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三国刀戟之林》待明早来

21、凉州曲（21） “若你当真

　　“若你当真勇猛，一万件事我也答应你！”耿鄙脸颊熏红，紧盯擂台，没有分出半点注意给他。

　　但马超浑不在意，有了这句话便拱手作揖，几步走近擂台，撑手翻了上去。

　　还不等台下士兵们看清，就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险些滑了一跤，踉跄到擂台正中才终于站稳。

　　台下传出哄笑。马腾脸黑的吓人。

　　马超站稳了低头，发现是踩中一滩血水，其中混杂黄白之物，分外粘稠。而这样的脏污在擂台上随处可见。

　　马超脱去衣袍擦拭战场，口中喃喃，“竟至于肝脑涂地……”

　　擂台的另一侧，笑到最后的赢家本以为赏赐已在囊中，踢走手下败将的尸首，却发现那边又上来一个，简直没完没了。

　　他来到马超身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居高临下道，“鼓声未响，你此时投降还来得及。”

　　马超不理会他，用脚试了试，见地板不再打滑了，踢走脚下血衣，抬头直视眼前这个高大的羌人兵。

　　只见他披散头发，上身赤/裸，胸口和脸很红，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而浑身冒着白烟。

　　像一把淬过火的兵器。

　　“当真不投降？得罪马将军总不太好……”

　　砰砰砰砰——

　　开赛的鼓声擂响了。

　　羌人兵挠了挠头，走上前来，两手扣住马超说，“这下我也没办法了，还是你死吧。”

　　“你先等等。”马超两脚分开，沉膝扎稳，仿佛胸有成竹，让对手愣了一愣，“先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而拼上性命的？”

　　羌人兵为自己方才的迟疑感到恼火了，腮边紧缩，闭口不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猛然揪紧了马超，一个背摔就将他狠狠抡了起来。

　　然而行动过半，却觉手中一空，甩过肩来往地上一掼，哪里还有马超，只剩一件白中衣而已。

　　马超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只是为了赏赐吗？有朝一日我也能够给你。”

　　羌人兵猛转过身，背后却空无一人，只是眼前一花的功夫，他肩头往下一沉，接着便有一双脚踩了上去。

　　羌人兵立刻反手摸肩，没捞着马超，却听得破风声响。

　　马超从他肩上跃下，人在半空一记高扫，直朝对方脖颈而去。

　　倘若这一击被打中，羌人兵八成会直接失去意识，但身体本能的行动让他挡住了这招，羌人兵左手摆拳还击。

　　拳风擦着马超发顶过去，马超下潜闪避，迅速逼近，贴到了对方怀里。

　　“你到底会不会搏斗？”羌人兵趁势缠抱马超，“你本该与我拉开距离，现在晚了。”

　　在他双手即将扣死马超时。

　　马超如同一道残影，迅速下蹲以手撑地，瞄准羌人兵的下颚，回旋上踢。

　　只听一声脆响。

　　羌人兵头往后仰，一时还没有感到痛苦，只是仿佛被什么呛到，咳出了连牙带血的飞沫。

　　他想用舌头确认哪颗牙齿滚落了，用力去舔，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嘴巴里只有一块烂肉不停往喉咙里滑，堵得他难以呼吸。

　　用手从嘴巴里拖出来一看，原来舌头被他自己给咬掉了，仅剩最后的一点筋肉与舌根险险相连。

　　马超站起来向他走去，又问了那个问题，“你为了什么拼命？”

　　羌人兵被血呛得说不出话，痛苦地捧着断舌，下半张脸满是猩红。眼见马超仍在逼近，他本能地还要反击。

　　但马超揪住他的衣领说了一句话，让他犹疑地停止了挣扎。

　　“就这样不要动，我保你能活。”

　　语毕马超将人勒晕了过去。

　　马超扛起羌人兵的身体，下擂台走到耿鄙面前，砰一声将人丢在他脚下。

　　耿鄙连忙抬脚避开，却还是被扬尘和血污弄脏了裙摆，“可以了，可以了，真脏，把他拖远一点。”

　　站在忧惧的程球背后，庞德与马腾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阴鸷。

　　马超看了看他的父亲，又看耿鄙，“刺史大人，我的请求可以得到兑现吗？”

　　*

　　程球急匆匆地回到府邸，打算直奔密室。

　　家中最得力的仆役将他半道截住了，“主人，前堂有客人来了。”

　　程球心里有事，面上挂脸，神色很难看，“把他打发了！我雇你来是专门折腾我的？”

　　仆役为难地说，“原本我也想打发了去，可隐约记得曾在刺史府里见过那位，也许是有身份的人，我就——”

　　“谁？”程球脚步停下了。

　　刚说到这儿，一道人影携着婢女从前堂走出，远远朝着程球行了一礼，“程君，候你多时了，我是同郡贾氏的儿子，我叫贾文和。”

　　等人走近，程球看见那张笑微微的脸一下想了起来，“啊，是贾议郎，你还没有回董中郎将那里去吗？”

　　“公干的目的没有达成，不敢回去领罪。”

　　“去煮一壶好茶来。”程球对仆役说完，伸手引贾文和向前堂走，“不知道你在家里等候，失礼，失礼。请去前堂上座。”

　　贾文和既是当地儒门豪族出身，又是刺史府的座上宾，程球心里再不待见，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照应。

　　可是耳中没有听到脚步声，反倒是听见了推辞，“不劳程君烹茶，我来是为了一件很简单的事，烦请程君替我解忧。”

　　“你说说看。”

　　贾文和抬头直视程球，“听说程君似乎找到了董中郎将的女儿，不知——”

　　程球的眼神飘散了。

　　他与那个董符有关？仔细一想还真是，程球连连否认，“我怎么会与一个陇西郡的姑娘有牵扯，恐怕是谬传了。”

　　“我好像没有说这个姑娘来自陇西。程君是怎么知道的？”

　　程球嘴唇嗫嚅，想着说辞。

　　“董中郎将过去常在河东郡任职，恐怕从他身上也推断不出。”

　　程球默了。

　　贾文和笑眯眯开口，“贾家早年间帮助过本地百姓，其中颇有一些知恩图报的，愿意将城中发生的新奇事讲给家主听。我无意间听来只言片语，还当程君劫杀了守边将士的女儿，一时担忧程君的名声，马不停蹄便赶来了。不过程君放心，此事我压了下去，没有叫外人知道。”

　　程球脸色好看了一阵，摊牌了，“不必威胁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按照陛下的指令抓捕罪犯，今日就要将董符押往京师。谁也别想阻拦！”

　　说着拂袖要走，“贾议郎请回吧，家里人手少，恕不远送！”

　　贾文和身边的婢女毛毛躁躁就要上前，被他伸手拦住了。

　　“程君，你我都是做官的人，如牛马一般为君王驱役，攀登艰难，滑落却很容易，这是不必我说也很清楚的道理。”

　　他走上前去与程球并肩，将一块沉甸甸的，圆饼状的东西塞进程球手里，动作十分隐蔽，“希望你体谅我的难处，让我见董符一面。”

　　程球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一块黄澄澄的金饼。

　　真想把这东西砸在贾文和的脸上，可是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