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不当君子了》寻续

12、挑衅

　　于若出被一只鸡挑衅了，你敢信？

　　她逃课出来，不过就是想找一处人烟稀少，安逸宁静的地方，一边晒太阳，一边欣赏美景，快哉快哉。

　　或许是太悠然自得了，饿得也比平时快了些，本来稍微饿一会儿也没什么的，毕竟这里离最近的村子还有一段距离。

　　恰恰这时，不知从哪里跑来了一只鸡跳到了她面前，把于若出吓了一大跳。

　　这鸡长得又大又肥，一身锻炼有素的肌肉，殷红的鸡冠傲然挺立，看起来神气十足。

　　于若出就随口嘟囔了一句，“这鸡指定好吃。”便薅了根芦苇想着逗它玩玩。

　　可没想到这鸡架着一身的肉，跑着直冲于若出而来，使劲儿朝她的腿上啄了一口。

　　这可把于若出气够呛，本来是没打算吃它的，现在她非吃不可了。周围正好又没什么人，于若出便扁起裤腿，捋起袖子，满芦苇荡追着着鸡跑，势必要拿下它。

　　这鸡不愧是经常锻炼的，于若出费了好一些功夫，弄得浑身都是鸡毛，也没能抓到它。

　　鸡似乎也知道自己居于领先地位，神气在在，趾高气昂的绕着半瘫在地上的于若出转圈，全方位的欣赏自己的手下败将。

　　输给一只鸡？必不可能！

　　于若出抓了一把身下的泥土猛的朝鸡掷去，正好砸在它脑袋上，趔趄了一下，于若出趁此机会乘胜追击，可不小心被脚下的芦苇绊了一下，手在马上抓住鸡翅膀的最后一刻偏移了半分，给了它逃跑的机会，让于若出扑了空。

　　不等于若出皱着脸沮丧，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突然拦出了鸡鸡的去路，它还想扑腾着翅膀起跳，于若出却抓住机会抢先一步，一个蛙跳将它死死摁在了怀里。

　　这下舒坦了。

　　让你嚣张！

　　于若出握住鸡翅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在看到来人是江沉年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遂略有些尴尬的道：“真巧啊。”

　　和风旭日，云卷云舒，风吹动着高高的芦苇，芦花上停留的一只文须雀，好似穿着橙黄色的披风的探险者，无畏的架着帆船，在无尽沉浮的浪涛上航行。

　　河水清澈，倒映着棉絮浮云和苍蓝的天际，一头糟乱的插满鸡毛的头发从岸边探出，其下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只脏污的，依稀间可见莹白的手，撩动水波，掬水洗了把脸，就着水中的倒影三两下清理了头上的鸡毛和苇叶，又稍微理了理糟乱的头发，于若出这才瞧着像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姑娘。

　　鸡翅膀被一支白粉色的璎珞绑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于若出将其一把提起，冲江沉年笑得灿烂，“你有口福了。”

　　江沉年只瞧她一眼，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行，这是农户家里养的鸡，我们不能吃。”

　　于若出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农户家里养的鸡，这是野鸡，我抓来的，是我的鸡，你不吃也就罢了凭什么不让我吃。”

　　于若出提着鸡气势汹汹的撞开他的肩膀，江沉年随即皱起了眉头，追着给她解释道：“这河边哪里有野鸡？只可能是附近农户家里跑出来的家养鸡，你若是就这样吃了，怎么给农户交代？”

　　于若出猛的止住脚步，回身瞪着他道：“你有完没完？不过就是一只鸡嘛，吃了就吃了。”

　　江沉年拦住她的去路，坚决道：“不行。”

　　于若出看他那样子，心里烦躁的不行。

　　就在他们还在僵持不下时，从河对岸跑过来一个抱着衣盆的农妇，衣盆里堆满了粗布衣裳和一些皂荚，面容慌张焦急，步伐急促凌乱，目光不断向四处搜寻着什么。

　　看到她的瞬间，于若出眼珠子一转，慌忙就想把鸡藏在身后，却被身旁的江沉年一把夺去。

　　“欸！”于若出咬着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江沉年一身月白色长袍，头戴玉簪，腰系青白玉佩，身姿挺拔，仪态端庄，怎么看都是好一个矜贵的翩翩君子少年郎。即便是一手持折扇，一手提着鸡翅膀，也丝毫不折损半分清贵的气质，只是怪异得……有些清丽脱俗，让人发笑。

　　“老人家，你是在找这只鸡吗？”江沉年声音温润亲和，似清风徐来，亦似潺潺流水。

　　农妇朝他看了一眼，呼吸顿的一窒，眼神沉醉，低头在看到他手中的鸡时，猛然又激动起来，“对，这是我家的鸡。”

　　“是我太过粗心，出门捣衣时门没关严，就让这只鸡跑了出来，这是我们家唯一的一只鸡了，还得靠它下蛋呢。”农妇长相淳朴憨厚，解释完就冲着江沉年好一顿感谢。

　　于若出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在心中忿忿的辱骂江沉年虚伪。

　　谁知江沉年却急忙拉住农妇，指着身旁的于若出对她解释道：“我没有做什么，你要感谢就感谢她吧，是她废了好大劲才抓住的鸡。”

　　农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中便对江沉年的说辞予以了肯定，又瞧她那副凌乱狼狈的样子，感激之心更盛，一把握住于若出的手，嘴里不停道：“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老妇谨记于心。姑娘这样美丽又善良，实乃福德深厚之人，老妇真是无以为感。”

　　农妇的吉祥话说完一句又一句，倒叫于若出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尴尬的笑笑道：“没事没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于若出的手都被攥得有些红了，抬眼看向江沉年，试图向他求助，却见他嘴角含笑，眼神莹润沉静的望着自己。

　　江沉年陷在记忆里无法自拔，于若出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再过几日，等我手臂好了，我就把它制成扇面，到那时再送给你，它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看的。”

　　一抬眼就看见他失神到略显严肃的神情，自知有些失礼，立即收敛神色，“不好意思，太兴奋了。”

　　江沉年视线渐渐聚焦，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很喜欢，现在就已经很好看了。”

　　江沉年的神情很是认真，四目相对，于若出第一次意识到江沉年的眼睛是那么的漂亮，好似一滩汪洋，碧绿中掺着一点微蓝，干净澄澈，深远幽静。

　　于若出睁着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双好看的柳叶眉微微上挑，嘴边含着丝丝笑意，直喇喇道：“你眼睛真好看。”

　　江沉年一愣，瞳孔震颤着，透出一丝的慌张，手轻握拳挡在唇前，略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江沉年今日穿的是一身天青色长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袖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向来端方宜然的姿态，竟让人瞧出了一丝丝狼狈。

　　江沉年急忙将话头重新转到零期身上，“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于若出撇了一下嘴，耸耸肩道：“也没什么啦，单纯猜的。”

　　本来想着下完毒，直接把他绑着送给江沉年，可他居然不是刺伤江沉年的那个人，于若出只好想一个万全的办法解决掉他。

　　零期就像一包炸药，处理得不小心就容易伤到自己。虽说在于若出观念中，双方都没有占到彼此的便宜，没什么可报复的。可是对于一个，就因为她跟他师父长得像，又不是他师傅，就能直接伸手想要掐死她的人，能指望他懂这个道理吗？

　　尽管于若出心里也十分清楚，杀了他是最直接的方法，永绝后患，可于若出还不想就这么沾上人命和鲜血，能不杀人就尽量用不杀人的方法解决吧。

　　于若出站在关着零期的房门口，心里感到了压力，方才她为了从零期嘴里套话，把自己架的太高，竟然还打了他一巴掌，于若出祈祷着，他不是那种特别记仇的人就好了。

　　于若出脸上挂着笑，推开了房门，零期依旧被绑在床榻上，一旁的丫头端着茶水瑟缩的站在一边，不敢靠近，地上是四散着碎裂的茶碗。

　　看到于若出，零期冷漠又凶狠的眼神才有了聚焦。

　　他身旁的丫头看到于若出，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平稳的嗓音中带着一丢丢的委屈，“姑娘，他不喝。”

　　看来这小子是没少作闹人，可现在不是教训他的时候，于若出安抚性的冲她笑笑，伸手拿过托盘上的茶盏，“我来。”

　　“我来亲自喂你。”于若出冲零期笑得灿烂。

　　可还不等于若出靠近零期，他就忽的疯狂挣扎起来，怒吼道：“你还想给我下药！”

　　于若出有些无奈，“没下药。”

　　看着零期始终不相信她的神情，于若出仰脖一口气喝干净了茶盏中的茶水，“看，我没说错吧。”

　　“人跟人之间要有点信任。”

　　零期闻言，嗤笑一声。

　　从昨夜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说不渴是假的。于若出不介意他的无礼，又给他倒了一盏茶来，递到他嘴边，“要用渴死自己来威胁我，这可不是什么高明的方法。”

　　零期眉头微皱，压低眉弓，质问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于若出眼皮耷拉，面无表情的瞧了他一眼，捏着他的下巴，就往他的嘴里灌水。

　　直到茶盏空了，于若出干脆利落的放下茶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给你三个选择，一死，二关在这里一辈子，等死，三我放了你，你为我办事。”

　　这三个选项，只要不是太蠢的人，就知道该选哪个。零期不敢置信的看向于若出，“你想让我为你所用？”

　　于若出道：“你那么厉害，如果发挥对地方，自然比杀了你能获取更多的利益。”

　　思考不到两秒，零期脱口而出，“好，我选三三。”

　　其实两秒于若出都觉得有点儿长了，不过无碍，于若出让人解开了零期身上的绳子。

　　终于重获自由的零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活动筋骨。

　　他看着于若出忽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睫毛长长的，像一只邪魅的小猫，露出了邪恶的爪牙，“你总是给我一种很矛盾的感受，有时是熟悉的感觉，有时又愚蠢软弱的让人厌恶。”

　　零期话锋一转，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你该直接杀了我。”想让我为你办事，你也得有命用啊，零期锋利的爪牙，直冲于若出的脖颈而去。

　　于若出平和的摇了摇头，“不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白玉的小葫芦，打开塞子，手心里静静躺着两颗红色的小药丸儿。

　　零期眼睛猛的瞪大，身体顿住，回头看向方才于若出给他喂水的茶盏，咬牙切齿道：“你又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