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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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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弦月跟在南宫屹舟身后,从最开始起步时就发现这条路明显是错的,而且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僻。
但她没打算开口。
南宫屹舟虽然阴狠,但不至于好色,以至于慕心遥对他而言哪怕有非常熟悉的影子,他也从未失去理智到想要占有她的身体。
他现在愿意为了中断自己该去的地方而陪她这样漫无目的的走,虽然说明他在试探她什么,但同时也产生了探究欲。
所以、她敢往最坏的地步期待:如果他真想在这片偏僻的树林对她起什么歹心,那反倒省事了,总比完全无视她的要好。
计划还是很稳的。
她避开南宫屹舟视线,冷静掏出手机给祝青灵发了个定位信息,叫她火速过来准备第一场耳光戏。
感知到身旁有光,南宫屹舟稍稍瞥了一眼,不过半秒又收回视线,“你不必避得这么夸张,我没有窥视别人手机的癖好。”
“你误会了,”楚弦月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放回包里,随意答他:“是这边路灯的灯光太强,屏幕需要遮挡才能看清。”
说完,又想起应该顺势补充点什么:“我只是这世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从小被后妈害得死里逃生后,就被一个捡破烂的奶奶收养。这么多年,奶奶她孤苦一人,无儿无女,将拉扯我长大很不容易,在最艰难的时候,是某个夏天,整整一个夏天我们甚至连饭都吃不起,只能去捡树皮当食物吃才能吊着命。在我的世界里,接触的无非都是一些你们这种「层级」的人根本不屑一顾的事,所以你大可放心,我自然是非常明白你们根本不会有兴趣想要窥视我的隐私。”
回答是个好回答,既点明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女孩,又直击南宫屹舟所质疑的事,妄想让他能够自我谴责。
可是、她就没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点「畸形」吗?
穿一身白衣的普通女孩,会在一个耳朵上打三个耳洞吗,其中一个还在软骨。
他并不是对这种行为有什么偏见。
而是感觉到、她在伪装。
她哪怕有三十个耳洞,如果大大方方的配上首饰再出门,那南宫屹舟只会觉得她真性情,这何尝不是一种美?
但她却选择将自己「包装」得很朴素。
看穿不说穿,南宫屹舟也不知该怎么接这番话。于是,他随缘一问:“你吃的是哪种树的树皮?”
楚弦月:???
“………”楚弦月眼眶的两滴泪都快酝酿好了,然而听到这种话是怎么也挤不出来。她大脑飞速运转,含糊答他:“呃……是西瓜树的树皮。”
夏天、是吃西瓜的季节。
西瓜能吃,西瓜树的树皮也应该能吃,这逻辑没毛病。
果然、南宫屹舟根本没察觉有什么怪异。但他有个疑惑:“你都能吃上西瓜树的树皮,难道当时那树上没有结西瓜吗?”
“西瓜?”楚弦月苦笑几声,眼中带着几分神似沈知鸢的倔,“这位贵公子,你以为西瓜是谁都能吃得上的吗?你们从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西瓜、怕是连看都看不上眼吧?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像我这种最底层的女孩子,哪怕拿出一个月的工资,都根本吃不起一颗西瓜的皮!!那些种好的西瓜,是注定在成熟之后送到有钱人家享用的。你以为我们这种人,有机会见到它在树上成熟的样子吗?!你以为那些树皮、我和奶奶很愿意吃吗?!你以为我曾经受过的那么多苦难,你能承受半分钟吗?!”
“我以为——”南宫屹舟头一次感受到脑门被吼出了「风」的感觉。
“你以为什么啊?!你以为这世间的疾苦都跟你们这些有钱人、这些资本、没关系吗?!
“你以为你身边的那些贵人,表面个个都清高,但私底下没有随意丢弃过我们做梦都吃不到的西瓜吗?!
“你以为你今天能够站在我面前,虽然身高比我的高、衣服比我的贵、财产比我的多、身份比我的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藐视普通人的尊严吗?!我告诉你,这应该是人人平等的世界,谁都不是可以随意被践踏的!!”
南宫屹舟努力愧疚中:“………”
易川在后边跟着,一副吃瓜的模样,该做声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
三个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也不知寂静了多久,楚弦月开始渐渐怀疑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激。
可没办法啊,她分析过沈知鸢的性格核心:这人是属于柔中带刚刚中带金刚的,她表面什么都不会,看上去就是个废物,但悟性又很高,因为她很幸运,幸运也是需要脑子的,不可能百分百全是偶然。
她视金钱如粪土,虽然是因为继承的遗产足够花几辈子,她不稀罕任何人的偏爱,虽然是因为她遇到的人都在偏爱她,她也不屑攀附权势,虽然是因为没有攀附的必要,更不喜欢穿金戴银、搽脂抹粉,虽然是因为本身长得就绝美。
她可以开开心心的迎接淡淡的情意来临,也可以对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情坦然放手,她看似是个哭包,实则谁要是动了她足够在乎的东西,她有可能跟你玩同归于尽。
所以,在塑造这种人物性格的时候,刚才有些过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南宫屹舟不就喜欢这款吗?
可这气氛凝固得有些可怕是怎么回事。
楚弦月越想越不对劲,生怕把刚升温的气氛给弄死了,正要酝酿词汇道个歉,谁料南宫屹舟却在这时、为她先低了头:“抱歉,我以为树皮是很难吃的东西。”
楚弦月:有病?!
易川:KSWL、KSWL!!!
楚弦月现在感觉,如果祝青灵还不快点赶过来,她根本接不住话不说,再走下去都要被送出这北冥家的范围了。
正犯着愁,谁料一抬眼,竟看到了那个纸条上的位置就在不远处。
原来、南宫屹舟根本没有故意走错,他只是绕了个远路。
原来、他并不是在试探她,而是想与她在这月光之下多散散步?
这种发展有些出乎楚弦月的意料,她突然觉得,照这种速度,哪怕没有祝青灵和慕心遥配合,好像也能得到他的心?
难道我真那么有魅力吗?楚弦月不得不心念感慨。
反正待会到了晚会主厅里,他们还是会相见,楚弦月眼下只能与他先道别了。那个位置已经这么近,路痴人设要是再装下去、反倒显刻意。
于是、她指向那幢最高的楼,明朗道:“诶?你看那边,会不会就是那个位置?”
南宫屹舟脸色有明显的不悦:“应该吧。”
见他这副不高兴的模样,楚弦月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这就是不舍的感觉吧?
与他道别后、她在心里打赌。
赌他正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赌他会呼唤她的名字,哪怕一次。
“楚弦月!!!”
呃、名字没错。
可为什么是个女声?!
她一回头,就见祝青灵气势汹汹朝她冲了过来,一副要打死她的动势。
糟了、才想起来,她都没有及时跟祝青灵说可以不用靠演的了,这下岂不是要白白遭她一个耳光?!
正当她以为在劫难逃时,南宫屹舟竟迅速挡在她面前,拽着祝青灵的胳膊,问她:“你怎么会跑过来?!”
她不是腿疼吗?!
刚刚他跟楚弦月「游荡」时从某个暗处经过,刚好能远远看到她,当时她明明在乖乖的抹药。
如果不是跑得非常急,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跑到这里了。
这一刻,祝青灵壮起一身的戏,毫无征兆的就往南宫屹舟脸上开吼:“像她这种又丑又低贱的人都好意思闯进来难道我不能来吗?!”
楚弦月下意识缩在南宫屹舟身后,一想到祝青灵待会要狠狠扇她一个耳光,就不自觉的恐慌。
她之前给她的三个耳光动了最狠的力道,谁知道这次反过来会怎么打她。
南宫屹舟对她们的恩怨没有任何兴趣,他拽着祝青灵不安分的手腕低声怒吼:“祝青灵,你是不是聋了,我有没有说过,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哇哦~
霸气护妻?
祝青灵暗喜:看样子,楚弦月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诶。
磕cp以后再磕,当下、祝青灵得压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继续撒泼:“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难道就只有她该来吗?!她到底哪里配,你倒是说啊?!”
南宫屹舟:“你跟她不一样。”
祝青灵:“有什么不一样?!有本事你松手啊,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我今天就是要让她滚出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南宫屹舟没声了。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楚弦月,确定只是一个一拳就能打死的人后,再次看回祝青灵:“你跟她能有什么恩怨?”
他真的看不懂:就算有,解决不了?
一句话,又把祝青灵问懵了。
她本来就只负责撒泼,闹就完了。
跟楚弦月到底有什么恩怨,这根本就没准备好啊。
楚弦月似乎也没想到,南宫屹舟会突然来句有什么恩怨,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会在乎别人恩怨的人。此刻,她除了紧张到只会揪着心口的衣裳,也想不出应该有什么办法。
祝青灵左思右想,突然想到南宫屹舟很喜欢猫咪,或许靠这个切入点,可以激发南宫屹舟对楚弦月的同理心?
念及此,她顶着雷暴怒骂:“我不过就是不小心撞死了她的猫而已,她就要要求我跟她这种「低贱」的人道歉。这种事我当然拒绝啊,可她、她居然还想跟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的头发很宝贵很宝贵的,比她的这条贱命宝贵一万倍好吗!!可她竟然要为了那条贱猫生生扯掉了我的一根头发!!本小姐以前又不是没撞死过别人家的猫,那么多次了,怎么就她这么多事呢?!我今天就是要让她滚出去,还要有仇报仇,双倍奉还!!!”
最后一个「还」字,游荡在空中传了许久的回音。
搞定。
祝青灵看到,楚弦月躲在南宫屹舟后面竟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同时还拼命的甩眼神:这套戏绝了这套戏绝了这套戏绝了这套戏是真的绝了!!!
楚弦月眼皮子都眨酸了,也不知道祝青灵有没有明白她的暗示:待会不用打了不用打了不用打了不用打了不用打我了!!!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接收眼神暗示,而中间的南宫屹舟怔在原地,恍了好久的神。
其实早在祝青灵吼出第一句惊雷之声的时候他就想打断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吼,他耳膜都快炸穿了。
但他还是很好奇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所以忍了下来。
也幸好是忍下来了,否则他不会知道今晚的祝青灵到底有多奇怪。
——如果真的热衷于撞死猫咪,那她的包上为什么会挂着猫猫的挂件。
已经懒得说穿了,南宫屹舟眼下只想让她离开这个地方。
他正要开口,身后的楚弦月竟不知分寸的夺了先机:“祝青灵,你说的好轻巧,口口声声的这也卑贱那也卑贱,你以为你有多高贵?!猫咪也是生命,它有资格生存在这世间。”
祝青灵不屑的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的天呢、你这么圣母白莲花,慈悲菩萨心,你家死去的祖宗知道吗?!他们在黄泉地底下有没有为你磕头,求阎王爷开恩给你缓个几年寿命呐?!”
楚弦月真动气了:“你——”
“哟、怎么、生气啦?”祝青灵猛地甩开南宫屹舟的手,直接绕到她的面前,叉着腰瞪她:“生气了就别躲在男人的身后啊,有种就出来打我啊?!”
说实话,虽然很清楚是演的,但可能因为祝青灵演技太好,导致楚弦月瞧着她这副模样,是真的很想打回去。
但是、她现在的角色可是沈知鸢。
沈知鸢是不可能会随便打女人的。
她只有被打的份儿。
还是老老实实顺着剧本走吧。
楚弦月终于冒着被扇耳光的准备,从南宫屹舟身后站了出来,“我今天只想来找我的父亲,至于其它的恩怨我认为不该在今天这种场合处理,祝小姐、你能不能别在这儿闹了,用你的一根头发换一只猫的命,已经算是对你格外开恩了好吗?!”
祝青灵:“就你长嘴了是吧?!”
楚弦月见她的巴掌猛地抬起,这是一副要打她的架势。
可怕的终于还是要来了。
幸好、南宫屹舟就在旁边,他可以看清祝青灵是个什么德行。
说不定、待会还能帮她报仇?
“啊——”关键时刻,楚弦月下意识的紧闭双眼,惨叫了一声。随着某个地方的「两」阵刺痛,她又疼得“嘶”了一声。
接着,就彻底安静下来。
等她捂着脸颊缓缓睁眼,只看到南宫屹舟跟祝青灵两颗大脑袋就在眼前,呆若木鸡地盯着她。
南宫屹舟:“她扯的是你头发,你捂脸做什么?”
楚弦月:?
扭头往重点目标一看,祝青灵手里果然只捏着她的两根头发丝。
好像、脸确实也不疼……
所以祝青灵只是扯她的头发,竟没有真的打吗?
清早给她那么狠的三个耳光,她就没想过还回来?!
“你怎么……没打?”声音很弱,像是在自言自语。
南宫屹舟问:“什么叫「怎么」没打,你希望她打你吗?”
楚弦月看着南宫屹舟,只敢以眼神反问:什么叫希望她打我,难道她不该「报复」我吗?!
“你扯我一根头发,我扯你两根,今天也算是「双倍」奉还了。现在,立刻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现眼。以后呢,我撞死你家猫的时候,麻烦你避开点,这样不就眼不见心不烦咯?!”祝青灵将那两根头发随手一扔,用最狠的语气竟说出了最礼貌的话。
楚弦月捂着脸的手迟迟没放下来:这人到底懂不懂真正的恶人是怎么欺负人的?!
现在搞得气氛都起来了,结果她就扯两根头发,这让她怎么接?!
再扯她一根,凹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人设??
祝青灵虽然没按规定的剧本走,但她自我感觉貌似还行。
刚刚她刻意将架势拉得很大,是为了测试南宫屹舟反应的。虽然这人一直在旁冷若冰霜,但在最关键、差点要打到楚弦月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有微微动容。
甚至、有只手差点就完全抬起来想要遏制她了。
现在,见南宫屹舟一脸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她叉着腰,得意的挑衅:“怎么,你想报复我?!”
南宫屹舟根本没在乎她的话。
他看向的,是她身后不远的高楼。
蓦然发现、那上面竟有两个人影。
其中一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为了祝青灵,他确实耽搁得有些久,等他的那位怕是要不耐烦了。
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
南宫屹舟不得不撇下眼前的事,往那幢高楼走去。经过祝青灵时,在她耳边发出警告——
“现在、自觉离开北冥家的范围。
“今晚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别怪我找人直接把你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