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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凉州曲（20） 马超半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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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半躺在一个土坡上，翘着脚，拿着烤肉的细枝，一边吃一边观察身边的人。
他正置身于一群穿着赭色短衣的酒徒当中，身边闹哄哄，全都是父亲马腾的部下。有征来的汉人兵，也有招募来的外族义从。
他们猜拳行令，开怀畅饮，喝到兴头上脱光了衣服，丝毫没有因为马超在场而感到拘束，也就是完全不拿他当外人。
表面来看，有一种马超很轻易就跟他们打成了一片的感觉。
但马超自己知道这些都是假象，是他甫一进入营地，就给军中兄弟们送上了大礼的缘故。可是要想收买人心，仅靠钱是远远不够的。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情，马超眼前忽地一暗，就见一名汉人兵来到他身前站定，双手托着一碗浊酒。
“马超，这碗酒是谢你今日资助我等的善举。”
他行了个大礼，将酒碗举过头顶。
“眼见寒冬将至，盔甲冷的难以穿着，我原本写了家书寄出，但道路漫长车马缓慢，不知何时才能带来急用的物资，你的恩赐解了我燃眉之急，感激之情实在说不尽，都在酒里。”
语毕仰头，将酒喝的干干净净。
马超一改惫懒的姿势，咬下最后一口肉，甩了细木枝，站起来双手在他肘下托住，“你坐，坐，不要客气。”
他往旁边挪出空位，邀请士兵同席。
“我不喜欢喝酒，就准许我以肉代酒吧。”
马超从火堆旁拿来几枝烤的颜色正好的肉，那人又重斟了酒来作陪。
马超继续开口，“过去有人说，拥有财产的人之所以显贵，是因为可以施加救济于人，否则不过是守财奴罢了。我的梦想可不是成为守财奴。”
“那么你想成为什么人呢？”
马超笑笑不说话，反问起其他的，“你跟我讲讲军旅之中生活如何？我从未上过战场，一直有些好奇。”
“辛苦，乏味，常常担心死掉。这次能因为都试留在郡中训练，已算是落着美差了。”仿佛有些后怕似的，士兵摇了摇头。
“万幸没把我们调去打黄巾，我不觉得能打赢，也不想跟他们打，老实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片土地上的平民，要千里迢迢去攻打另外一片土地上的同胞。谁死我都不好受。”
马超递给他一枝烤肉，他接了，马超说，“没有让你好受的事吗？”
士兵茫然地想了想，“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妻子能活的好，那就是好事了。”
也许是注意到话题沉闷，士兵看看马超脸色，说起过往闹过的笑话来，好像有意贬低自己来逗趣，看见马超有笑意，他就放松了不少。
“像我们待在郡里，有时候也干些小吏的差事，我记得前段日子，刺史府放出通告，要我们往南边的各郡传信，捕捉一位陇西郡的女子，那几天我们就是出去传话，过得很轻松呢。”
“嗯？”陇西郡有些耳熟，马超追问，“是什么原因要找这个人？”
“具体也不知道，好像是说她有些通鬼神，不对，原话我也忘了，总之是有奇异的能力。”士兵说，“可能州府官员生怕凉州也出一个张角那样的人吧。”
“抓到了吗？”
“没听说过。”士兵摇头，“只是这些天没有再接到传信的任务。”
马超若有所思，视线放空，忽然感到余光中有个很亮的光条一闪一闪。
马超伸手挡了一下，士兵就见一道亮银光斑在马超手心徘徊不去，好像有意要晃他的眼睛。
“谁啊，他是不是惹事？”士兵说着站了起来，将手按在刀上。
马超也站起来，见漆黑的林中站着一道人影，人影在冲他招手。
两人同时朝那里迈步，人影就迅速隐入黑暗中，过一会儿见他们不动了，才现身指向马超，又招了招手。
马超歪头看了一会儿，跟士兵说，“我过去看看，你先别动，有事我给你信号，嗯……”他四下找了找，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就这个吧，要是看见石头滚出来，就来帮我一把。”
马超独自朝林中走去。
离开光源远了，林深处树影憧憧，马超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上站住，“出来吧。”
北侧的一棵树后传出衣料摩挲声。
哐当——
一把环首刀被扔在了地上，却依然不见人。
只听声音在树林中飘荡，“人不见了，是在客舍背后的庭院里被劫走的，想办法找人。”
话音落地，树后的脚步声远去，说明讲话的人走了。
马超一头雾水，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环首刀，翻覆没有看出端倪，于是拔刀出鞘，看见刀身上覆盖着山云纹，很熟悉……
是灵符的刀。
马超懂了。
他原路返回营地，越走越步伐急促，感到心里莫名烦躁。
烦什么呢？明明知道她不会死了。
走到翘首以盼的士兵面前，马超还未开口，士兵把他拉到一旁，“别露面，你找个机会快逃吧。”
“怎么了？”马超今天总是遇到语焉不详的人。
“幸好你不在，刚才程球的家兵来找，指名要你上擂台比武！”士兵拉着马超步履匆匆，“大家都说没看见你，你就趁机出营，明天再来。”
“等等，谁的家兵？”
“程球。”士兵说，“一个驴拱的贪官，最会拍刺史的马屁。”
马超不走了，抬头看天，做了个深呼吸，“好啊，程球。”
陇西女子的捕捉令，突然消失的灵符，知道灵符秘密的程球。
马超仿佛知道了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忽然旋踵折返回，径直朝着擂台去了。
士兵拉他也不及，“你疯了？没听到比武的规则吗？刺史喝昏了头才想出这种游戏！血不流干，死不休战！你都没有及冠，上去保准送命！”
“我跟程球有账要算，杀了他再走不迟。”
“你知道营中多少官兵？”
“我知道挥刀能砍下程球的脑袋就够了。”
耳边响起嘶吼，嚎叫，和肉搏的击打声时，马超能看到北边的高台了，他直勾勾盯准了程球，拔刀出鞘，朝着高台迅速移动。
几道人影从道路两侧夹逼。
马超的影子像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动作，人竟已穿越阻碍，跳上了土台，转眼贴近程球的面前。挥手就是一刀。
程球露出笑容。
锵——！
马腾挡在了他与程球的中间，诧异地发现，手中长刀竟被马超劈出了裂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滚下去！”
马腾抬起一脚，狠狠踹中马超的腹部。
马超滚下土台，翻滚卸去力道，起来时一个趔趄，还是没忍住呲牙咧嘴了一阵。
马腾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强。
“看我说什么来着，马超的武勇不逊其父，真是战将英豪，儿郎虎豹！擂台上怎能缺了马超。”
程球在背后惺惺作态，马腾在他身前，隐没在黑暗中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但转瞬即逝。
“马超，给程大人配个不是，此事便罢了，这里不是你孩子辈耍狠斗勇的地方。”
马超视线在程球脸上停住，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儿，翻腕收刀入鞘。
脑袋低垂下去又抬起，换了一副全然无事的神情，自信笑道，“凭借武力决胜负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事情，我怎么能拒绝呢。”
他到耿鄙下方行礼，“刺史大人，马超自请登上擂台比武，但不是为了赏赐，如果能够侥幸获胜，希望刺史大人答应我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