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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裂缝 ...

  •   说实话,昨日如此的巧合,不得不令于若出多想一些,零期是不是跟刺杀江沉年的那伙儿死士有关?又或者,他是不是就是那个跑掉的人!

      事关这件事,事关江沉年的生死,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于若出是不会罢休的。

      “我劝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否则的话……”

      零期眼神冷漠的戏谑道:“否则你会怎样?”

      于若出走上前,双手捏住他的下巴,瞳孔幽深漆黑,“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来平缙自然是有事要做,但在这里你死不了,也跑不了。无非是想跟我耗,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你要是这样想的话,可真是看错我了。”

      说完,于若出抬手甩了他一巴掌,干脆利落道:“说!”

      生生挨了于若出一巴掌,零期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就像被打傻了一样,眼神呆滞的瞧着于若出,渐渐的映出几分欣喜与激动,甚至还有脆弱。

      这眼神看得于若出浑身发毛,忍不住攥紧手心,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些。

      不知为何,于若出似乎觉得零期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于若出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继续问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谁做事?”

      零期依旧看着她沉默不语。

      于若出有点不耐烦,眼神危险,微眯着眼道:“还不愿说吗?”

      零期眨了眨眼,才从那种痴迷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垂眸道:“普通江湖人,不为谁做事。”

      于若出重新坐下,“那你为什么来平缙?”

      “找人。”

      “谁?”

      “我姐姐。”

      于若出端着茶杯的手突然顿住,质疑道:“不是找你师父吗?”

      零期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形成一道阴影,他的眼型本来就很好看,透着美艳,此时倒更显得他楚楚可怜,“我姐姐就是我师父。”

      “你以为我会信?”

      “你爱信不信。”

      于若出瞧着他那死犟的样子就有点来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你怎么就知道你姐姐在平缙?”

      零期勾了勾唇,“我自然有我获取信息的法子。”

      于若出轻抿一口茶水,仔细思索了一番,也没在此事上多纠缠,继续问道:“那追杀你的人呢,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零期话说得轻飘飘的,“仇家罢了,记不清是何时结下的仇了,我仇家一向多,在江湖中行走难免的事。”

      于若出点点头,他说的话,的确让她找不出可否定的点。

      零期动了动已经被绑的僵硬的身体,“可以放我走了吗?”

      “你知道红瑶吗?”于若出直接道,眼神似鹰隼般锐利的盯着零期,不肯放过他眼神中一丝一毫的变化。

      果不其然,紧张和警惕的神情在他眼底迅速略过,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在听到红瑶时该有的反应,于若出几乎已经确定,他一定属于散落在阴暗处的某一方势力,具体是哪一方,还需要再探查。

      不过,他是不是刺伤江沉年的那个死士,很快就有答案了。

      时隔一天再次见到江沉年,于若出却觉得好似已过三载。

      于若出激动又紧张的跑向江沉年,把身后跟着一群丫头小厮吓得够呛。

      于若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忘记自己的胳膊还受着伤了。

      从听到她失踪的那一刻开始,江沉年的心就被勒到了悬崖边,即便是父亲已经告诉他,她已经安然无事的回家了,他依旧不能心安,想要抛却一切的礼法规矩,直奔她家,关心她,告诉她他很担心。

      可是他不能,为此他打坐了一夜,直到于若出让人拿着画像来找他辨认时,他根本等不及让人回话,便跑来了,神情精神气爽到根本不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于若出回过头来,就见江沉年对着她笑得诡异,脸上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瑟缩在丫头小厮身后,小心翼翼道:“你怎么了?”

      “嗯?”江沉年慌忙正色,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着,整洁得体,没有不合适之处。

      瞧他收起了笑容,于若出才放松下来。这才对嘛,看惯了他的不苟言笑,猛然憨笑起来十分吓人。

      于若出从丫头背后绕出来,见江沉年还微皱着眉头思索,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现在更紧要的是,你看过画像了吧?”

      江沉年直挺腰背,站姿如松,点点头。

      于若出满眼精光,紧张的追问:“那晚刺伤你的人是不是他?”

      江沉年道:“不是。”

      于若出的心骤然落了下来,一股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的心情涌上心头,嘴唇嚅嗫道:“不是啊。”

      她的反应让江沉年不解,但他知道的事情不少,结合起来略一思索,便有了头绪,“那画像上的人就是昨夜导致你晚归的人,是吗?”

      江沉年才是那个最该将事情知道的清楚的人,所以于若出并没有隐瞒他,将他昨夜的遭遇一一讲给他听。

      江沉年的神情也逐渐阴沉,再到冰冷,最后几乎阴翳的可怕到足以冻死湖底的鱼。

      说完,于若出让人从她床榻边的书柜里,拿出她拓印好的韧纸给江沉年看,就像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成绩一般,“你看,这是我亲手拓印出来的壁画,你瞧瞧喜不喜欢?”

      江沉年打开一看,一个缩小版的山中粉雾图出现在眼前,他瞬间就明白了于若出为什么要去盘龙寺,他的嗓音有些颤抖,“你去盘龙寺就是为了这个?”

      于若出高兴的点点头,表情很是骄傲的道:“对呀,我把它保护的可好了呢,一点儿没脏没烂。”

      江沉年头脑中的某样东西,在此时骤然崩开了一道裂缝,一朵小花儿悄悄的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这种感觉出现的上一次,是他第一次与于若出产生交集,没有多么的震撼人心,但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那是草长莺飞的三月,于若出因上课打瞌睡被韩夫子勒令罚抄课文。

      若说江沉年是古板,那么韩夫子就是大古板,他的课堂上最喜欢的就是,拿着长七寸六分的戒尺强调礼法纲纪,谁要是敢提出质疑,指定一个板子下去,打得掌心红肿发麻,再不敢发言驳斥。

      韩夫子是举子出身,原也是世家子弟,后家道中落,幸得礼部尚书的赏识,近了府中做幕僚。按理说,有礼部尚书在前引路,韩夫子的前途合该是一片光明。

      可偏偏这人性格孤傲刚强,倔强得很,只要是他不认同的事情,无论你怎么说服,他都坚决不会去做,甚至几次三番与尚书府中的其他幕僚发生矛盾,那些人对他多有不满,一找着空隙,就在尚书面前叫屈。

      韩夫子有才华是真,可他多惹事端也是真,搞得尚书大人实在头痛。

      韩夫子自己也知道,他给尚书大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或许他在深夜无人处,也劝慰过自己再坚持坚持,但真相究竟是什么,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入尚书府不过两年,韩夫子就拜别了尚书大人,用自己身上仅剩的盘缠,回乡开办了私塾,决心不再入仕,潜心教书。

      可他运气实在算不上好,回乡的第二年刘苛便伙同卫大将军叛变,各地战争四起,别说读书了,太多人脸饭都吃不起。即便是韩夫子自己愿意花钱供养这些读书人,可他自己也是两袖清风,面黄肌瘦。

      索性自己捋起袖子下地干活儿,硬是带着这群学生熬了过来,家家户户提起韩夫子,无不赞叹歌颂他的功德。

      所以在他听说于渐鸿要投学办校的时候,向来脾气又倔又要强的他,一股股浊泪从他满是沟壑的脸颊上留下。即便那时他已年逾花甲,于渐鸿也依旧邀请他坐镇书院。

      博文书院门口的匾额,也是由他亲笔题写。

      但在他得知书院规定的是,无论男女皆可入校的时候,十分强硬的提出了反对,并坚决声明自己不教女学生。

      为此,于渐鸿几次三番的去看顾他,皆被拒之门外。

      直到博文书院第一次开学后,发现书院中被家长送来读书的女学生寥寥无几,他才勉强松了口。

      也是因有此事在前,所以当他在自己的课堂上看见于若出时,横眉冷目到脚步虚浮,也未曾开口多说一句。

      他不喜于若出,于若出也不喜他,俩人相看两厌,倒是默契。

      但厌归厌,对于若出的管教和惩罚是一点儿没少,即便是第二日生病瘫倒在床,也要江沉年去收了她罚抄的课业送到他家中,给他查验。

      江沉年领了任务,一早便在书院等着于若出了,却未曾想迟迟不见她的身影,找学官一问,才知道这丫头又逃课了。

      于家在平缙是少有的富庶大户,认识于若出的人自不算少,只要她在街上露过脸,江沉年就能一路问着找到她的踪迹。

      原以为于若出就是同那些爱玩的富家子弟一样,去的不是茶社酒肆,就是艺楼舞馆。

      可当江沉年看到眼前如波涛般的芦苇荡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个于若出是有多么的独特。

      尤其是,当春风拂面,旭日高照,江沉年隔着一层层的芦花,看到于若出浑身狼狈,将一只鸡追得,扑腾着翅膀满地乱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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