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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严傲棽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眼睛闭着,没有要睁开的打算。陆契也沉默了下来,刚提到了常怜明,心情都不大好。

      过了会儿她起身,径直走了出去,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在两人之间有些迷茫,陆契招呼我坐过去,不用去追她,说她肯定是要去墓那了。我坐到他边上去,他是直接握起酒瓶喝。

      “不打算讲给我听了?”

      “你想听什么?”

      “我妈……”

      “常怜明啊,和傲棽讲的一个样,就是个活菩萨,我打小就看不惯她对什么都心善。”他呼出一口闷气,又喝了口酒,感觉瓶子里像是瞬间少了一半。“一晃眼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算算如果她还活着,也有41了,傲棽39,过得快啊——”

      “十八年前,就是你妈和傲棽分手的那一年,她上山拜佛结果半山腰听到哭喊,走进树林里在灌木丛中才看见有两个娃娃,两个女娃,一个是你,一个死了。怜明把硬了的那个埋了,把你从山上抱了回来,你个小东西身体也不好,你妈花了好些钱和法子才把你小子弄活。她可能知道自己活不长,就希望你别养到半路给折了,就取了个名儿,叫常玖。你倒也是真气,那时候扯着半条命活到了现在,只不过小时候留了疾,一换季就烧一次,还不是近几年来才差不多养好,你几岁的时候烧到了四十度来着?”

      “也没有什么好讲的,我当年也是和你妈熬过来的,结果她年纪轻轻就走了。唉——都过去了,偶尔想一想就算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说到底也是由油尽人死灯灭,早晚都一样。小时候你小就没有跟你提过这些,现在应该是没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我,我点头回应。去现在过去了那么久,小时候的记忆那么糊,像是在听一些都跟我没关系的故事,但是讲故事的人告诉我这跟我有关系,我虽然会很诧异但也不会有太大感触,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我瞧见严傲棽这抿过一口的酒,别浪费了,仰头忍着烈饮下。

      用袖子擦干嘴,陆契说时间不早了让我回去休息,打开手机,突然想问一问景惜,回来了吗。

      我按照想法发过去,本是没有预感她会回我的,可我一走出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她发了酒店地址。

      房间号 “4420”

      天空中云紧密集在一起,露出丁点月光,路灯照着,路两旁传出阵阵花梅花香。我也不知道我哪来的闲心站在路灯下望月亮,若是几天前的我接到景惜消息,那定是快马加鞭的去寻她,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去到她身边,扑到他她怀里。

      突如其来的平静感,我明明是很想见到她的,可是脚步总是要慢下来,思绪总是要将最近的所有事揉杂在一起,分不清主次先明。那个酒店离店不近不远,走个小道还是能很快过去的。

      我迈的步子比平常慢的多,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我没想到我会在路过底下超市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她。

      “阿玖。”她从超市里快走出来,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笑,头发像是才洗过的,香味比她先一步来到我跟前。

      “景惜啊。”

      她脸上的表情稍稍一顿,开口说:“我下来买点东西,刚好遇见你了。”是刚好啊,我的视线停在她手上拿的饭团,透明包装纸上有热过留下的水珠,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瞧不见丁点冒出的热气,早就冷掉了。

      “先上楼吧。” 这短短的几分钟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电梯里我同她靠得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香味在今天格外明显,体温升高间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呼吸声在本就安静的电梯里加重。

      她逃似的下了电梯,在走廊间快步向前,停在其中的某一间,慌里慌张在口袋中摸着房卡。刚好拿出来时因着我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房卡从手中落到软毯上,没有丝毫声响。我另一只手撑着门,在棕黑色的铁门上沿着手掌边缘起了一层水雾。

      只感觉脚下踩的绵软和怀中人的香甜,燥热从彼此来回的呼吸间层层叠加,是要冲动了。她似乎有些不解,缠绵在她回头的瞬间,我把她往门上压,因着一只手被我紧握住,她只能用另一只还勾着购物袋的手来摁我肩膀,手臂弯曲,袋子勒着皮肤滑到关节,她吻的吃力。

      可能是实在忍不了了,她把我推开,弯腰捡起地上的房卡,开门进去,我慢吞吞跟着。外套被挂在衣架上,也顺便帮我挂了,换了鞋子她让我坐到沙发上去,毛毯下有她烧的热水包,可能不是很热了,我坐下瞧着她走来走去好几趟,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好不容易见她静下来会,结果又起身,之后给我端了杯热水,强行让我握在手里。

      “我不渴。”

      “你喝酒了,要喝点水。”

      “你怎么知道的?”

      轻巧的一句“…尝出来的。”

      噢靠,我又要开始发疯了,我好爱她看着我。

      “热水袋,”她指了指被我遗弃在一旁的暖水袋,“怎么不抱着?”

      “我不想抱那个。”

      “那你要抱什么啊?”她又笑了,身体前倾,语调起伏,好像就是笃定了我不敢说出来什么出格的话来,故意用调戏的语调问。

      真的受不了。

      “景惜…”我望着她,手不自觉捏起毛毯的边角,“我今天去看我妈了,不晓得是不是天气冷,感觉距离我上次去的野草没长,墓前竖的香还燃着,我看见一个奇怪的人站在她面前……听了一个同我命一般长的故事。”

      她说,“是吗。”手在讲话间钻进她的掌心,轻轻的,一点点一点点,轻而易举的抵达骨头。

      “好奇怪啊,景惜,我有些不懂,可是那个人看起来好难过,我想之后我也跟着难过了…她难过自己的爱人死了,这可能是其中之一,那我也是在难过自己的妈妈死了,可我今天才知道她不是我妈妈,我原本应该同那个姐妹一起死在山上的。景惜,我小时候记忆不多,大部分都忘掉了,可能唯一记得她的就是她抱我,和她抛弃我,所以我想我是爱妈妈的但她死了。景惜,我往先从来没认为过死亡和爱情有冲突,现在我见到了那个人,好像又觉得有了,而且这样的冲突可以让人半生尽毁,但是,为什么啊……”

      她明显呆滞了一瞬,将掌心从我指尖抽走,面上早便停住了淡笑,面无表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奇,抑或者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只不过很快归于平淡,她想了一会儿才说。

      “二者本是没有冲突的,只是选择不同,像是你母亲和你口中的那个人,死亡是她不可控的,她选择的是她认为对对方最好的了。”

      “但在那个过程中不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吗?”

      “是伤害,或许她想只有这样才能让爱人恨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爱人以最快的时间接受死亡,或许还有些庆幸,或许更加心安理得的重新开始生活。”

      “这很幼稚…”

      她摇头否认,“真的很难选择的。”

      我重新去握她的手,紧紧扣住,不让她再抽走了,“如果是另一种呢?”

      她又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会怎样,也不晓得会是好是坏。但我认为你的妈妈,她很高尚;另一种的很自私。” 她又重复念了一遍,很自私。

      “不可原谅的那种吗?”

      “或许吧。”

      说了那么多,我其实在刚开始只是想抛个引子,告诉景惜我的事,以此让她告诉我她的事,单随悦提醒我心有余悸,我想知道但又害怕落入同她一样般的境地,而且景惜似乎不是很乐意同我说,这方面的事她在我面前只字不提,刻意隐瞒。

      现在,我有点心烦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好久,应该是很久了,远处的高楼好多户都灭了灯,只零零散散亮着几家,忽闪忽闪的,像星星般。景惜过来拉了窗帘,问我冷不冷,把空调调高两度。

      说实话我闷得慌,老感觉空调对着我吹,吹得眼睛发酸,想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使劲吸上两口气,我想要到外边去。

      “你还不去洗漱吗?”

      “噢、噢,我现在去。”景惜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背靠着床头,睡衣都换了,我这是失神了多久,快速弄完后也躺了过去。

      “我关灯了?”

      “好”手机还没来得及熄屏,屏幕光顿时成了唯一的光源,刚才没瞧见微信,严傲棽发了几条信息。

      “你还在看什么?”她稍微支了支身,往我这靠。

      “马上,马上就好。”

      “她是谁?”

      “嗯?哦,那个,那个刚认识的,就是我说的那个…”一心在打字回复,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东西,说的可能不太明确,可能有哪一句话惹到了景惜,她突然把我手机摁住,摁下关机键,现在连唯一的光源也没了。

      “怎么了?”既然不想我回,那我就不回了,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景惜她不说话,我看不清她什么表情,只听见很重的呼吸声。我蛄蛹着挪过去,近到我能感知到她的呼吸,才试图在被子里握她手,结果半天摸不到,刚开口说,“景……” 她忽然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们拉的更近。

      我没有想到她力气能有那么大,毫无防备的被她牢牢困住,一只手还揪着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捧上我的脸,手指扣住我耳廓,指甲刮到我脖子,又痒又痛。她凑过来吻我。

      刚开始还好,她只是比较用力,我微微仰头,可后面她根本不停,越吻越深,甚至不给我一丝喘息的时间。我并不会深吻,就是我舌尖轻触到时便往后缩,她摁的更用力了,进入抵住我上颚,然后缠搅在一起,从舌尖到舌根,侵占每一处,丝毫不落。

      实在是喘不过气了我才将她推开,大口呼吸着,她还咬我,嘴角上唇又刺又热,还有刚才那一顿折腾,被子里燥得呆不下去,索性坐了起来。景惜瞧着我撑着床面起来,可能是认为我要走,抓住我手臂也坐起来,坐到我腿上,被子被踢到脚后,险些落下去。

      我气息都还未稳得住,有点遭不住她再来一次,生理反应都给我亲出来。

      “景,景惜” 容我再喘两口,“你怎么了?”

      她默了默,抓我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些,“对不起”

      “啊?好,但是为什么?你不开心吗?还是说我刚才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阿玖,是我的错,别说了。”房间里本就暗,她一低头我又瞧不清她什么表情,不真实感逐涌上来,再加上先前发生的各种、堆种的情绪,我有点恼火。

      “什么叫别说了?我说了什么?景惜,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了…”

      “没有,没事……”

      “好,那你告诉我快两个月的时间里你在哪,你…”她伸手捂我嘴,声音越来越弱,"阿玖,你别说说了。”

      情绪有些抑不住,侧头撇开她的手。“你在躲什么啊景惜,你别躲你看着我啊,景惜,你看着我啊,你在怕什么?”

      “景惜,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告诉我好不好,或着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别说了,我求你你别说了。”

      “我只是想知道,我只是想帮你。”

      “不需要。”

      不需要……

      各自沉默好一会儿,景惜起身去了卫生间,我还是住在床沿,怎么会成了这样呢。

      单随悦之前也是同她这般吵的吗,一个人歇斯底里,一个人默不叹息。我先还不怎么信她心中的景惜,我遇见的明明是那么个温柔漂亮的人,怎的到了别人口中就成了冷漠,没有同理心的人,怎的会呢。可是我对她的先知,不了解,各处疑点又不得不让我相信她就是那么个人,有那么个人装成温柔体贴的样子靠近我,图什么啊,为什么啊,这好不真实啊……

      我有点害怕了,害怕她对我的亲近,也是假装的,害怕她对我的关心,了解,也是假装的。或许说从一开始遇见也是假装的;我有些害怕了,害怕她什么都是装的,害怕她只是个骗子。

      坐在床上只会越想越烦,妈的为什么会那么安静,现在老子耳朵里都回响耳鸣。这酒店浴室是他妈塞了的层隔音绵吗,景惜在里面我听不见一点动静,妈的最后还是败下来了,我去敲浴室门,“景惜,你还好吗?”

      …没声音,可别吓我啊,“景惜?你没事吧?我开门了?” 还是不答,“景惜我过来了。” 快速拧下门把手、瞧见洗手池边没人,那一下子老子跳楼都没有现在心跳的快,直接跨步到淋浴的玻璃门后才看见,她蹲在角落。地上水渍没干,她裤脚都沾了大片水还仰头看我,手抱着膝盖,指间拿着快灭了的烟,或者说是地上还有根灭了的烟头更相显。

      真受不了,我还是败了下来,就输在她望我的眼神,什么都不用说,我便可以输得彻彻底底。妈的什么可骗子假装,什么敲诈隐瞒,就算是老子也认了,我他妈就是输给你景惜一个人,我甘愿陷进去。

      “蹲了多久了?脚不麻吗?”我同样是蹲下去抱她,她像兔子一样鼻子一抽一抽的吸气,小声的呜咽,手中的烟自然落到地面,被水给浸湿、熄灭,那个不重要了,她现在靠着的是我,抱着的是我,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回床上去好不好?” 我轻轻摸她的脸,泪渍从指尖抹去。

      “嗯,抱我。”也难得她在哑着声音的时候说几个字,反正我小时候哭鼻子时都说不出活的。

      “好~我抱你。”她不重,我臂力也不算差,轻而易举就抱起来了,她也顺势勾住我脖子,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嗯,有门哦,把腿收点,别刮到了。”

      还算乖乖把腿并了些,听话又好哄的姐姐。真的是,我还想她会不会是骗子,结果现在瞧着人家哭鼻子的样子可爱,忍不住要逗一逗,我才是骗子好吧。

      “坐好,我开个灯。”

      “不,不要。”

      “好,不开了,那你先放开我,我给你重新拿条裤子行不行?”

      真乖啊,松了手就像兔子一样好好坐在床上,怎么会那么可爱啊,想摁在床上亲,“咳咳,那个裤子……”

      “行李箱里。”

      “行。”从中随便摸了一条递给她,但是她没接,声音还是有些哑,只不过抽泣的鼻音没有了,吸气时我明显看她胸腔起伏的,“为什么要换?”

      明知故问?“裤子湿了不换?等着一夜受潮?”

      “湿了就要脱吗?”

      “嗯。”

      她没回答了,反而是将身上穿的裤子脱下,先脱再接过去换吗,也行。我瞧着她把脱下的放去一旁,伸手将挂在手臂上的裤子递给她,又不拿过去,甚至头都不抬的,继续退着剩下的布料。

      我啊,包慌的啊,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快掉下床的披子扯起来,给她整个人都包住,“你干什么!??”

      她还很无辜的说怎么了,怎么了,要不是没开灯,不然我站的这个位置一览无云,从此变态两字会一直压我肩头,“你,你脱那个干什么,不是只让你脱裤子吗!”

      “可是你说,湿了就要脱的,阿玖,我湿了。”

      她是怎么做到用最平静的语气不紧不慢讲出这句话的!好一个不紧不慢,她现在哪还有刚刚那副可怜兮兮哭鼻子的小兔子样啊,这纯纯就是孤狸精,还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精,这是我第一次想到能如此贴合她的一个词。

      我经不起景惜撩我,可她偏偏就要,像是有一顿美味的食物无偿出现在一个快要饿死的人面前,这很难让人抵抗住诱惑,很难不想要吃干抹净,浮想联翩。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只能把裤子扔到床上,背过身来催促她快点穿上。

      这疑惑身后整的没了动静,景惜声音突然传到我耳朵里,惊得我一激灵,“阿玖,可以帮帮我吗?”

      “不行!你快点穿!”我忍的后槽牙都要嚼碎。

      身后传来她下床的声音,随后就是拖鞋快速滋过地板,身后人似乎即将摔倒,我又是傻傻上钩被耍的慌里慌张转身想接住她,那人瞧着计谋得逞,发出轻快的哼声,拉住我的手往后退,一同倒在大床上。

      一切来的太快,我睁开眼,仰头便是她正看着我的脸,这是摔进她怀里了?手还停留在刚才下意识抓她的衣口上,扣子已经崩开了两颗,或者说是早就解开的。

      我连忙松开手,道歉的话刚到嘴里,她伸手将我抱紧,“阿玖,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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