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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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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这场戏他能「表演」到明天早晨呢。”
高楼上,两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一直站在鎏金栏杆旁注视低处的戏码。
北冥云棋见他们散场,语气显然有些遗憾:“我觉得你应该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偷着看,瞧你给他吓的。”
偷?
他身旁的北冥亦琛终于从低处收回目光,往旁一瞪:“我是你父亲,你说话能不能放规矩点。”
“哦,好的,收到,遵命,1,嗻?不过爸,我想请问哪句话没规矩呢?”北冥云棋嘴上虽然拼命的道歉,但他身体挑衅得很,直接换了个姿势慵懒靠在栏杆上。
——栏杆很低,非常危险,这对北冥亦琛来说就是挑衅。
看着眼前这位想杀人却又想不出用什么工具而犯愁的老父亲,北冥云棋笑了。没错、他就是在用自己的命威胁:你所有财产,就得是我一个人的。
与任何人、无关。
北冥云棋瞥了眼坐在里边的那位,本想给北冥亦琛一个示意,让他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可就这随随便便的一眼,他自己竟也起兴趣了。
今晚这么正式的场合,可这位「哥哥」打扮得实在普通。他上身穿黑色T恤,应该还是断码的,显得格外宽松,下身套着黑色的直筒裤,感觉就是街头卖破烂的大爷穿的那种款,最LOU的是,这人的手机链上竟然还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兔。
为了挂这个兔兔,手机壳应该也是火速现配的,否则也不会连型号都没搞明白,摄像头遮了半边他就不难受吗,这个功能他一点都不需要吗?
虽然是回来争财产的,但他一直坐在那里安静得诡异。
而且、也不知他这几年在外边经历了什么,跟小时候见过的模样完全不同。
北冥云棋还记得十几年前,这「哥哥」只要在他面前出现,就必定戴着黑色的帽子,偶尔还会将脸压得很低。其实明明是很漂亮的脸,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要遮。
据他自己所说,是为了防晒。
狗都不信。
后来在他「死去」的多年后,北冥云棋才明白,他根本就没什么哥哥,这人就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但因为沾了血液至亲的缘故,他的模样随着年龄的增长,竟越来越长得像爷爷北冥今安年轻时的模样。
所以、几个叔叔既「怕」极了他,又因为他只是个私生子而「欺」尽了他。他们温善的时候,会要求他不可在北冥家露面,戴个黑帽子。猖狂起来的时候,只想算计着毁他的脸,要是能顺便带走命,也不是不行。
如今看着这个骨相,北冥云棋猜测他应该是整过容,刚才父亲要不是靠着他掌心的那道疤,定以为是来冒充身份夺财产的吧?
可惜、最后的真相令人发指,他确实是回来争财产的,但并没有冒充身份。
想着这些、北冥云棋突然觉得硬生生靠在这危险的栏杆上,肢体有些不自在了。于是他又凑近了些,将双手撑在上面,导致脚底慢慢悬了起来。
要是再悬高点,这人就真的摔下去了。北冥亦琛瞪着这个病态恶魔,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一把扣住他的肩头及时拎了回来,“南宫屹舟正在过来,你现在滚到你的心理医生那去,今晚别出来。”
北冥云棋莫名其妙就像个老鼠被拎回来,甚是不满。他撅起嘴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趴在栏杆上望着下边:“我才不呢,我还想再多待会呢。你看、那个蓝色裙子的女孩子好可爱诶,她看上去和我一样,坏坏的。”
“就是……坏得不够彻底,要是她能甩对方几个耳光,那就更可爱了。”北冥云棋一想到她刚才那所谓的「双倍报复」就是扯对方两根头发,觉得有些好笑。
蓝色裙子的女孩?就是那个动不动撞死别人猫咪的吗?北冥亦琛只觉得她厌恶极了,跟眼前这位还真是一丘之貉。
北冥亦琛:“毒蛇可爱,蝎子可爱,蜈蚣可爱,是不是这世上所有歹毒的东西,对你来说都是可爱的?!”
北冥云棋笑道:“对啊、这些动物难道不可爱吗?”
北冥亦琛:“………”
收回视线,他继续看向那位「可爱」女孩的位置,却发现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甚至有些着急:“她怎么走了,不行、我得去追她,把她追到手,她必须做我的新娘。”
正要扭头冲下去,那位「哥哥」在沉寂了许久后,终于发出声音:“你不能追她。”
“为什么?”北冥云棋惊得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问北冥亦琛:“她也是你跟外边的野鸡私生的?”
“你——”北冥亦琛瞬间被他激怒,刚要抬手甩他的脸,却被别人夺了先机。
——熠风冲到他的眼前,却没打算止步,掐着他的脖子就生硬的往后拖,拖到他曾深爱的栏杆上「挂」着时,为避免「意外」坠落事故发生,他及时踩住了他的脚,将他脚尖往死里蹂。
北冥云棋大半个身子仰在高楼外侧,疼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他双手拼命地向上挣扎,很想求救,可惜喘气的位置被人死死拿捏着。
北冥亦琛吓得比自己儿子还惨,一张老脸骤然苍白,但他又怕因为不正当的处理会让他真的摔下去,只好与他保持距离,委着心谈判:“熠风你冷静点,别伤害他,我求你了。你的要求我会考虑,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这么多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没办法,你母亲她身份——”
后面的话,他难以启齿。
熠风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觉得这人吵闹死了。
为速战速决,他将爪下的猎物无情往下摁了几寸,警告道:“你给我听好,那女孩父母相爱了十三年,他们从青梅竹马走到喜结连理,这其中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也从未出现过第三者。她的家、非常完整、温馨、干净,从来没有过任何你脑子里能想到的恶心东西。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胡乱造谣,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全都敲碎,再塞进你嘴里让你自己咽下去。”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斩钉截铁。
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他不是随便说说。
北冥云棋拼命点头,示意投降。
旁边的北冥亦琛也急得双腿一软,跪了下来,“你放过他吧,他不摔死也快被你掐死了。他本来就有精神病,脑子有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没必要在乎他的话。”
熠风:“我不管他脑子有没有问题,不该造的黄谣就是不能造,不该做的事也就是不能做。他要是不懂,就总该有人教训他直到他懂。况且、我本来也没想要他的命,但你要是再三番几次干扰下去,他就真要被你耗死了。”
听此一言,北冥亦琛再不敢出声。
熠风将他的脖颈松了几个程度,接着说出最重要的警告:“还有就是、你给我离那个女孩远点。”
北冥云棋喉心被释放后拼命的呼吸氧气,虽然自己还在他的手中掐着,却已经没什么畏惧感了。因为熠风刚刚也说了,他没想要他的命,那还需要怕什么呢。
他朝熠风狰狞一笑:“为什么?你喜欢啊?”
熠风很坦然:“对、我喜欢她,所以轮不到你。”
“眼光不错嘛,”北冥云棋笑了:“那就公平竞争啊,你该不会是担心比不过我,所以才对我用这种阴险的方式吧。”
熠风根本不愿再听下去,突然觉得他这喘气的地方还是锁死的好,“你这种变态,也配公平竞争吗?!”
如果公平竞争的对手是南宫屹舟,熠风倒也没话说了,起码他有钱有势,虽然狠,但手段干净。
但是这位,多年前就擅长靠小孩子的外表害得大伯女儿双腿残废,又精心嫁祸给他,导致本就视他如眼中钉的几个叔叔们哪怕心里知道真相,都要向他身上往死里泼脏水。
那是大伯捧在心尖上唯一的女儿,北冥亦琛不得不为他安排假死收场,去平息他们的愤怒。
说是「安排」假死,却从来没人提醒过他。当他被「不慎」扔到悬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真的会死。
所以这种变态,有什么资格靠近祝青灵,与他公平竞争?
北冥云棋皱起眉头,朝他阴阳怪气:“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子耶,就像当年喜欢云雪姐姐一样,你要是实在看不惯,那你就把我掐死好了。来、掐死我吧,来啊。”
“你闭嘴吧!!下次出门记得多吃点药!!”北冥亦琛怕极了这位活祖宗真把熠风给激怒了,与其听着他做反效果拉扯,还不如自己来,“熠风,你冷静点,你、你还记得吗,你刚刚回来是为了要钱的,我给你就是了。你赶紧放开你的弟弟,要多少都会给你,你知道的,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北冥云棋闹腾起来,大声呼喊道:“我缺!我也缺!!”
北冥亦琛一时之间恨不得换成自己亲自掐死他:“你闭嘴!!!”
熠风正要让他俩都闭嘴,却蓦然看到,南宫屹舟已经走到了楼底。在他正要抬头看此处的动静时,他迅速把这只变态拎了起来。
南宫屹舟马上就要上来,所以他也该离开了。
北冥云棋总算回到安全区,他揉了揉自己的脖颈,以取笑的方式威胁:“嘻嘻、一听到有好多好多的钱拿你就放过我啦?那如果我给你钱、可以去追那个女——”
话音未落,脸颊迎来一阵暴击。
当场、北冥云棋的嘴角流出了血。
这种血腥味的感觉,他含在嘴里觉得很享受,本想生生咽下去,可突然感受到其中参杂着一个硬东西,索性还是往地上一吐,吐出来的、竟是半截牙齿。
熠风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直接扭头跟北冥亦琛长话短说:“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份钱。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澄清当年的真相,让我以清清白白的身份重回北冥家。”
这是他来到这的目的。
他可以不住北冥家的房子,也懒得争那些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他只要「正大光明」的回来,且夺回自己该有的姓。
其实以前他从未意识到这些东西的重要性,甚至算是他自己选择摒弃。
而现在却不一样,现在他有喜欢的女孩,他必须要有个干净的身份和她在一起。
可他要清白,就意味北冥云棋这个宝贝儿子将会受到严重的制裁,所以北冥亦琛从最开始到现在,还是这么纠结。
南宫屹舟的脚步声正从楼梯处渐渐逼近,熠风迅速警觉,想从「正路」下去应该是不可能了。他走到栏杆旁,掂量着这楼的高度与周围能落脚的环境,在最关键的时刻,想都没想就单手撑在栏杆上往下一跃。
——这一幕,刚好被南宫屹舟隐约看到了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