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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喜欢他啊 ...

  •   林红绾从不知道县官审案子这么耗时。最终真相呈现可能只需要一炷香,但是为找出真相浪费的时间,却极其漫长。需要无休止的拉扯,争辩,威吓,验证……她作为当事人,在公堂上站的比那些匪徒还要久,还要累!

      杨县令:“为何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匪徒:“只是因为小娘子们长的好看,想留下喝杯酒。”

      ……

      杨县令:“与林家小娘子有何仇怨?为何要杀人灭口?”

      匪徒:“无仇无怨。只是吓唬吓唬她,谁知她当真了!”

      ……

      听到那些废物匪徒东拉西扯淡化目的,满嘴喷粪混淆视听…她真恨不得上前每人戳上两刀,剜出两颗眼球,丢到他们嘴里净化净化!

      县令终是大刑伺候了几次,第二天傍晚才有了眉目:

      那匪头说,最初是因为他们老大的贵人被林家小娘子动了筋骨,誓要报复!不成想派去的两人,教训不成,还不知怎么就都丢了性命!老大这位贵人恼羞成怒,就动了杀心。第二次收到消息说她们往蝴蝶谷出游,结果又差点抓错了人。这次酒楼围堵是第三次,本以为人多势众,必然得手…哪知道还是打不过。

      “你所说老大的贵人是指谁?”李县尉发出关键一问。杨县令眼皮一跳,瞅了过来。

      幕后凶犯已经呼之欲出。林红绾却体力不支,又晕了过去。

      杨繁眼疾手快同甘棠一起扶住了,焦急问甘棠:“她怎么了?”

      杨县令借机恰到好处的停了堂审,命人将嫌犯一概押解回牢房。

      甘棠一脸心疼摸摸林红绾的脸,答:“姑娘只是累了,无碍。”

      两天,晕了两次。怎么可能无碍啊。只是前一次晕在回牢房的路上,无人知晓而已。

      堂上的杨县令也疑惑不解:“你所说可属实?她体弱至此,真有本事以一己之力连杀两人,还生擒匪首?”

      甘棠忙跪下,眼珠子骨碌碌转,语气犹疑答:“额…禀大人,应当是如此。奴婢当时吓坏了,不敢看,也没看清。杨小郎君当时与李二郎君,还有我家姑娘一起并肩抗匪,想来他看的最清楚。”

      县令转而问杨繁,杨繁回:“回县令,的确如此。不过当时这群匪徒与我们缠斗已久,双方体力都已耗尽。林妹妹一开始想是不愿暴露自己有功夫在身,后来见李信一中箭受伤,才不得已出手。”

      李县尉在旁边点头:“原来如此。危险关头竭力自救而已。这孩子倒也知恩图报。前日为救纯儿,又忙碌了两个时辰。现在应该累坏了。毕竟是个女孩子,哪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力啊!”

      杨县令颔首:“有道理。看来是我们想多了…瞎猫逮着了死耗子而已。”他起身舒展筋骨:“今日便退堂吧。繁儿,暂时把她安顿到西厢房吧。等身子好些再回牢房。这两个孩子在一个院里也好照应。”

      “是,父亲!”杨繁喜出望外。

      “姐姐,你别杀我。”青涩惊惧的少年哀求:“我并没有要对你不敬,我只是爱慕你,想同你聊聊天…并没有要对你怎样。”

      “是吗?那贵府后院的枯井中,怎么那么多女孩子的尸骨?”

      “什…什么尸骨,我不知道!”他惊恐的摇头。

      林红绾亮出一截白绫:“小世子,不是我要杀你,你是畏罪自杀。你虐杀奴婢上百人,已被人告发…虽是太子伴读,但他不想被你牵累…”

      她勒住他的脖子,往房梁上拽的时候,那少年的头与身体突然断开!尸身猛的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正当她心悸惊恐时,那头颅却向她面上直飞过来,似要与她融为一体!它尖声厉叫,边叫边哭:“姐姐,不是我!不是我!”

      “林姐姐!林姐姐!”

      林红绾猛然惊醒,一身冷汗。她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闭目深呼吸。

      又是一场噩梦…这几日怎么了?难道是因为精力不济,心神大乱了吗?

      那位国公府的小世子他…

      “林姐姐!”

      她正思绪萦绕,耳边突兀的响起少年的轻喊,一时与梦中的少年音重合,让她重回惊悚:“啊!!!”

      她翻身欲跃起,却敏捷不再,只得费力爬起,往床里躲。一双手过来想拉住她,她反手一个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屋里居然有了回声。

      “林红绾!!你!”声音怒极。

      好熟悉的音色,稍带低沉却又不失明朗。

      李信一的声音?

      林红绾这才敢回望。

      真的是是李信一。虽然伤着,比平日少了些好颜色,但一身素色深衣,修长挺拔,格外英气。

      他此刻两手捂着脸,露出中间的嘴巴和眼睛。眼中充满委屈,嘴巴带着愤恨,活像一只兴冲冲求表扬,却被主人哐哐两耳光打懵了的狗子。

      哈哈哈…笑意点点侵染林红绾的眼眸,恐惧被挤走,她心中已经笑开了花。

      李纯更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吼:“你中了什么邪?我死里逃生,第一次下床就是来看你!你就回报我两耳光?”

      林红绾不可抑制的想笑,她死死咬住下唇,收了又收,压了又压,最终爆发:“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你故意的吧!”

      她连连摆手:“不不,不哈哈哈哈哈…我对不起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

      她明明满心内疚…没有办法,只能伸出双手想替他摸摸,表示歉意和安抚。

      最后…变成他捂着脸,她捂着他的手,笑的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肚子疼…”

      李纯被她笑的没了脾气:“笑够了没啊?”

      “够了,哈哈哈,够了够了,不笑了,你别生气。”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的肋骨疼,她仍抓着他的手指当支撑点,张着嘴巴直抽气。

      “好了没?”

      “嗯。”她抬起头正好跟他对视:那深邃的眼睛是晶莹剔透的,那浓黑的眉毛是微蹙惑人的,那薄薄的嘴唇是…

      “你还活着,真好!”她由衷地感叹。

      “你怎么不说,被你打了两耳光真好!”

      林红绾低头轻笑:“对不起!别生气啦!”

      “我不生气。没被你打死,真的很好!”

      林红绾又咧开嘴大笑。

      “你够了吧!我要走了,大半夜的,笑个没完。我阿娘在东厢房睡觉呢,被她听见还以为这边闹鬼呢!”

      他站起来要走,林红绾手中一空,顿感失落。她连忙拉住他后衣摆:“别走,我害怕!刚刚的梦我真的很害怕!”

      李纯微蹙眉,停住了脚步,问:“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鬼,一个冤死鬼…真的很可怕。”

      “切。”李纯嗤之以鼻。

      他回转过来坐下。打量她许久,才问:“你白日里怎么晕倒了?不是很厉害的嘛?”

      看来堂审的事他都听说了。

      林红绾平淡答:“我毕竟是个女子嘛!站一天也是受不了的…而且牢饭很难吃,我吃不惯。”

      “县令这么狠心?连饭都不照顾?你可是他未来的儿媳妇!”李纯觉得有些担心,却又帮不上什么,便出言打趣。

      林红绾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襟把玩,听他如此说话,瞬间冷了脸。

      她扬起衣襟扔到他脸上,言语犀利:“你受伤能得全县最好的大夫医治,养伤能住在县廨的东厢房里。县令这么照顾你,莫非是要你当他的东床快婿吗?”

      李纯莫名受到攻击,有些无措:“胡说八道!只是县令体恤下属爱民如子罢了!你能不能别信口开河?”

      林红绾气呼呼看着他,恨他榆木脑袋不开窍。

      “你瞪我干什么?好歹我也替你挡了一箭,半句感谢都没听见,还瞪我!”他也没好气。

      林红绾咬着腮瞪他。

      李纯气不过:“你还咒我?”

      “我咒你什么了?”林红绾也气鼓鼓反驳。

      “你!”他咬牙切齿四处张望,最后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吐槽:“就杨简儿那种骄纵任性肆意妄为的臭德行,谁娶了谁倒霉!你不是咒我,是什么!”

      林红绾盯着他点点头,突然面带微笑。她用肩膀碰碰他,换了种温和又略带娇羞的口气:“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李纯微愣,片刻笑了:“哪有为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事啊。侠义之道,惩恶助困,伸张正义,更何况…”

      “就为了这个?”林红绾满脸失望的打断他。

      “啊对,当然是。怎么?有什么不对?”李纯一脸困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

      林红绾沉默了。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下:“你走吧。”

      李纯不动,见她无精打采就微微不安,便自己接话:“怎么了?”

      她不死心,又爬起来追问:“随便是谁,南街的柳西施也可以?东市的黄阿婆也可以,你都可以以命相护?”

      “这…当然…不行。”李纯诚实答,答的有些羞愧。

      她又喜出望外,试探:“什么样的人才能令你舍命相护呢?”

      李纯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纠缠这个话题,但看的出她满脸希冀。他盯着她水波流动的眼睛,突然想稍微郑重点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很少有人会这么在乎他的想法。

      他抓耳挠腮了一会,一字一顿:“这个,我没有仔细想过。但,肯定是对我极其重要的人,才可以。”

      “真的?”林红绾重新笑靥如花,歪着头,更加专注的看他。

      “嗯。”他点头,耳朵微微发红。

      暧昧的空气在两人间流淌…

      “你的伤,还疼吗?”林红绾用柔柔的带着鼻音的声线问。手指虚虚的在他左肩上画圈。

      他转头朝她乱糟糟的鬓发看一眼,又收回眼神。她的样子明明也很好笑,说话也总是气人,却无端让人一直想要亲近。

      他摇摇头:“有点疼,但好像没什么大碍了。”

      “没事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一定会幸福。”她无比认真。

      他笑,笑的眼角弯弯,酒窝深陷:“借你吉言。”

      林红绾迟迟移不开眼,恍然惊觉:他笑起来真好看!连锋利的轮廓也有了明媚的弧度,浓烈的五官也变得温柔多情,整个人都生动如画,顾盼生辉…这耀眼的模样,明晃晃的照进了她的眼睛,嵌入了她的心扉。

      能看着他就觉得无限开心…只是这样一起坐着说说话,居然就能让人感觉这么美好!

      这就是喜欢吧?

      原来她喜欢他啊!

      “后半夜了。”林红绾突兀的提醒。

      “哦哦,我得走了。”他如梦方醒,后知后觉的要起身。

      “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害怕。”她突然说。

      “那怎么办?”李纯无措的环顾,替她担心。

      “你留下来咱们一起睡好不好?”

      “什么?一起睡!?”李纯惊呆当场,“当然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她好整以暇地眨巴着眼睛勾他。
      “…这是县令府上!”

      “如果不在县令府上就可以吗?”林红绾贴过来,一脸的无知懵懂,就要倚到他肩上。

      李纯一时紧张,不知如何回答了。

      “咳咳咳!”门外一阵响动,康夫人的声音适时响起:“绾绾,纯儿还有重伤在身,那个…多有不便。今晚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吧?回头等休养好了,再让他去找你,你看好吗?”

      室内二人面面相觑。

      林红绾的脸霎时红透!她悠的一下钻进被窝里,隔着被子恭敬回话:“是,红姨!”然后一叠声的催促李纯:“快走快走快走!”

      李纯被她拱被子的样子逗笑,起身往外走,还回头盯那鼓起来的“山包”,声音里都是笑意:“走啦!”

      “快走!”林红绾在被子里闷闷的喊。

      第三日堂审暂停。

      林红绾隐隐觉得事情有异。明明昨日幕后之人呼之欲出,今日为何不乘胜追击?

      林红绾当然听得出端倪,她昨天百分百确定那“贵人”指的是谁。

      但观今日,她却不敢确定了。

      难道县令也牵扯其中?故不敢再审?若真是如此,今晚县廨定要出事…她今日要是被送回牢房,说不定也要被灭口…不可以!她现在这副身体什么都赌不起…绝对不能被送回去!

      “笃笃笃。”门外正巧响起敲门声。

      “谁?”林红绾警惕。

      “林妹妹,是我。”杨繁凉凉的音色传进来。

      “请进。”林红绾声音立即虚弱下去。

      “怎么样?身体还没见好?”他到床前便问。

      “是不太好…”她细声弱气的回复,“浑身发冷汗,今早爬都爬不起来。”

      杨繁不说话,打量她半晌:“这么说,林妹妹无法起来跟我走了?”

      “好像是这样。”她用被子遮住半张脸。

      “既然如此…林妹妹就只能在这再将就一晚了。”杨繁眼中暗含戏谑。

      “的确如此,添麻烦了。”她躲在被子里微微颔首。

      “好吧,难得林妹妹住得下。那就等林妹妹大好了再回家。”他转身往外走。

      “什么?!”林红绾迅速抓住重点,“我能回家了?”

      “没错,县令见你体弱,允你回家休养五日,再来堂审。”

      “太好了,多谢县令大人体恤!”她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林妹妹,你这…”杨繁挑眉。

      林红绾笑的尴尬:“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突然就觉得好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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