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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无端 家里什么时 ...

  •   蒋学义到最后醉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双腿发软,摇摆不定。他只记得离开会场的那会,是梁城和小助理掺着自己上的车。

      车里,蒋学义眼前的景色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合实双眸,调整舒适的角度缩在车椅内,耳旁断断续续传来梁城和助理悉悉索索交谈的声音。

      好像是在询问自己的住处…

      又像是在商讨别的。

      “日期还没下来吗?”梁城盯着平板看,随口问。“招标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见消息。”

      小助理:“还没有,可能快了吧。老板您放心,我一直都盯得紧,也跟咱们的人交代很多遍了。”

      说着,助理谨慎地回头瞟了眼晕睡的蒋学义,声音降低了半分,“只是…盛昌那边会不会和其他公司联手分蛋糕?”

      “老板,咱们也做点准备吧。”

      “哦,没事。前些天里易闻昫的黑料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消息一直在努力封锁,可还是走漏了些风声。过不了多久开昌盛就会盘跌价,易闻昫就会被罢职。所以就算有公司想跟他们分一杯羹,也会三思而行。我知道如果盛昌拿下,就会有东山再起之势。但现在…”

      梁城的嘴唇轻轻贴近冰凉的手背,风眸微抬,语调轻盈,“我们不着急。没必要做得那么不得体,如果流标,就是命中注定我们得认命。”

      “你看你啊有谋有志,但做事总会冲动些。你仔细想想,这么些年我提拔你是看中了你身上的优点。你从我身上取经还没有取明白吗?”

      梁城轻叹一口气,两指揉着太阳穴,“我们做生意就要敞开明面来,就算不是君子也要装作君子,即便是不想承认他人的优秀,也要有自知之明。”

      “…是。”

      小助理有些失落惊讶地低下头,“但是老板,我再多嘴一句,我们既不是背水一战又不是毫无进展的能力。为什么不通过收购房企的方式直接进入?而且我们对流金的预测是不是太过于乐观?”

      “没关系。昌盛是靠房地产发家的,主营也是房地产。他们有能力拿下这块地皮,也是实至名归的程度。”

      “好的。”

      梁城低下头,没有往日的笑吟吟的眉眼,阴鸷凉薄的眸光淡淡扫过蜷在角落里睡着的蒋学义。

      明明周围有那么大的空间,他却习惯把自己卷成一团。真奇怪,这个矛盾的年轻人太奇怪了。

      “他家在哪,你知道吗?”梁城轻声问。

      “?”小助理愣了半秒,“什么?这么晚了,老板,我们还要送他回去?您还要回公司处理其他事情,他家里人就不能来公司接一下吗,要是再送到他家住处,那都几点了啊!”

      “不碍事,多跑一趟吧。”

      ……

      蒋学义人耳朵发懵,什么也听不清,合上眼就陷入死沉的黑寂。

      渐渐地,他似乎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热浪袭来,待到双眸蒙蒙地睁开时,皖平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杵在门前的那颗老榕树绿叶盎然,枝桠野蛮。

      “呦,面瘫脸。”眼前,正是年少时期的徐任,他还穿着皖平高中的校服,纤长的睫毛下那双黑似深潭的眸子泛着复杂意味不明的光底。

      蒋学义却在追逐那眸光时,瞬间陨散。

      “走啊,你丫愣着干嘛,”少年眉眼稍带风情,一副纨绔子弟的慵懒闲散作态,轻轻勾手。说罢,他又嬉笑说:“就这么想陪我迟到啊,要是你在樊菲菲早读迟到,她不得马上联系你妈啊。怎么,不怕?”

      “我…”蒋学义蠕动着嘴唇轻微张合,嗓子如同被纸糊住般,艰难开口。

      “噗哈哈,走了!”说罢,少年即刻潇洒转身,被背着身挥手,伸展筋骨,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

      蒋学义身子一抖,伸出半截的手僵硬的悬在空中,指节泛着冷涩的青白,随即他垂下密匝匝地眼帘,干巴巴地站在榕树下。

      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

      就像古时候的痴儿怨女,深深地凝望着远处置身于炽光下意中人的背影,念念不舍且爱得深沉,痛彻骨底,灼烧心肺。

      良久,小臂酸痛地垂了下去。

      蒋学义舔了舔干涩的薄唇,撇过去脸,强迫自己不要再看了。可欲是想要自欺欺人,就越是难以就此作为。

      蒋学义心中那股泛滥的爱欲,掀起层层浪潮,与随之而来的痛苦和悲伤交织情愫。

      蒋学义背过身,沉重的双脚踏上老洋房的阶梯。

      蒋学义或许一生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面对徐任那样一个与自己背道而驰,路不相干的人。他会歇斯底里表达爱意,着了疯魔般的留住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贪婪的欲望,碰巧在遇见徐任那刻起,猛烈激发,喜欢的情绪便不可收拾,星火燎原。就此,他的世界也开始出现漏洞。

      年少懵懂的他,根本不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偏拿一身傲骨和莫名的勇气,去闯荡,直到规划好的路线崩盘。蒋学义才意识到,自己渴求索取的任何东西,都不会那么轻易的降临。

      一旦想起那些糟心,痛苦的事情…

      蒋学义就想吐出半碗血,抓耳挠腮,试图找到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可惜,事过境迁,记忆亘古不变。

      对于蒋学义自己而言是曾经的选择酿成了大祸,使得人生卷入一片寒意刺骨的浪潮,可笑可悲到自己无力挽回,清醒地看着万事万物挣手离去。

      他自始至终都做好了一辈子见不到徐任的打算,也再没妄想过能够重新追回。

      但梦境与现实不同。现实他千里再逢故人,缘分天定三分,所以他想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梦境里,他回到了那年暑气跋扈的盛夏,他想放走那个天子骄子,那个潇洒桀骜的徐任。

      所以看见身姿如剑,逍遥洒脱的背影消失后。

      蒋学义面若冰霜,假装释怀的坦然接受生命中那束灿烂炽热的光芒,离开自己这片干涸漆黑的大地时,不为所动。

      这次,我不主动了。

      就放走你吧。

      回到你该回到的地方,去到原本属于你的地方。爱你真正所爱的人,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

      什么时候醒啊…

      回到现实里去,不要让我再次抓住你的手。

      我怕我会再松开,给你带来伤害。

      “蒋学义!!别走,别走!”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渐渐地愈发清晰。

      风过耳旁,蒋学义揣着不安蓦然回首,只见徐任如闪电般奔来,眸落残影,与自己撞了个满杯。

      “留下来,这次别走了,留下来……”

      蒋学义意识到自己被徐任紧紧禁锢着腰间,拦在怀里,背后那只温热的手掌攥住自己的衣衫,就怕自己下一秒消失。他瞬间僵直起身子,不知道拿来的委屈,陡然泪落蛮横。

      恍然间,镜头转向暗夜中,数栋拔地而起的高楼。蒋学义眼尾晶莹剔透的泪光,倒映出一栋极具现代简约设计风格的大厦。

      那上面正写着——Gumo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

      正是盛暑,公寓的长廊热燥让人烦闷。

      随着兜里的手机几声怪叫的电话铃响起,把单腿撑地靠在门框休憩的徐任吓了一跳,瞪开眼睛,眼前萧条的景象更让他瘆得慌。

      妈的,这地方到底有人住的吗。自己已经站在着有四个小时了,还没有见到人从这里进出。

      彼时,电话铃声还在张着嘴大叫。

      徐任不耐烦地撩开额前的碎发,气冲冲地拿起手机看。要不是这个电话,他刚刚做得美梦如真似假,撩得他心脏小鹿四仰八叉的滚,心身滚烫。

      “操…谁他妈这个时候打过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出尤柏锐的名字,徐任气得直咬牙,黑着脸接下电话。“喂!有什么屁赶紧放,我现在没空跟你闹啊。”

      尤柏锐心咯噔一下,臭骂道:“不是儿,你特么发什么神经,”他贴着耳朵听了几秒,惊讶地发现对面静悄悄的,仅能听见徐任的呼吸声,尤柏锐后背有些发凉,“怎么静的没声啊……你这是睡觉了?”

      “没。”徐任没有打算瞒着,“我在外面。”

      “在外面,睡觉嘛?”尤柏锐一副吃瓜群众,捂住嘴巴,“卧槽,你丫把哪家的鸭给收编了啊?徐任,你不是要最要树立守贞洁牌坊的吗,怎么…回事啊。”

      “我收编你全家!”徐任气急了,骂得起劲还难听,“尤柏锐你丫别犯贱,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

      “呦?任子,你还真急了。那你在外面干嘛,你不是老早就从晚宴上回去了吗?三更半夜不睡觉,你这不是要去谁那里厮混啊。”

      “……我回公司帮徐江处理我小舅的事情,现在出来在外面。你自己玩得花,别拉上我。赚钱不叫我,偷鸡摸狗倒是想给好朋友戴帽子,柏锐,你真是贱。”

      尤柏锐虚心地挠挠脑袋,于是变着花样恶心他,干笑道:“哎呦我操,哪有您对这苟且之事了如指掌啊。啧啧,也就安生几年啊,你个假清高!要是再见到你那好学生,心里还指不定来点儿风花雪月呢。”

      讲到深处,他情绪更是激动万分,直接一屁股从床上弹起来,“要我说,你也甭打算瞒着我,我早晚也会知道你今晚到底在干什么的。”

      徐任的耐心已经耗尽了,眼神中已泛起杀意。“滚!”

      “喂,别着急啊,别挂,”

      尤柏锐急忙冲着电话里喊,“诶诶诶,我跟你说啊!这是小道消息,就是吧,这梁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光手段阴,他他人还阴,他他他、他还喜欢玩捆绑,就是——哎呀特丫的变态呐,而且男女通吃,你说恶心不恶心?”尤柏锐越说声音越小,几乎是难以启齿的程度。

      “就这?我当是什么呢。”徐任轻抬眼眸,淡淡地扫视过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蒋学义还没有回来…

      徐任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抽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放着蒋学义遗落在洗手池旁边的紫晶胸针。

      “不是啊!你想想,这难道不是一个拿来做文章的好机会吗?给他们公司也来个飞天小男孩,你个蠢蛋。”

      “那是他私生活,况且还没个照片光靠嘴巴,能扯什么啊。这能掀起什么个大风大浪。再说风浪越大还不好控场呢。鼎泰水位深,不是往它身上砸青菜鸡蛋就能倒的。”

      “哎呀随便你了,这不行那不行的!懒得管你了。”

      “不过啊,你前几天说要收购的那个小公司。人我帮你联系了,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情公子。等抽空组个局,摆个人头,等后半场散客走完的时候过去。”

      尤柏锐散了气,低声密道:“你自己算好时间啊。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好,我知道了。”

      “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陆延文明天就从广州赶回来了,他妈叫我们回去吃饭。你到时候记得来。”

      “嗯。”

      徐任挂完电话不到半秒,楼道里就传来声响。他把盒子收起来,快步走过去探头看。

      此时一个寸头正装男正搀扶着蒋学义磕磕绊绊地上楼梯,他全然不顾蒋学义的安危,只会蛮横吃力地把人往上提,蒋学义醉得头直接倒在一旁的墙上,发出“咚”的闷响。

      “你在干什么!”徐任精神紧绷,怒火攻心朝着那男的喊。

      寸头男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我干什么?”

      徐任火急火燎地下楼,从那人怀里直接蛮横地夺过蒋学义,迅速地调整好位置,背好蒋学义快步上楼。

      “你谁啊你是,你跟他认识吗?”小助理惊恐万分,快步跟上去,“你不会是人贩子吧你?!”

      徐任停在门前侧过身子,拧着剑眉,漆黑的眸子发亮,眼底的寒意直戳人身子,他酝酿半晌低声怒吼道:“滚开!”

      “这…我操,本来上班就烦!我不管了!出事了这里也有监控!”小助理撩开被热汗打湿的头发,想起老板还在楼下等,便离开了。

      走到一般,小助理又折返回来指着徐任,叫道:“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要是我同事出事了,我肯定要报警的。到时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你跑到漂亮国去,也能给你抓回来!”

      徐任不耐烦地翻白眼,斜眼怒视,“是吗,那看来,我可能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他掏出来手机,仅用一秒就能找到蒋学义睡在自己臂弯里的照片,“这是我男朋友,我守着他有什么问题?”

      “靠,妈的基佬啊。”小助理顿时想起自己刚刚还搀着……他莫名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既然你是他男朋友,你就照顾吧!”

      “我要走了。妈的,神经病吧!上班怎么碰到一群神经病!”

      “……”

      徐任用余光挂足在垂落于自己左肩的脑袋。看这样子,根本醒不起来开锁。

      徐任只好侧过脸背起手,费劲地从他口袋里翻出钥匙打开房门,他伸长手臂摸索半天才开上灯。结果,开灯后的景象,把门外站着的徐任给威慑住了。

      地板虽然光溜溜地很干净,但眼前那边的茶几和电脑桌上都堆有几桶泡面盒子。而且,蒋学义还情有独钟的只吃那一款海鲜板面。

      蒋学义在外自己倒是打理的一丝不苟,人模人样的,在内倒是敞开洒脱。

      徐任想着自己背上的人还不能行动自理,他叹了口气。抬脚进门弯下腰,自觉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换上,动作麻溜又迅速。

      他自言自语道:“男朋友?我倒是以前想,现在怎么敢想。甜言蜜语也是你说的,绝情的话也是你给的。蒋学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你释放压力的玩具吗。”

      此时背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哼唧声,嘴巴张阖喃喃,却让人听不清。

      徐任把人带到卧室,蹲下身子替蒋的时候脱去皮鞋。

      那双白皙且劲瘦的脚背和凸骨的脚踝在薄如蝉翼的黑袜下,显得颇为异样风情。此时又搭在自己的腿上,回想起那个迷情意乱的吻,徐任就头皮发麻,两眼一黑。

      徐任抽了口气,紧闭眼睛迅疾把人放倒,盖上薄绒的空调被,细心地把垃圾桶扯到蒋学义的身旁,放到他能看见的位置,方便他半夜起来吐。

      “这回,你就不用吐我身上了。抱着垃圾桶慢慢吐吧。”徐任冷着脸说。

      此时他看见垃圾桶底部埋着的十几根烟头,徐任脸庞上最后一丝丝柔情烟消云散,表情瞬间凝固,喉咙缓缓滚动。

      在他印象里,蒋学义是不会抽烟的。

      那这些烟头是谁的?他相好的吗?他相好的,就是温柔的类型么。

      ……他都已经把人带到家里来了,那为什么还要亲自己,为什么还要问自己结婚没有。

      算了算了,不想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蒋学义都是成年人了,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又不是什么怪事。不过也挺心疼那个人的,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怎样的绝情人种么。

      徐任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转身时双脚沉重了万分,正当他准备找空调遥控板时,却发现。

      好家伙!蒋学义的卧室里连空调都没有装,北京的夏天这么热,他是怎么过得!有钱买车,没钱买空调?!

      徐任叉着腰站在飘窗前,无意间瞥见角落里的台式风扇,他扯着嘴把那玩意儿调好角度,开到二档,对准蒋学义。

      徐任单膝跪地,用胳膊支撑着硬挺的床垫,懒洋洋地托起腮,盯着蒋学义那张清冷俊俏的脸看,鼻梁上那颗细小的黑痣,不再是梦境中的模糊,而是清晰到刻骨。

      这张脸,他越看越恼火,越看又越难受。

      想起他在南临说的话,那么绝情又伤人。徐任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天南临晚秋的落日,自己已经着力挽留,却只有蒋学义薄情的脸和冷冰冰的话。

      他放下傲骨,委屈身段,追到南临来,拿自己威胁他就堵着蒋学义心里还有自己,可结果是,并没有。

      只留下潇洒的一句“抱歉…再见。”头也不回,就转身离开,此后杳无音讯。

      可是说得的再见,又怎么敢再次出现!!

      所以每每到夏天,徐任都会忍俊不禁地回望那年皖平的盛夏热暑蝉声尽跃,悠然自由的生活。

      对他来说,没有哪年夏天会比那年的夏天更加热烈,更加绚烂。却也留给自己无尽的痛苦。

      离开这么久,他没有一天是不想要回到皖平去的。但事实告诉他,皖平不再属于自己,也不再属于蒋学义。那只是一个记忆的封存所,任何人都能翻开却钻不进去。

      一切爱自己,喜欢自己,只是假象。就像岑敬所说的那样,自己根本不懂爱,除了亲近的人,没有人受得了自己,而且一团糟糕。就连蒋学义对自己的感情,全凭演技。

      蒋学义,这账我慢慢跟你算,咱们没完!

      你还想睡,我偏不让你睡!

      徐任从外面倒了杯温水端进来搁置床头柜上,脸色铁青,绷着嘴,用手戳了戳蒋学义白腻贴骨的脸颊。

      他阴沉着脸,没好气地叫:“蒋学义,起来喝水。你别嘎嘣一下死那了,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沾上官司。”

      也许是戳得太用劲,蒋学义紧蹙着眉头翻了个面,嘴里哼哼唧唧地轻声嘟囔。因为太过黏糊,徐任根本没听清。他瞧见蒋学义的被子一角被撑开,又连忙上手掖在他腋下。

      “……”还是像个树懒啊,脑子迟钝,死转不过来筋。

      徐任收回眸光,把口袋里的盒子打开,放到床头柜上。

      “给你放着了,抬头就能抽检,不用你早上急得疯找。”

      说完,转身凝视暖光灯下有些杂乱的客厅。

      他抿了抿嘴唇,起身当起了贴心保姆,田螺姑娘,替蒋学义把客厅都统统收拾了个遍。

      看着崭新干干净净的屋子,徐任多少还有点成就感。

      陡然间,徐任注意到了蒋学义的工作台。

      毛毡板上贴着的大黄狗拍立得,是自己当年专门给蒋学义所拍的。他轻轻挪开固定夹,把照片翻开放到掌心仔细端详。

      上面那一行字是自己认真写的。

      原来当年自己是那么渴望某天能在北京遇见蒋学义。

      他重新回到屋子里,看见蒋学义蒙在被子在隐隐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徐任心里不知怎得软了下来。

      本该看见蒋学义越惨越难受,他该高兴的。可是境况却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自己千丝万缕的情绪都被蒋学义占有。

      看见蒋学义在抖,徐任有向前抱住他的冲动,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安心,那股涌动的情绪猝然侵占他的脑袋,充斥全身。

      可是理智和伤痛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徐任退回到卧室门口,双手环臂斜靠在门框上,绝情阴冷地看着如同困兽的蒋学义,在噩梦里沉沦。可是越望,心里越痛。

      嘴上说着病好了,却还是不减当年,就只会死逞强,死要面子!

      他再次走上前俯下身子,把人拦在自己怀里轻轻拍,干涩温热的唇恰然擦过蒋学义额边鬓毛。“睡吧,别怕……有我呢。”

      无论是车被撞也好,无论自己百般讥讽也好,蒋学义不为所动。徐任想:对自己喜欢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可这个火坑,我不想再跳进去了。

      “蒋学义,真是便宜你了,”说罢,徐任看到怀里的人陷入安睡的模样便果断松开,转身离去。“便宜我这么多年,还是——”

      还是放不下你呢。

      卧室里,窗帘被微风鼓动飘洒,束束白玉般的月光打在地板上,洁白的天花板染上层层沉默的光。屋内仅剩下轻弱的呼吸声和一片待消亡孤寂。

      次日清晨,蒋学义被闹钟吵醒。他头重脚轻地从穿上爬起来,还没有睁开眼就接到了爷爷的来电。

      他快速拿起手机接听电话,踉跄地下床,赤脚拉开卧室门看见狼籍的客厅焕然一新,蒋学义难以置信地又擦了擦眼睛,害怕这是幻觉。

      家里什么时候来过田螺姑娘了。

      想起昨晚是梁城送自己回来的,可能顺便把家里打扫了?蒋学义越想,心里就有些别扭和难以言说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可是这般,蒋学义还是决定给梁城发条信息。

      空:感谢梁总昨晚的照料,着实辛苦。为表谢意,我抽空会请您吃个饭,不是什么大礼,还请海涵。

      蒋老咳嗽了两声,这几天病重缠身,说话也不利索,“小义啊,喀喀…你在听吗?”

      蒋学义带着轻微的鼻音应声道:“爷爷,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药了?到底是有什么事啊,您怎么早就打过来了。”

      “恩然她…出事了。你奶奶跟我说,她从昨天下午放学后,就没有回家,手上也没有拿手机,又没有带钱,万一去到山里面,夜间昼夜温差那么大,就怕她挺不过来!我们都找遍了能找的地方,联系了她的同学,都说从放学后就没有再见过!”蒋老说这话时无力地依靠在墙上,嘴唇哆嗦不止,连连咳嗦。

      “义义,我已经和你爸一起报案了。你快些回来!!快些,快些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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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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