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三国刀戟之林》待明早来

14、凉州曲（14）

　　未时，北城门里走出一支精简的队伍。

　　当先是两个青壮的健仆徒步开道，当中是五辆满载的牛车辘辘而行，末尾是几十名随行的奴婢紧紧追随。

　　“来了。”灵符不由地发出声音，“目标是谁？”

　　藏在草丛之中蓄势待发的马超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儿？”，急忙回头对林深处嘘声喊，“马岱把她拖走！到最近的驿亭等我。”

　　喊完了却没有得到回应，马超脸上一热，被灵符用手拨脸扶正了方向，视野朝前。

　　“专业一点。”灵符取出一块黑纱巾蒙面，“目标是谁？”

　　“坐在第三辆车里的人……你不相信我能自己搞定？”马超蹙起眉头，还待狡辩。

　　灵符把另一块黑纱巾递过去，“我相信你，可是你还记得是怎么接到这份委托的吗？”

　　“那是奸商害我！”马超恼怒，推开灵符的手。

　　“你的委托人就一定正直吗？”

　　马超哈了一声，“他要是有心陷害，何必释放我呢，在兵营里下手岂不更加方便？”

　　“这个我不清楚。”灵符说，“但是你跟他才一面之缘，你信他还是信我？”

　　马超见灵符一脸认真，又听得耳边车轮滚动声已近，再要赶她也来不及了，只好将灵符脑袋往下一压，“好吧，你躲起来别出声，等我回来就带你一起走。”

　　灵符却还不依，“我又不是你挂在腰上的配件，你拿的起刀，我也拿的起。”强行抬起头，见马超太阳穴上的一根青筋突突跳动，显然被她气的不轻，索性将手撑在地上，往他脸颊飞快一亲，“你进车里去，我拖住外面的人，里外有个照应，好了动手吧！”

　　马超感到脸上拂过一阵柔软的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道一肚子火气霎时泄了。

　　“……以后再跟你算账！”

　　马超两脚在地上一蹬，身形如一支箭矢，直插/进眼前经过的第三辆牛车。

　　他破开车帘而入，扫过眼前三张惊恐的脸，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是要我杀谁？

　　要不都杀了？

　　队伍还在行进，仿佛有延迟，一息之后才爆发尖叫。

　　“啊！！！”

　　“刺客！有刺客！”

　　“保护大人！”

　　末尾的奴婢们四散而逃，当先的两个健仆回身护主，距车厢只剩半步，斜地里有破风声，两人下意识往后倾身，与一支羽箭险险地擦过。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别动！”路边的林中又站出一人，后手张满了弓，锐利的箭镞对准他们，寒光熠熠，“缴械不杀！”

　　因事发突然，两人被唬了一下，当真不动，待到看清来者不过是个女人，体型瘦弱，还身量不高，登时不约而同地矮身一躲，拔刀朝着灵符冲去。

　　灵符毫不犹豫地松开弓弦，羽箭射中一人肩膀，另一人却已近在眼前，来不及更换武器，她以弓作棍，横过来挡住后者的一刀。

　　啪的一声。弓弦被劈断了。

　　但牺牲一根弓弦，灵符换来了拔刀出鞘的机会，将董卓传授的剑术完全施展，还记住了上一次的教训，时刻谨记手中所用是一把单刃的长刀。

　　虽然废了一番力气，但灵符最终将健仆制服，此时看向牛车，感到马超那里似乎出了问题，因为从他进去之后，就再没有传出过任何动静。

　　灵符将刀尖颤了一颤，对两名健仆道，“你们走吧。”

　　两人互相对视，喏喏地爬起来要走，灵符劈掌打在二人后颈，决定让他们先晕一会儿。

　　灵符想要登上牛车查看，脚步刚刚走近，却见城门方向烟尘滚滚，马蹄阵阵，听声音只有一人，但等那一人一骑破开烟尘，灵符一眼便看出来者不善。

　　只见此人全副武装，穿一身盆领铁甲，浑身上下的要害之处，没有外露的，只除了表情仿佛有些呆滞。

　　那马飞驰而来，距离愈发近了，灵符才看出他不是表情呆滞，而是脸上戴着一个铁覆面，连相貌也遮挡的十分严实。

　　覆面骑兵背手拔出一柄古怪的长砍刀，刃长三尺，柄长四寸，横执长刀而过，一路踩死，杀伤逃窜奴婢十几人，逼近牛车却不减速，反借着马奔跑的速度朝车厢劈砍过去。

　　灵符忽然感到毛骨悚然，一种直觉让她顾不得许多，朝车厢大喊，“马超趴下！”

　　千钧一发之际，灵符自己也迅速扑倒在路边，从那古怪的刀下逃了过去。

　　只听背后轰然巨响，灵符爬起来去看，就见牛车已被砍翻，倒在地上，摔的连车顶都不见了。

　　仔细看折断的木柱才能辨别，那车顶并非摔散，而是生生被斩断了。

　　拉车的牛貌似没有受伤，口中还在反刍，忽然间眼白染成了血色，肚腹当中出现一道平行于地面的，长长的刀口。

　　在诡异的寂静中，牛腹的刀口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越来越颜色暗沉……直至将它的整个身体一分为二，上下两部分在血液的润滑中交错裂开，牛的四肢分明还站立着，上半身却……

　　啪嗒。一颗心脏掉落在地上，还在规律的震动。

　　紧接着，一种黏腻的，好像用沾满粘液的手相互揉搓的声音响起。在那颗心脏上面，一堆内脏砸下来，铺了满地，空气中迸发出没有消化的草料的臭，还有新鲜血液的腥。

　　仅一刀，牲畜与车架俱碎。

　　“阿父！啊啊啊啊！！！”

　　车架的残体之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一个被马超压在身下的女人爬跪着，用双手拼命搬动倒下的木板。

　　马超盯着木板，它压在两个男人的身上，不多时，从木板与地面所构成的缝隙中流出大量深色的血。

　　马超脸黑了，刚才若不是灵符发声，他此时必定也要陈尸在此。

　　“你怎么样？”灵符见到那头牛的惨状，不由担心马超，走过来上下看他。

　　马超摇头不说话，搭着灵符的手借力站起，这时候扭头看着远处的覆面骑兵，“你说的对，他想借我的手杀人，然后连我一起砍死在车里。”

　　覆面骑兵调转马头，挥刀甩去血迹，将毫无温度的视线远远投射到马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