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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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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周一,最烦周一了,出寝的时候天还倒暗不暗的,风又刮的凉。真服了,我为什么要读这破书啊。奈何陆契非要我读,奈何现在我还没成年,奈何我的同类们喜卷学历,不然我是真的想放弃了。
还是好困啊,回到教室直接趴桌上了,两眼一闭就是睡。这也由不得我,昨晚差点给景惜撩废,躺在床上傻想了半夜,现在才回这样困。也是赖我没出息,喜欢胡思乱想。
不知道为什么今早课间的时间特别长,我睡得特舒服,醒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在打闹。揉揉眼睛问身旁的同学还没上课吗,她说已经十一点多了,啊???好家伙,睡了一上午,都还很默契的不叫叫我。“老师没喊过我?”
“可能是没看见吧。”
随便吧,至少补了觉,朝四周看看,窗外天很亮,但见不着太阳,眼中睡意散去,瞧了瞧苏冉空的座位。用大拇指想都知道她定是又嫌假不长,装病躺在家。
唉,又上课了。
下午天变得更凉了,风刮得人头疼,天色却不见暗些,好奇怪啊,该是要入秋了吧。额,有点冷,衣服又穿少了。
照例来到酒吧,陆契站在门口,叉着腰,左看右望的,是等的有一会儿了。瞧见我是连连招手,示意我快些,“你快点啊常玖!”
“知道了,慌什么。”我快步走过去。
他似等不及一样,拽着我手一路小跑,边跑边说:“这天一会儿黑的快啊,那山上又没灯,我可不想摸黑上山。”
“不是,你车呢?”
“路边,在那。”他飞似的坐上车。“再晚点交警该替我罚单了,违规停放。”
我坐到后座去,系上安全带。
“坐稳了,小玖。”
“知道”
陆契向来车开得快,每次坐都会不舒服,车上还有一股味,这么多年就没习惯过,哪有乘景惜的车好,虽说是自行车吧,也只坐过一次,也是他千万次也抵不了的。
我靠着椅背,双手环抱着,闭眼休息。不断有风往我耳朵,衣袖,脖颈处狠命钻,头发时不时遮着脸,又由风刮开,又再掩上,抚得有些痒。微皱眉睁开眼,天好似不如刚才明了,一点一点的,我好像是透过那片云层看见了正要落下的太阳,白色的太阳。
“这次开挺慢啊。”我转头看着狂按喇叭的陆契。
他脸皱成一团,不耐烦的蛐蛐,“妈的星期一,又泥马什么下班高峰期,车子多。”
笑了笑,他将车拐进山路后就通畅了,望着快暗的天,还有他极度亢奋,烦躁的脸。每次来陆契就变得异常易怒,只不过是介于别人挡了路,或是碰了墓。我试着同他搭话,想让他平静些,“之前那个很好用的手电筒,没拿吗?”
“妈的老子就放在椅子上,谁他妈手欠给老子拿了,找半天没找到。”
“哦……那现在还是上次那个大哥在看店吗?”
“不是,随悦今天刚好来了,让她看的。”
“单随悦啊。”
“是,好像是约了人才来的。”
“哦……”
过了一会儿,陆契把车停好,山上路变窄,只能走上去;还好,墓地不算高,不偏,就在窄路旁,再往里些。
我们到的时候天还是暗了,我只能举着手机那点微弱的光,想要照遍一整块坟地。陆契倒是没有闲下来,除了杂草,上了贡品,在墓碑前腾出一块空地,将从车后备箱里拿的黑色塑料袋打开,是一沓沓纸钱。
他直起腰,活动活动脖子,然后看向我。“你带了吗?”
我举着手机,胳膊有些酸了,只是甩了甩再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成绩单呢?”
“……忘了。”
他扶了扶额头,朝我摆摆手说算了,然后继续忙他的。估计他还要再忙一会,我往四周望了望,除了草深了些,这里还是同往常一个样,感觉周围起了薄雾,天暗沉沉的,林间雾蒙蒙,又要下雨了吗。
“陆契。”
“?”他转过头。
“好像又要下雨了。”我伸了伸手,一滴水珠落到我指缝间,接着又是一滴。
“我知道,伞在那个袋子里,你过来帮我撑着。”
我照做,一手撑着伞,一手举着手机,站在他旁边。等一切都弄好,他取出纸钱,试着点燃,只不过被飘着的雨丝压灭了。我站去雨飘的方向,看着他再次点火,慢慢的,火势变大,溢出我掌握限度的火苗又被雨水摁回,发出滋滋的声音。时强时弱,时明时暗。
陆契烧得慢,烟熏的我眼睛刺痛,又腾不出手来揉揉,只能用力的眨着眼,泪水浸满我眼眶,随着我不断眨眼,落到那堆火上或是旁边,反正我是没看见,但是陆契好像看见了,他抬起头问我:“你哭了?”
“熏的。”吸了吸鼻子,把脸往胳膊处靠。
他笑了两声,说:“有火了,把手机收起来吧。”
“哦”对啊,同火光相比,手机那点微不足道的光线没有任何用处,还浪费电。我竟蠢到了这种地步了。
左手是脱了力般垂下,便没有力气再举起,就这样僵持了好久。陆契也是一直忙着,袋里纸钱剩的不多了,雨好似也小了。
抬头看向完全暗了的天,我说:“怎么每次来都要下雨?”
陆契没有回答我,他估计也不知道,或是知道,不然怎的会每次都带着伞。
纸钱差不多烧完了,雨也停了,但火还未灭。陆契起身,将我手中的伞收起,同我一样站着,凝视着,直至那团火变得暗淡,火光一点点一点点消散,直至灰烬都全部冷掉。
眼睛酸涩,闭上仿佛还能看见那团明亮,只不过也在缓缓变淡,慢慢的也看不见。他拍了拍我肩膀说:“走吧。”
“嗯”
刚才本是没什么感觉的,回到车里才发觉好冷,冷到我手都在颤抖,我只能双手环抱着,把头靠向车门。陆契关了窗,开了空调,但我觉得还是好冷,贯彻心骨的冷。
可能是看我过于夸张了,他又将空调调高了几度,时不时往我这边瞟,说:“最近降温厉害,山上确实冷,下次可以把毛毯放在后备箱了。”
“嗯”
“要九点半了,你要回学校还是我那?”
“……你给我开个房间,我睡你那。”
“不回去了?”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不回去了。”又昏昏沉沉的闭上,便不再说话。
再度醒来时是陆契把我摇醒的,只觉头好痛,又冷又热。他说房间给我弄好了,让我赶快回去,也帮我请了明天学校的假。
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房间号?”
“额……我让随悦开的房间,我现在打电话。”不等他掏出手机,就听见一声熟悉而又极具辨识度的一声“常玖。”
单随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站在陆契旁边,吸口气想说什么,看到我时又咽了回去,只皱眉。她转头问陆契:“怎么脸色不太好?”
陆契好像着急要走,匆匆留下一句,“你带她回去,房间里有药,让她自己弄。”然后人溜的无影。
我感觉我要没力气了,开口说话都似登天之难,只能示意单随悦快告诉我房间号。她回头望了望,又看了看我,叹口气领在我前面,边走边说:“我还是带你去吧,怕你死路上了……”
之后她说什么我都无暇再听,只记得去到房间后就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我再次睁开眼已是半夜,是被冷醒的,身侧的被子半盖不盖,只不过同睡前相比,清醒多了,头也不痛了。房间里留着小灯,床头暖色灯也是亮着的,我撑着床半坐起来,见单随悦躺在靠窗的沙发上,手垂着,似睡着了。
我想爬起来看看时间,只是怎么也没看见我的手机在哪。卫生间里突然传出流水声,我才注意到不是亮的小灯,是卫生间里的灯光。
陆契吗?他来了?不会吧,他终于良心发现了?水流声止住,我还在傻傻的发愣,直到那人走到床边,带着凉意和冷水的手抚上我的下颚,轻抬起我的下巴,使我同她对视。
我屏住呼吸,体内的燥热层层绽放,眼前人双手捧着我的脸,朝我靠过来。我觉得我又要不清醒了,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想推开她,却在掌心触碰到她锁骨处又立即往回缩。不行,我伸手再去推她,我认为我使了全身的力气,但在她面前似我无力的挥舞,是无用功,一切都被她轻而易举的化解。眼前人仿佛是我克星,是能随意拿捏我任何情绪和想象的掌控者;
我想,是我开始愿意了。
她的长发垂下,穿过我手臂,我感觉我快忍不了了,只能在这一切,无力的,小声的,长息的,喊她,“景惜……”
“嘘——”她以同样的方式,小声的回敬我,我便依着她的回敬将所有话咽进肚里,不再发出声音,甚至不敢呼吸。
终于还是靠了过来,额间相抵,眉眼恍惚,我感受到了她的温度和气息,瞟见她近抿的唇,我想再靠得近一些,想听听她的心跳,是否同我一般,如此热烈……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景惜的手在发烫,极近的暖黄色灯光下,我看不清她。我就再往前,再靠得近一些,同她鼻尖相触,互过,又急剧停住,随即更紧些握着她的手腕,“你脸红了?我传染你了吗?”
景惜不理我,我向往后缩,奈何她捧得用力了,我撤不了。她轻启唇:“应该是退了。”然后松开我,直起腰,却拿了体温计来。
“再量量。”
“哦……不用!我自己来。”我迅速拿过体温计,夹好,我现在是真的怕了他了,只一个倾身注视都能让我浮想联翩,心跳不止。
景惜倒没在说什么,转身去收拾桌子,突然又安静了。我仿佛能听见单随悦的呼吸声,景惜背对着我,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身形,我还能看见她摆动的发丝,真的好美。被照顾的感觉原是这样好啊,若可以,就这样吧。
我想我是陷进去了,纵使往常当作儿戏,那么现在,那么如此,我同样自愿走进她对渊底,溺死在她的种种和我的妄想中,这样微妙的感受是如此具有吸引力,一切都使我上瘾,使我不再逃离。总有一天,这将成为我的人间,我终会沉溺在这人间里,款款死去。
“景惜……”
“嗯?”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