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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赶上 ...

  •   赶上没有下雨的周末,街道上的路人总要比平常多,来来往往,说说笑笑,我坐在靠窗的咖啡馆,将他们收进眼底。

      细品咖啡的样子装的有模有样,但我不喜欢喝咖啡,甜的苦的都不喜欢喝,只要我装的像,谁会知道我手中白瓷的咖啡杯里装的是牛奶还是凉水。对面传出拉椅子的声音,微微抿唇,缓缓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桌面,将杯子放下,看着来人。

      穿着轻纱的新中式披肩,簪子盘的头发带金丝框眼镜,阴影遮不住她眼角皱纹,伪装起来还真有股慈眉善目的感觉,怪不得张耀祖能被骗得了那么久。

      “抱歉久等了。”那女人淡淡开口,服务员端上来一杯咖啡,纯正正的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隐约还冒着热气。

      “景惜她到了?”

      “是的,我丈夫在跟她谈话呢。”

      这女人说话带笑,我不由攥紧拳头,想着那边有张耀祖盯着,景惜应该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那女人一语道出我所想的,“我儿子在家,惜娣不会怎么样的。”

      “最好是这样。”

      “嗯……” 她眯了眯眼,“你应该离我儿子远一点。”

      “妈的谁他妈在意你儿子,少说点废话。”

      “好,那我说点你想听的,据我所知,惜娣昨天的相亲是很顺利的,男方对她非常满意,如果你——,她可能就要嫁出去了,彩礼可有三十万呢。”

      “我操,你他妈是人吗,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都什么年代了他妈给老子耍这套啊,我又不是白痴,景惜先前相的是大富大贵有点病的男的,昨天那么个普通人还被你们忽悠过来做戏。为了确定我是否同张耀祖很熟,把景惜相亲的事情故意搬上台面让他听到,只要我去了,那个男的求爱不成肯定会来问你,然后你便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了,以此要挟我,可能是想要钱吧,毕竟三十万彩礼怎么够你们活呢。”

      别看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有理有据,理所应当,一副看穿的表情,这是真的难演啊,这都是我的猜测,我真的很努力的表情管理不露出一丝心虚的气息,这女人尖的很,只要感到了自己的气场要强些便会有种上位者的态度凌驾于别人头上。刚才那些话我并不确定,是理了理往前做出的推测,很幸运我的推测是对的。

      那女人愣了一瞬,然后就扶额笑了起来,她一笑我变慌了,而且还不能表现出来,我手心开始冒汗,她说:“常玖你既然猜的那么准,为什么还要去找她?你不是就想告诉我你还是在害怕吗,惜娣从小就被训的乖,我们说一她绝对不敢说二,你以为你能轻飘飘三两句的就把她救回去吗?都什么年代了顾别人钱还是先顾顾自己吧,你离了你的依靠你又能活得了多久活得有多好呢,你身边还有谁让你有这样的胆量说话啊。”

      妈的我说不过她,这女人完全不中套啊,果然还是小看了。我现在处于下式地位,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想找个理由脱身,这时候身旁传来一道声音,那么美妙的声音啊,能在三字间就让我想起景惜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陈阴怡。” 杜吟桉原本就长得很好看啊,现在褪去了白大褂穿的时尚亮眼,没有了先前在医院时的些许正经,眉眼里尽透出媚这个字,扭腰走过来的这几步让我完全同医院里稳重而说话温柔的医生联系不起来。她没有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倒是又叫了声那女人的名字,“陈阴怡。”

      陈阴怡的气场是瞬间便弱了下来,连忙起身,低着头语气又变得舒缓而尊重,“杜小姐。”

      是这时杜吟桉才侧头瞟我一眼,她的唇角有明显的上挑,她问陈阴怡,“是你那的?”

      “并不是。”

      “送过来。”

      “我尽量杜小姐。”

      这两人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杜吟桉只是又瞟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陈阴怡刚才趾高气扬的语气和态度散的一干二净,她现在在我面前故意放低身位,不知道她这是什么花招,我被这突来的变故表示疑惑,心中的戒备不放,“你叫陈阴怡啊,你的宝贝儿子怎的不同你姓?”

      她没有理会我说的话,勺子在咖啡杯里搅了又搅,端起来抿了一口,“你跟惜娣的关系很要好,我想……”

      “她叫景惜。”我面不改色的纠正。

      “行,景惜,那你应该不会乐意看到她一声不吭的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吧,据我了解,她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去做什么了吧。”陈阴怡笑得渗人,我没精力在这同她打哑谜。我让她想说什么就说,弯弯绕绕不如痛快点的直接说出来。

      她仍是笑着,“你就没有想过吗常玖,一个人没有固定工作,却还是能在一个月,两个月内轻松赚得过万的钱,这么好的事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呢,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到底为什么要瞒着你,不愿意告诉你呢,还要我这个局外人来为你们解释吗?”

      “你什么意思啊,把话说清楚。”

      “我说的很清楚,她在害怕。”

      “不是……”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都觉得她来钱的方式不正当,她在害怕啊,常玖,她害怕你知道她是罪人,害怕你知道她的行为后就不爱她了。”

      “你爱她吗常玖。”

      “我……”

      “当然,你很爱她,但你觉得她爱你吗?”

      ………

      我站在陈阴怡住的小区外,她说下个星期景惜是自由的,也就是说她在下个星期并不会离开,我现在在等着她出来。

      真的烦得很,陈阴怡的话同他妈该死的蚊子一样一直在我耳边绕,她还给了我个地址,她说我如果想知道景惜消失的时间里在哪,在做什么,就可以去这个地址,是个比较偏的位置,不在市中心,同严傲棽带我去的医院是一个方向的路。

      身后汽车的鸣笛声不断,她发消息告诉我景惜出来了,别让她知道我们是见过的。我就柱在小区门口,太阳照了过来,我双手插进口袋里,不动。我又开始在发呆了,但是景惜走到我面前,她叫我没反应,戳了戳我肩膀才恍然醒过来。

      她对着我笑,“在发呆吗,不是说回家等我?”

      “哦,在周围随便逛了两圈,看时间过了挺久的,就想着等你出来了。”

      “真的吗?”

      “嗯。”

      我有些心虚的吸了吸鼻子,眼睛看着她。她倾身靠过来,双手握住我小臂,这突然的动作让我不由后退了一步,被她摁住了,她将整个人都贴过来,仰头轻轻在我脖颈处嗅。我没敢动,仰着脖子慌张的扫了一圈周围,还好的是没有几个人往这里看。

      “景惜。”我小声喊她。

      “你去喝咖啡了。”这是个肯定句,我猜她已经知道了。

      “这都闻得出来?” 在我震惊和心慌之余,她双手来捧着我的脸,我们贴得极近,在别人看来这姿势可能亲密无间,但她捧得有些用力,指甲刮着皮肤不太舒服。可我皱眉不是因为我痛,而是她又用那种不怒不笑,不温不火的表情看着我,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去见谁了?”

      “没有景惜,你快站好,有人在看。”

      “你去见谁了?” 她又问了一遍。

      “我……”

      “常玖!”张耀祖这会儿来的格外及时,我余光瞟过去,他气得直掐自己人中。景惜将我松开问他怎么下来了,张耀祖浑身上下就透露出双标这俩字儿,上一秒还恶狠狠的瞪着我,下一秒又笑嘻嘻的喊景惜姐姐,现在又轮到我不爽了。

      “对了姐,我在家里拿了瓶酒精还有创口贴,你手上那个伤还是要处理……”

      “你受伤了?” 我立刻打断张耀祖说话,抬起景惜的手想把袖子挽起来,但被她抽了回去,我心脏隐约的痛了一下。

      “我没事,玻璃渣划了一下而已,谢谢你了耀祖,你先回去吧。”

      “哦,那我回去了,姐你这伤口不能沾水,要做什么就喊常玖去做昂,我就先回去了昂姐,再见。”

      张耀祖还未在视野里消失我就忍不住了,“景惜……”

      “回家再说。”

      很明显景惜心里有事,我也有,坐在车里都是格外的沉默,或许也是车上有司机,不好得开口。我的视线落到她的右手臂上,闷热的天还将外套裹得紧,我想去牵她的手,好巧不巧,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场哑剧,是严傲棽。

      “喂,傲棽。”

      “常玖,你在外面吗,方不方便说话?”电话的声音在封闭的车上很是突出,不耳背的人应该都能听见严傲棽说的。

      我捏捏鼻梁,有些许疲惫。“你说吧。”

      “就是杜医生在今天或者明天要定期来做个心理检查,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来家里找你。”

      “明天吧,或许晚上才回得来,说不定。”

      “行,我去跟她说……还有就是你之后还要上学的,要早点休息,做事收敛一点,克制一点,知道吗?”

      “好好好,我要下车了不同你说了,再见吧。”

      飞快挂掉电话,我用余光往景惜那瞟,她单手撑着下巴,车窗外是快速后退的街景,可惜路灯还没有到亮起的时候,天空是明蓝色的,有几朵透白的云,正缓慢转置灰蓝,再到深蓝,那时候路灯准会亮起,在暗沉的天空下投射出一小片的暖黄色,似在夜空中正要升起或是将要落下的太阳,这全凭我的想象。而现在外面就是普通的天空,普通的街道,普通的城市,却仍能吸引住她的眼睛,目不接暇的盯着看。

      我心中抱怨看过无数次的街景哪能有我好看,她自上车后就没看过我一眼。在如此沉默压抑的氛围下,司机可能都受不了了,随机播放了一首经典老歌,是那种一听就知道比我还要老的曲调,没有等到一首完整的歌曲放完,我们就要下车了。

      走过巷口,路过破房,拐进楼道,踏上阶梯,停在顶楼门口,看着景惜从包里拿出钥匙,不紧不慢的开门,抬脚走进去。我跟在她后面,景惜不开灯,家里透光并不是很好,再加上已是过了晚饭的时间,天色有暗淡的痕迹,我将大门关上,楼道的惨白灯光的声控灯也没办法照进来,家里呈灰蓝色调,算不上亮也谈不上暗。

      “景惜。”我从身后将她环抱住,手伸至她的掌心,十指相扣。“你在生气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她在我怀中转了个身,抬手来摸我脸,我轻吻她的掌心。“我在等你,阿玖,你去见了陈阴怡是吗?”

      “嗯…”我能瞧见她皱起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又归于平淡。

      “她满口谎话,喜欢套路人,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她,你也不要答应她要你做的任何事知道吗,她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人,阿玖,你别再去见她了……”

      “好好,景惜,我没有答应她任何事,她只提了一句让我离张耀祖远一点,没有别的什么事了,你不要担心好吗。”

      “真的?”

      “真的。”

      “你说骗我今晚就没有月亮。”

      我听后转悲为笑,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这人怎么还学我说话呢,而她没好气的在我肩膀处锤了一下说不许笑,我随即抱得更紧了,我说。

      “骗你今晚就没有月亮,好吗?” 对不起景惜,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好吧。”

      景惜的回合一过现在就该到我了,我很气愤的是我家景惜好好生生的过去,结果带着伤的回来,那么长道口子只简单处理了一下,要不是她坚持说是不小心弄到的,我真想冲到张耀家里去给那个老头摁在塑胶跑道上摩擦。伤口碰不得水,在消了毒后用纱布包了一下,我问景惜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她做。

      “我不饿,阿玖,我想洗澡。”

      “哦,行,你去吧我给你拿浴巾……”我刚转身连步子都没来得及迈出去,她将我拉回来,我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做,后退时并站不稳,一想到她手上才包好的伤口我又不敢拽她,跌倒在沙发上。她抬脚也坐了上来,只不过坐的是我身上。

      “阿玖,抱我。”

      “怎么了?”嘴上虽这样问,身体却诚实的很,手自动定位到她腰上。她抬了抬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勾住我脖子,两个人间几乎没有距离。

      “我受伤了,很痛的,帮帮我吧。”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我也故意逗逗她,“什么?没太听清呢,景惜,再说一遍…”

      “帮帮我吧阿玖,求求你了~”

      我忍住笑意,将她抱去了浴室。声明一下,就是单纯的洗澡,我用淋浴头帮她冲洗,我没做什么,不是因为我不想,她实在勾人,只是她手上有伤我不舍得再去折腾她了。还有就是景惜有心事,她回张耀祖家那会儿一定有事发生,她在瞒着我,并且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我的心情,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不去在意或者是忘记,而我又那么轻而易举心甘情愿去走她为我铺好的路。

      毕竟景惜她那么聪明,那么会伪装,她绝对知道陈阴怡这次让她相亲的真正目的,知道我在咖啡馆同陈阴怡一见面后聊了绝对不只一个话题,如果这一切她都是知道的,放任我,或者是放任他们接触我……她有她自己的目的,这是不会告诉我的,我担心的是如此正如陈阴怡所说的,她不只是因为爱我,抑或者她不是因为爱我,才会选择在我这个年纪,在她这个年纪,在我这个拖人后腿的身份,在她那个腐朽的家庭和暂时脱离不了的压力下,才会选择同我亲近。

      我没有提出来,我也有瞒着她的事,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即使两人□□间的距离微乎其微,内在也避免不了产生隔阂,所以在浴室的时候,我们各自都保持着沉默,她坐在塑料椅上背对着我,可能是感受到了沐浴露的透凉,她轻颤了一下,我均匀抹在她全身,泡沫抹出而又破裂的声音遮盖住彼此的呼吸,用温水冲洗的声音代替了我们的沉默。声音细微或是嘹亮,细微或是嘹亮;情绪高亢或是低落,高亢或是低落……

      不出意外的,我在夜晚睡觉时就失眠了,是怎样都睡不着,我强迫自己闭眼,脑海里总要冒出一堆声音,我放弃了入睡的打算,干脆就静静躺着,瞧着天花板,等待着困意自己来。身旁景惜传出平稳的呼吸声,我还是精神得很,伴着她呼吸的频率在心里数了一次又一次。

      我不记得我数了多少次,过了有多久,但窗外死一般的寂静可能已经是深夜了,笑死,当一个地方没有了任何泥土草地、树木落叶,连蝉、蛙、蟋蟀都会随之消失,我在严傲棽家,在学校寝室,在陆契给我留的客房里,而只有这里才会如此的安静,以至于景惜的呼吸声渐弱,传出轻微的叹息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醒了。

      她可能只是在半夜因着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感到不舒服就醒了,但我确定不是,她根本没有睡。倒是时间过得那么长,我平躺了那么久,她以为我睡着了,挪了挪位子在床上坐了起来,她俯身来看我,长发擦过脸颊,我学着她刚才装睡的样子,试图掩盖住因为紧张慌乱而加快的心跳。

      鼻尖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停留一瞬便消失,原本下凹的床面轻轻回弹,这时我才敢睁开眼去看,景惜轻步走出房外。我闭上眼睛做了深呼吸,随着也起了床,做这种事往往都会心虚,明明是她先起来的,明明是她有事瞒着我的,要担心被发现的不应该是她吗,我倒是在这里因着害怕还不敢穿拖鞋发出声音。

      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间门口,客厅没有人,又往前挪了些才瞧见她在阳台上。在亮度小之又小的环境里明亮的东西便会显得格外耀眼,比如她现在侧着身,消音打火机上橙黄色的火光格外显眼,甚至于我在这里仿佛都感受到了余温。她的注意力只在火上,即便只要稍微往客厅处看一眼都知道我在看着她,但她没有,我想我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火光在黑暗中熄灭,也算不上有多暗,阳台上没有窗帘,总会有些许细小的光线透过玻璃溜进来,完完全全的落在她身上。我看见有团团烟雾在微光下显出原形,散在空中随窗户外的晚风飘走,或是环绕在她周围将整个人都变得朦胧。我猜烟还是先前景惜买的那款,动作收敛而又熟练,烟雾随散而又张扬。我似乎是闻到了味道,没受控制的吸了吸鼻子,要知道在如此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细微的声响都很容易被察觉,我还站在如此个显眼的位置,心慌来自于一瞬间,我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她有没有注意到就快速转身回了卧室。

      我站在床前,呼吸声稍重了些,庆幸没有听见她跟上的脚步声,还未缓和的心跳又因着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又更加急迫的跳动。随之而来的带着点薄荷的烟味切真实际钻进我的鼻腔,直冲天灵盖,血脉扩张,我手臂上青筋凸起。

      我毫无准备景惜就从背后抱住我,她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我等待着她的质问,但她却说,“对不起阿玖,我把你吵醒了。”

      也对,在她的视角里应该被质问的人是她,那她现在的心情会同我一样吗,都是做了不好的事结果被人发现,而我更多的是慌张和迷茫,她的语气里我只听出了平淡,像以前我们普通的对话那样,只是她在同我道歉。

      我以为我会说没关系,像平常她喊我两声阿玖我便会软下心肠去亲近她,我没有想到我会哭,是完全没有意识的眼泪就已经从眼眶里溢出来了,擦过脸颊,擦过发丝,落到她手上,落到硬地板,轻轻的,一声声,“嗒”。

      “阿玖……” 她说话有些抖了,莫名的心情在此刻从心底油然而生,难过、伤心、委屈、慌张、害怕、什么都带一点,总概括为就是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景惜……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哪一天离开了晋城市,你把我留下离开了这里要到别的地方去,你如果离开了这里就不想回来了,如果你不想回来了,你要告诉我一声好不好,我求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景惜…你告诉我一声……我一定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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