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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科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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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若出可没有真的指望零期能为她所用,不过是用于安抚他的手段而已,如果在他被放了之后,能真的老老实实的不再生事,于若出就会再找个理由放他走,可偏偏他那么的耐不住性子。
看着零期满是怒气的脸,于若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太怕死了。”
“我知道你也怕死,毕竟你还没有找到你师父,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毒药的毒性没那么强的,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平和相处,和气生财,自然什么事都不会有,我保证。”
零期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于若出突然收敛神色,表情严肃,“那你可以试试。”
拿你的命试一试。
零期的心脏跳动着,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忽然开口道:“你真的不是我师父吗?”
于若出笑了,“我当然不是了,我从出生以来就没出过平缙。看来我们两个真的是很像,让你四次三番的错认。”
零期垂眸,敛下所有悲伤的情绪,双手紧握,像一只渴求主人怜悯的小猫,心中不断的祈祷着主人可以来摸一摸它的小猫头。
于若出继续朝他靠近,阴影笼罩在他身上,零期眼含清泪的抬眼看她。
于若出没有摸他的头,只是继续说服他,“我不想杀你,下毒也是逼不得已。我可以承诺不催动毒药,放你走。我的条件就是你不与我于家为敌,不管你归属于哪一方势力,永远永远不与于家为敌。”
于若出后退一步,跟他拉开些距离,语气坚决,充满力量,“当然你也可以离开以后无视我的条件,但我一定会在你动手之前杀了你!”
放走零期,于若出已经身心俱疲,她忽然觉得做好人要比做坏人难多了。做好人,她要想无数种万全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各方转圜,甚至还要承担别人反悔的可能性。做坏人看起来就简单多了,一刀杀了,一劳永逸。可生而为人,不可避免会受到心灵上和道德上的谴责,这也是一件让人很难受的事情。
所以,于若出决定折个中,做个不好不坏的人。
忙活半天,一切又都回到原点,于若出甚至都没空沮丧,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天光大好,胳膊也没那么痛了,于若出伸伸懒腰,推开窗子,一阵凉风混着空气中阳光的香气一起涌入,吹得于若出一个机灵,瞌睡气儿都没了。
冯春正拿着扫把打扫院子,地面上依稀可见未晒干的积水,于若出随手从书案上拿了个小弹球,瞄准砸进水坑中,溅出来的水花正好落在冯春脚下。
冯春笑着朝于若出望过来,“可算是醒了,这一觉睡了七个时辰,要是再不醒啊,我可就得去找郎中了。”
于若出抬头看日头,温暖的阳光洒在睫毛上,像是落着星星点点的七彩星云,亮晶晶的,“睡饱了,就是神清气爽。”
那日遇零期,黑衣人都被他带着奔向了于若出,冯春和那驾马车的小厮自是没受什么伤,很快便休整好了。
于渐鸿倒是对她放心,知道她心里有数,零期的事情一点没插手,只让于若出放心去做,这不,叮嘱了她院里的丫头们照顾好她,便跑了个没影,但他一向忙,于若出也没多想。
于若出坐在院子里,看着书晒了会儿太阳,悠闲恬淡,可于若出心中有使,没一会儿便坐不住了,让冯春把她拓印好的韧纸拿出来。
冯春有些不情愿,“现在就做啊,再休息些时日嘛,我昨日给你沐浴时,看着你身上那好些淤青,我都想落泪。”
于若出笑她,“这么感性呢,不过是些淤青而已,磕磕碰碰的多正常。”
冯春却没随着于若出笑,而是表情严肃的绕到她面前跪了下来,眼中含泪,仰头道:“身为姑娘的丫头,遇到事情,我该挡在姑娘前头的,可却是让姑娘拼出性命救了我,姑娘身上的伤,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我的罪过,我合该羞愧万分的,再不敢在姑娘面前露脸了。”
于若出伸手去拉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快起来。”
冯春摇摇头,拂开她的手,“我命贱,从小就是没了爹妈的,能待在姑娘身边,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说罢,逢春重重朝地上磕了一个头。
于若出眼眶愈发温热,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流下,她拉不起冯春,便跟着冯春一同跪下。
虽然她不觉得冯春在这件事情当中有任何的过错,可冯春是婢,什么都不做便已是过错。于若出自己也没做得有多好,她自认不是那种会舍弃自己来保全别人的人,可她是主子,不责罚便是恩赐。
于若出道:“丫头知道保护主子,主子也该亲待丫头,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也别轻易就说要用自己的命来换,谁的命都珍贵。”
“当时事情发生的紧急,我做出那样的决定并非是刻意要保全你们。而且那时我就说了,能不能活下来就全靠自己的运气了,你们运气好才让我有机会救下你们,这是天意,不必介怀。”
冯春哪敢让于若出跪她,可于若出做出的架势就是她不起,她也绝不会起,也只好拉着于若出一同坐下。
“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或许是阴差阳错,可结果已成事实,事实即是如此,我就不能逃避。今日向您坦言,一是我心久久不能安,二是想要诉之衷情。”
“从前,不忍心看着我活活饿死的家主,将我从鬼门关捞出来。现在,是姑娘又将我带到了太阳底下,以后我的命便是姑娘的命。”
尽管于若出一再跟她解释,可冯春怎么都听不进去,也只好作罢,她既有真心,于若出自当付出实意。其实说来,她跟冯春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大哥二哥的时间都长,在她心中早早将冯春当做了她的姐妹。
冯春泪流满面,于若出再怎么给她擦都擦不净,可她这么一直哭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于若出只好佯装气恼道:“好了,我已经知道你的心了,可别再哭了,瞧着倒像我欺负了你。”
冯春抽噎着止住了哭泣,于若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以后情同姐妹,相互照拂,你待我好,我待你好,日子怎么着都不会太难过,好了啊。”
于若出尾音上挑,听着像哄孩子一般。
冯春笑了,乖顺的从于若出手里接过手帕,擦干净眼泪。
于若出唤小厮将书案摆在院子中朝阳的地方,又转头对冯春道:“今天天气好,去将滚滚放出来,在院子里撒会儿欢吧。”
幸好,制作扇面的步骤中最需要细致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不然于若出仅凭着一只全然无恙的手还作难呢。
前几日不是下雨就是下雪,放晴的时日不多,滚滚只能憋屈的在屋子里玩毛线球,如今一给它放出来跳啊闹啊的,简直要上天。
不过,滚滚也很聪明,知道它的老母亲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即便是待在于若出身边玩儿,也从未对她书案上的笔墨,青铜剪伸出爪子。
见老母亲不多理会它,便转悠着去院子里的其他角落巡视,突然它注意到了地上有一片小水滩,里面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大肥猫,看着令猫厌烦,自己的地盘上怎能出现第二只喵,抬起爪子一个巴掌就挥了过去。
于若出剪裁好扇面,刚好抬起脖子休息,眼瞧着滚滚跳进水里,随即尖叫了起来。
吓得滚滚脚下一崴,整个胖嘟嘟的身子朝水滩里滚去。
最后,让我们恭喜滚滚,喜提洗热水澡一次!
于若出这边的院子正忙乱着,于平铮放着鞭炮就来了。
“好消息,好消息。”
于若出把扇面放进锦盒里,抽空抬头看了一眼于平铮,“什么好消息?”
“你猜。”于平铮凑到她脸前,笑嘻嘻道。
于若出弯腰抓了一把地上的石子,脸上笑的狰狞。
于平铮忙道:“好吧好吧,不猜就不猜嘛,真是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于平铮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大哥可以参加科考了。”
“什么?”于若出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平铮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朝廷新令都下来了,科举重启,商人这次也被允许参加科考了!”
“真的!”于若出大叫一声,拉着于平铮的手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
屋里正在洗澡的滚滚,听到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湿漉漉的窜到了窗台上。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先前因各地战乱四起,科举被迫终止。如今时隔多年,科举再次实行,而且商户也有机会入仕了。
大哥终于有机会站在朝堂上施展他的抱负,他们商户以后再也不会低人一等了。
此等巨大的改变,将会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国家的人民产生多大的影响,于若出几乎可以预见了。
可,江沉年呢?他寒窗苦读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必定是会去参加科考。如果今年科考的时间同以前一样,那么已经近在眼前了。
红瑶琴的事情如果不及时解决掉,就是在给他埋下了一个巨型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如果因她毁掉江沉年的前途……于若出腿上发软,几乎站不住。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