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妄》由何

21、第二十一章 次日

　　次日，我睡得格外好，不知是空调开了整夜还是身旁有个紧挨的人，半夜没有受凉，只不过休息时间没多少就被景惜叫醒了。

　　“阿玖，醒了吗？”她将挡我眼的刘海往后掀了掀，半撑着，一下又一下的抚着我眉毛。

　　“嗯？几点了？”虽是这样问，但我仍不想起来，又将被子蒙住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

　　“过六点半了。”

　　“那么早，再睡会儿…”眼瞅着我又要睡过去，她说，“你今天不上学吗？”

　　卧槽！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连忙坐起来从被子里探出头，“你说几点了？”

　　“六点五十三”

　　“刚好刚好。”念叨着起了床去洗漱，我靠，我美好的假期就这样没了？太不真实了吧，收拾完回到床上换好衣服，景惜仍是靠在床头看手机。

　　我透过窗帘缝隙往外望天，没有要亮的痕迹，“还早的，你不再睡会儿吗？”见她摇头，我又说“那我先走了？”

　　“不吃早饭吗？”

　　“我回学校吃。”

　　“哦。”

　　有些不舍同她道了再见，转身欲走，“阿玖。”

　　“嗯？”

　　我走过去依着她的示意弯腰，景惜在我脸颊送上一吻，“再见。”

　　我红了脸逃一般的离开，便往学校去了。

　　今天有点下雨，树叶在滴水，路过时落在我肩膀上，溅到衣服里有些凉，我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早读快结束了，随意看了圈，也准备着上课。

　　不觉打个哈欠，语文老师讲的真的很催眠，一节课下来我要给她磕上百个头，也不知道苏冉哪里来的精神，下课铃一响，同学一片一片的都倒了下去，就数她跳得最高。

　　“常玖！别睡了，起床了！”苏冉来摇我，还用手扒拉我眼皮，忍无可忍才揉着眼睛抬起头，“干嘛啊？”

　　她看了我好几眼，“你，你昨天晚上去偷牛了？”

　　“黑眼圈很重吗，可能是睡晚了。”

　　“那倒不是，感觉…你有点凌乱。”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昨儿留的印子让她瞧出来了，可能是见我精神不大好，她也不同我寒暄什么，将纸袋放在我桌上说：“生日礼物，哎，我们小玖长大了，成人喽。”

　　“嗯，送的什么东西啊？”

　　“给你带的特产。”

　　“这是什么？”拿出了个手掌般大的扁长方体，“录音机？”

　　“嗯哼，高级吧，按这个就可以听了，现在别按啊。”

　　“那什么时候可以听？”

　　“之后，等哪天想起来了，想起来时再听，现在别听就是了。”

　　“哦，谢谢啊，我很喜欢。”说罢，便又放回纸袋里去，待我思考一下，思考要不要把我同景惜的事情告诉她，正要开口，怪上课铃要比嘴快一步，只能摆手等有空再说了。

　　也不知道陆契一个班级群都不加的人，从哪里听来的要月考的消息，还专门打电话来说今天连着周三都不用去他那了，专心考试。真的是，平常不见他多在意我学校这边，而恰恰消息最灵通的时候就是考试。

　　放学后回寝，将热天盖的被子换厚些，苏冉给的礼物同念惜和思玖一起放在柜子里，相机没带来，用不着又怕弄坏，就放在陆契那帮我收着。

　　之后便躺在床上等着苏冉带夜宵回来，躺得有一会儿了，听见开门声抬头望去，谢然提着两个书包，手里还抱着些资料。

　　我朝她身后瞧，没有人了，打趣着说：“沈施清呢，她没同你一起吗？”

　　“她去图书馆了。”说着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她去翻翻书，我先回来放东西。

　　“哦～我让苏冉带点夜宵回来，你们吃吗？”

　　“我问问她。”谢然刚握上门把手，门突然被推开，沈施清正挽着苏冉进来，两人提了一堆东西。

　　“然然～”

　　沈施清去拉谢然了，苏冉提着东西过来，“看见了还不来帮忙？”

　　“桌子都摆好了，直接放上面吧，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嗯，半路遇见了，施清说在一起，我们又买了点才回来的。” 沈施清又凑过来说，“对啊，常玖你都不告诉我们昨天是你生日，礼物也不好准备，我就买了些吃的给你哦，也帮然然送你啦。”

　　苏冉没好气的笑道，“都告诉她不用买了，她非要买，买一堆到时候又吃不完，大家都别跑啊，不能浪费粮食。”

　　“好～知道知道，然然过来吃东西啦。”

　　我也从床上下来，苏染帮我搬了小板凳，我们就围坐成圈边吃边聊天，半途中于衫也回了寝室，加入到我们中。

　　“来来来，”沈施清笑得开心，举起奶茶就说敬我一杯，谢然坐在她身旁，替她将长发拨到耳后，我也就含笑陪碰。

　　中途，可能是给苏冉吃嗨了，手中的鸡腿都没吃完就往我这边靠，胳膊搭在我肩上说：“玖啊，姐问你啊，之前让你生日时和那个…那个谁？”

　　“景惜。”

　　“哦对！对对，有没有一起聚聚啊？”她八卦的表情坦然的挂在脸上，沈施清和于衫也表示对此很感兴趣，要听。

　　除了谢然没个正经人，“嗯，有。”

　　“是吗，那你有没有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 还没等我说话，于衫扯了扯苏冉问道。“就是放假那几天，玖啊……”她们仨儿围坐一块，若不是我搁在这听着呢，不然真会认为是在蛐蛐我。

　　“我们可怜的玖啊，被人家拒绝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变态所以要去解释。”

　　“下文呢？”沈施清转头来问我，我说没了。

　　“没了？”苏冉喝水的手一顿。

　　“嗯”

　　“哎——”苏冉瞟了一眼我，叹气，“不争气啊，常玖，但是没关系啊，好看漂亮的人多的是了，姐，以后给你介绍更好的。”我倒是笑笑，说那倒是不必了。

　　欢聚之后就是学校考试，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几天考下来，看苏冉抱头沉思的样子就知道，她绝对挂了。

　　周四上午出的成绩，果然，无一幸免。之前都没怎么听过课，排名直接掉到了后面去，年级上更不用说了，一落千丈。倒是谢然，卷到班级第一去了，下课就看见沈施清蹲在她座位边，听着她讲题。

　　我磕的起劲时，苏冉跑过来找我哭诉，说她不回家了，回去定是少不了一顿数落，她已经想好了零花钱被停，手机被没收的日子来陪我在店里端盘子了。我本是想安慰安慰她的，结果看了一眼成绩单，有点惨，酝酿了半天，只冒出个下次努力，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下午天气转阴，在刮风，我老远就看见陆契靠在店门口，双手插兜，不知有多久没剪过的头发在空中揉作一团，又让风给吹开。呵，肯定是班主任因着这次考试给陆契发消息了。

　　他瞧着我的第一句就是 “哟～”

　　我直接一个白眼，四十多岁的人了，不会好好说话尽是阴阳怪气，“看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的水平就那样，幸亏上次没给你妈看那个假成绩单，不然啊，常怜明又要托梦来烦我哦。”

　　“你好罗嗦啊。”上个楼梯都听着他在我耳边吵，不够又接着坐在我工作位上继续唠叨。

　　我实在是屏蔽不了他的声音，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上，他忙得很，难得同我唠叨一次，除非是真有事，但这个开场白也太长了吧。“你有事就说，是不是瞧着今天客人少就有的是时间在我这里划水？说重点的。”

　　他扬扬眉毛，唉了一声，“你小子还管上我了。”随后清了清嗓子说：“你跟着单随悦国庆出去那几天，是不是还有个女生，她叫什么？”

　　“景惜，你问她干嘛？”

　　陆契紧盯着我，“上次我在你房间，看到的也是她？”

　　“嗯。”

　　“上次看你妈回去那天，她也去找你了？”

　　“我不是发烧了吗，她在照顾我。”

　　我好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拧起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却是眉眼舒展开，似笑非笑的样子，很努力的压制他上扬的嘴角。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你有病吗？”

　　他干咳了两声，眯上眼睛打量我一圈又问，“你和她什么关系啊？”

　　“我……”下意识开口又沉默，我同景惜是什么关系，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她没有说过我们要有什么关系，那我同她的亲近，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抑或者说是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她就接受了，也许是更早，只是我没有意识到。现在回想才感觉，我们的亲近，太仓促了。

　　如此，那我同她原先定是见过的，那我昨晚问她的时候为什么要避而不谈、答非所问呢。景惜，我对我想要亲近的人，一无所知。

　　陆契挑眉看着我，并没有出声打断我的思考，等我再次回神，他只是笑着摇头，开玩笑的语气说：“常玖，你别被人骗了还傻傻帮人家数钱。”

　　“不会的，我有自己的打算。”

　　他撑着腰站起来，“随便你，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任何决定负责，常玖啊，多经历些也不是坏事，但你现在才高二，还在读书，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应该很清楚，这就无需我多说了。”

　　我低头不语，只听得他喃喃，“常怜明啊，你的女儿要走你的老路咯。”

　　我默默候着，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陆契走了好些时候了，而我仍是保持着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的姿势。我也不知道我在候什么，可能是候着角落里醉酒的人醒过来，或者是待着还能有清闲的客人来点个单，抑或者是等着夜班的同事来换我走。

　　哦，他早就来了，那我还候着什么呢…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的瞬间心跳忽然猛地一颤，捏紧手机就是跑出店，心跳因着奔跑或是突来的慌张情绪而不断加快，比迈跨的脚步还要剧烈。

　　我知道我傻傻的在等着什么了，仿佛是有意识的在等而无意识的乱等，反应过来才开始着急和慌张，可能也有些害怕，害怕会因我的种种而错过。手机屏幕不断闪烁，界面上是景惜早时候发来的消息。

　　“有空吗？”

　　“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