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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凉州曲(15) 戴着铁覆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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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铁覆面的脑袋歪了一下,从那后面传出声音,“马超,你杀死他了吗?”
灵符听的一愣,任谁也看不出那竟然是个女人。
因为她比灵符穿越以来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魁梧,恐怕身长九尺还有余。难怪能造成那样可怕的杀伤。
“不如你自己过来检查?”
马超没有太大反应,因为早已经与她有过对话,这时候压根不看她,一个劲儿地低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东西,他眼神逐渐定在一处,过去捡起摔落的刀。
发现刀已经在刚才的震动中弯折了,随手往反方向拗了几下,刃还是不直。他索性拿这把废刀当农具,深深扎进地里,用脚踩到结实不晃动。
灵符一边飞快地扫视着覆面骑兵的手臂,一边在心中与自己的做对比,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刀往马超手里递了过去,“我的借你。”
马超顺手拿过,在空中带起一道清冷的弧光,有些意外地往刀上看了一眼,“好刀。”
“所以你要爱惜一点。”灵符感到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以为他害怕,小声商议,“骑兵在开阔的地方太占便宜,你想办法引她进树林,我去设陷阱,我们一定能逃。”
马超却说,“不跑,这种对手很难得啊,跑了就太可惜了……哪儿也别去,她不会有机会靠近你。”
话音未落,马超已经弹射向覆面骑兵,对方也不约而同地催马相迎。
在平直的官道上,两个飞速移动的小黑点各自携带着扬尘的尾迹往一块儿撞去。
眼看双方距离只差一个身位,马超竭尽所能地降低了重心,几乎贴地飞铲,手中锐器直向马腿削砍。
却听金戈相击,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擦着马身垂直向下,挡住马超攻势,刀尖犁地没入黄土三分。
若是普通的环首刀,这一下恐怕就碎了。
但马超手中锐器毫发无损,反而像一把钉耙死死勾住了□□。
转瞬之间胜负已分,马超仰面朝天,被那覆面骑兵曳地拖行数十米。
“哈哈,不让我靠近?”覆面骑兵踩住马镫,在马背上站起来,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刀上,另一手牵动缰绳,军马朝着灵符疾驰而去,“我让你们死在一起!”
这一招的效果显而易见,马超原本还能借腰腹力量虚悬后背,这时却结结实实地被压进地里,眨眼就磨破了衣袍,后背火辣辣的疼。
马超努力仰起头,束发也被拖散了,不知瞥到个什么东西,分明处于劣势,人却自大起来,“你那日私自放我,为何不穿甲胄?早知你是个列将军,我还杀什么无名小卒,当日就有宰了你扬名!”
“你嘴比命硬。”覆面骑兵毫无波澜,手往刀柄末端滑了一节,一句废话也不多说,要给马超致命一击。
可她刚刚重新握紧刀柄,重心已与刀身平行,却忽然感到刀下撞到什么东西。
锵——!
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猛地被震飞出去。
军马在惯性中持续地飞奔,与路上的废墟和尸体擦肩而过,直朝熟悉的北城门奔去,马背上却已经空无人影。
覆面骑兵被掼在地上,脑袋狠狠与钢盔相撞,耳中不断嗡鸣,视野里重重虚影。
她觉得自己在迅速拄着剑爬起来了,然后看到了让她跌下马的元凶,是被马超插进地里的第一把刀!
灵符比她看的更清楚,那把深埋在地里的刀就像是火车轨道上的一个卡扣,骑兵速度越快,碰到卡扣时杀伤就越强。
是她自己的力量让她脱轨了,也是她自身的魁梧和装甲的厚重,让她重重地跌在了地上,爬起来的速度不慢,但重心明显不稳。应该是伤到了头。
灵符抓住机会,飞速跑过去卸她的武器,但却低估了那把刀的重量以及她的警惕,感觉像一把抓在电线杆上,纹丝不动,眼见偷袭不成,只好又飞速地跑远了。
马超向骑兵走去,亲眼目睹灵符像只狸奴一样跑过去摸了一把刀,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但这不重要。
“本来是给马准备的绊脚石,没想到用在你身上。”
马超逼近的速度比骑兵重振旗鼓的速度更快,他用两只膝盖死死压制了骑兵的两只胳膊,双手握刀,往铠甲肩头,皮绳穿线的缝隙里扎了进去。
骑兵猛地震了一下,但是一声也没吭。
马超确信她已经不能再举起刀,这时才伸手摘了她的覆面。
表情呆滞的铁面具下,是一张丰姿冶丽的脸。原本这样的一张脸会因为过于漂亮而没有威仪,但却刚好被她盛气凌人的高傲姿态给弥补了。
还是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马超刚要继续说点儿什么,忽然被斜地里的一股力气给拉歪了。
“马超,从别人身上下去!”灵符拉着马超走到一旁,小声说,“你打败她就可以了,不许羞辱她。”
羞辱?马超伸手到披散的发丛里一通乱抓,明白过来,“我骑在她身上是为了压制她,我如果不用尽全力能摁住她吗?你看看我们的体型——”
马超回身一指,灵符回身一看。
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
车架轰地一声拔地而起,两个车轮着地,晃了晃就摆正了。
压在人身上的木板也轻而易举地相继被举起,然后远远地抛开。
段武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张脸,仇人的脸。
他看上去还没有断气,只是骤然失去了压在身上的重物,抽搐着往外口吐血沫。
这对段武来说是好事,她不希望法移死的太快,因为他让段武一家人都在忧虑中死尽了。
就在段武欣赏着这座城池的前任太守慢慢死去时,余光中有一道影子朝那身体扑了过去。段武一把抓住她,抓紧了才感到手臂撕裂的痛苦,但她依然没有泄力。
“救救我阿父,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积功德的,求你救救我阿父。”
哭着向刺客求救,这是怎么想的?段武搞不懂她的天真,也厌恶她的天真,甩手就将她往反方向推了出去。
那哭泣的女人落进灵符怀里,抬起狼藉的脸有好一会儿,灵符才认出她是法琳。
差点没能将她与法琳联系在一起,毕竟上一次见面,她还像一个不染尘埃的小菩萨,连别人的目光也要隔离。
“法琳,你……我以为你昨天就该走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法琳摇着头说不出话来,她也认出灵符,死死抓着灵符的袖子,眼神惊惶地看着马超,又看着段武,她听明白了,这两个陌生人都要刺杀她的父亲。
也许是有了灵符,她心里稍有了底气,终于敢问,“你们为什么要刺杀我父亲?只要你们能打消这个念头,我出多少钱都可以。”
“钱?哈哈,差点忘了你们法家的人,什么东西都有价钱。”
段武眺望北城门,估计时间差不多,那匹军马会引起门吏的注意,然后他们会派人来寻,这里不能久留了。
段武唿一声站起来,另一人与她同频。
段武嗤笑了一声,“别紧张马超,你卸了我一条胳膊,我已经放弃杀你了。”她单手拎起了□□。
法琳绝望地朝她扑去,但无足轻重,段武的刀尖密集地没入了法移的身体,却每一刀都避开要害。
法移的喉咙如同风箱一样嗬嗬作响。
段武一把掐住了法琳的脖颈,就像拎着一只狗,把她拎到法移面前,“你的女儿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我要让她把人间最恐怖的事情全都体验一遍。”
看着法移咽下最后一口气,段武松开了法琳,又握住刀。她只是想让法移死不瞑目,并不想留下祸根。而且凭什么奖励她呢?她本来也该死。
“不行!”灵符挡在法琳面前,这一次她自己拿着刀,“我绝不让你滥杀无辜!”
段武看了灵符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北城门,“不杀她也可以,让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