉?”我十分震惊所以下意识说出的话很直白,景惜微微眯眼,停顿了一下。 “没有,你叫的不是这个。”

      “不可能吧,我不可能喊杜医生的。”

      “不是她!” 我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能蠢到把景惜给说急了,“还有你平常的时候不要叫我经理,像是昨天的那个时候也不允许。”

      我好像又有点印象了,大晚上的把人按在床上喊景经理,过程中好像有点忘情了发狠了,下手是没轻没重的。我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昨天没敢认真看她,是这会儿才发觉她原来黑色的长发现在是深棕色的,有些卷,长度没怎么变。如果说五年前的景惜是姐姐,是眉眼温柔到极致的姐姐;那么现在的景惜就是妈妈级别的,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道德,但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眉眼仍旧温柔却更多的是不怒自威,或许还夹杂着魅惑,眼睛一眯那种感觉就要溢出来了,只不过现在还要带上点娇气。我问她,“你还要休息吗?”

      “不了,不困了。”她掀了一下长发,从被子里脱出身。

      我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都染了味需要洗一下。“你原来没带走的衣服还挂在那个衣柜里,隔段时间我就会洗,可以穿的;如果要洗澡,浴巾叠好放在沙发上了,洗漱用品柜子里,买了新的。”

      她随意套了件衣服,应着走出了房间。我有些感慨,像梦一般我如今见着了她,激动激动过了,高兴高兴过了,难过也难过过了,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那个要求多的甲方是景惜,没有想到我会在饭局上见到她,更没有想到第一次的重逢立马回家滚了一次床单;所以我现在没有完全的做好准备去面对她,相当于是我目前生活的一个变数,景惜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而我是毫无应对措施的,我不知道我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噢对,床单也要洗一下。

      我收拾好到客厅拿手机,昨天的消息的的确确是发给了甲方,而景惜的微信界面仍旧是空的一片,我估摸着她应该是换号码了。

      “阿玖。”

      “嗯?”我一回头见她趴在阳台上,我慢慢走过去,她的目光停留在上面仅剩下来的几盆草,我想我知道她在看什么了。“读书那会儿我不经常回来,这里晒不到太阳淋不到雨,有一次我回家看见它们都枯了,我救不了,就扔掉了。”

      “救不了?”

      “是,已经完全枯死了,至少有段时间它还是长得很好的,或许有开花。”

      “什么时候?”

      “不太记得了。”

      “那为什么不再种一些?”

      “我没有那个精力了,原来种它们的初衷是给你看的,既然那个时候是我一个人住,那就没有必要了。”

      “这样啊。”她轻轻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于是问正事。“要吃早饭吗?”

      “不了,公司有事,我要走了。” 她侧过头来看我,似乎有风,我隐约嗅到了淡香,同原来的不一样。

      “好,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说着她往门口走,我跟在后面问她的衣服怎么办,她告诉我挂在衣柜里,她会回来取的。

      “那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我看着她打开大门,心跳不知为什么在此刻跳的很急,我微皱眉却不动。

      “公司那里租了套房子,阿玖,有事在微信上说吧,我先走了。”

      “嗯。”到底是想问的没敢问,我目送她离开,在关门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整个房子都显得格外安静。我缓缓呼出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有点不真实过头了,要不是房间里还留有她的衣衫,空气中还有些许她的香气,或许我又要不相信了。

      挠了挠头,趁着今天阳光好,去洗衣服和床单。许主管确实批了我今天的假,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景惜帮我改好的方案,我手机的密码从没换过,她是知道的,或许现在有必要换一下了。

      正好趁着今天没事想请杜吟桉吃饭,昨天有些太对不起她了,吃饭吃到一半丢下人家跑了,可真是惭愧。可一想到还把人家景惜认作了杜吟桉我就更惭愧了,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了,万一老毛病复发,我还得让杜吟桉来给我复查。

      差不多是下午的时候,杜吟桉下班的时间,我开车去医院接她。

      杜吟桉看起来心情不错,一坐到副驾驶就同我说想吃火锅了,我问她地址。“就去上个星期我们吃的那家牛肉火锅,他们家的牛油很香诶。”

      “好,后座有外套,要先穿上吗?”

      “不了,要染味道的。”杜吟桉拿出镜子补妆,这会儿遇上下班高峰期,我把车速降低。

      “杜吟桉。”我想把我昨天遇上的奇葩事告诉她,“我等会儿同你说个事,你肯定喜欢听。”

      “噢对了…” 杜吟桉拧开口红,是带着柔色的淡红,拧到最底,只有一点点了,她轻轻抹在指尖,然后依着镜子,缓缓抹在下唇。“昨天晚上你让我去接你,我再看消息的时候又说不用了,你……”

      “我发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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