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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凉州曲（23） 灵符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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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符又一次被无头道人推出梦境，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感到身下剧烈地晃动，伴随一声巨响，整个空间忽然一倾。
灵符被抛了起来，又在失重中砸到地上，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用手脚撑住旁边，却发现手脚仍被捆着。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滚了下去，直到狠狠撞上了什么东西。
外面传来勒马声。
一道光线透过头顶的布帘射在灵符脸上，她仰头张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车里。
外面人声嘈杂，许多人从地上爬起，接连地呻/吟。
“主人，你没事吧？”
“怎么回事？”
“方才桥面不平，下桥速度又太快，想是碾到了一块大石头，中间那辆车车轴断裂了，就失控撞了前面的。好些人摔下车来，恐怕得稍作休息。”
“混账！驾车都驾不好，还能指望你做什么？滚！”
在骂声之中，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了。
灵符看见一个颠倒的人出现在眼前，很有些眼熟但一时难以辨认，灵符警惕道，“你是谁？”
那人望着灵符，仿佛难以理解，表情怔愣了一瞬，然后才伸出援手将她从车厢的废墟里拖到了外面。
灵符眼中的世界旋转了一圈，恢复正常了，她看清眼前人竟是个相熟的，“贾文和？”
这一声唤出口，贾文和眼中的愕然完全隐去，转瞬恢复了老样子，笑微微蹦出两个字，“贾诩。”
灵符歪了下头，“嗯？”
“我的名字叫贾诩。”
灵符终于想起了上次两人仓促之间的约定，正待开口，却见程球从他背后走了出来，“哈哈！我怎么说来着？她就是那个人。”
“幸好我叫人早早出城，做了两手准备。若你一死了之，就拉去野地里埋了，若你活过来，正好趁早上路。”程球走到灵符面前蹲下，用手去拨她胸前的衣服。
灵符往后倾，想挣出手却不能，眼见他那手越来越近，恼火地骂道，“下流胚子，别碰我！”
紧要关头，贾诩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人之间卡住，将他腕子拿了，亲昵地摩挲他的手，“我见识短浅，不知天下竟有死复生的奇事，如今信服了，再没有多的言语，程君要做什么尽管去做，贾某万不敢拖延你捕送罪犯的行程，只等你公干回来再好好招待你。”
程球猛地抽回手，诧异地打量贾诩。
只知道皇室似有断袖之风，不知道凉州边鄙之地，一群化外之人，竟也有好这一口的。恶心！
程球召来几个家仆看管灵符，自己匆匆地走开了，一边派人回城去驾新车，一边想着如何能有借口驱走贾诩。
“谢谢你。”灵符这才得以喘息，低下头发现衣服上有个刀口，周围全是血迹，联想到失去意识以前的场景，真相不难推测，灵符问贾诩，“他要带我去洛阳吗？”
贾诩点头，“我已想了办法，你不要担心。”
灵符一顿，“该不会车轴折断就是你……”
贾诩笑说，“那只是拖延时间的拙劣手段，再等等。”
他蹲下来平视灵符，尤其看她脖颈上的疤痕，“我还道你是怎么从羌匪手里活下来的，现在懂了。疼吗？”
“不记得了。”灵符的眼睛看向右上方，“比起送命的人，疼也不要紧。”
半个时辰之后，程球的家仆牵着马架着车从城门方向过来，灵符被赶进了新的囚笼，依旧牢牢锁着。
贾诩不得不走了，他翻身上马，望着车队辘辘而去，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有能力做些准备，贾诩看向金城郡的方向。
*
春云在程球府上醒来，得知灵符已被带出城去了，顾不得懊恼，连忙赶回去向同伴求援。
她马不停蹄地回到客舍，果然如料想一般见到了马超的身影，“马超！马超！我知道四娘子在哪里了！”
马超却倚着床头看书，兴致缺缺，“不瞒你说我也知道。”
“那就快点救救四娘子吧，我亲眼看见程球捅了四娘子一刀，流了好多血！”春云急切道，“四娘子总能逢凶化吉，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可要是接着待在程球身边就不好说了，他不知发什么疯，好像真的相信四娘子有什么神通。”
这是个意料之中的消息，马超眉头微动，控制住了表情，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焦躁。
“她不会死的。”
“怎么能这么说？”春云直跺脚，“平日没事的时候，就说四娘子是你的妻子，现在出事了你反倒当起了缩头乌龟！”
“你又做了什么？除了当个耳报神。”
春云脸红了，眼眶更红，“你倒是跟我一个婢女比较起来了，你怎么不跟贾议郎比！你你你——你简直比不上贾议郎的一根毫毛！”
“谁？”马超隐隐地记起一个名字，灵符曾经说过的，“那个叫贾文和的？”
“就是他！贾议郎为了四娘子的事还花了大价钱呢！”
马超心情更加糟糕，变得烦躁了，“钱有用的话灵符现在就该站在你旁边。”
“那就不管了吗？随四娘子自生自灭吗？”
马超斜睨一眼，见春云确实要哭了，按捺心烦缓和了态度，“这里不比山上，有刀就能称王，这里也不比市肆，有钱就万事大吉。”
“这里是刺史的一言堂。他喜欢程球，所以我不能杀到程球的府里劫人。”马超把书扔了蒙头睡下，背对着春云说，“你出去吧。”
“可是四娘子不在程球府里啊，她卯时就被运出城了。”
“……”
距离城门关闭还有一刻，马超坐了起来，取了披挂穿戴齐整，悄悄地关上了门。
骏马奔驰穿过街道，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马超出城，贾诩进城，两个人擦肩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