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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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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心遥:“所以呢?他最后有厌恶你吗?”
祝青灵:“应该、有吧……”
祝青灵坐在长椅上,敷衍给自己的腿上药,而慕心遥就在旁边盯着,打扮与她同样招摇,细细听她讲刚才的故事。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本该在后面出场的,现在就要被特意拉来盯着祝青灵上药。现在见到药的份量几乎没怎么动,便提醒她:“南宫屹舟要我盯着你把这盒药整个用完的,你这才哪到哪?”
祝青灵也很无奈:“我根本就是装疼的呀,如果全都用完,那不是浪费药吗?反正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慕心遥扬起脑袋,看了眼某个灰暗角落里的秦歌。他正背对着她们,这么远的距离也不至于能听到什么。
慕心遥:“行吧,放你一马……”
祝青灵无奈地笑了,将药盒盖子盖好放进自己的包包,“那么怕他做什么,他会打你吗?”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暴力才算得上可怕。”慕心遥在回答她的问题后,突然发现她放药的包包有些普通。
“等等、”慕心遥指着这个包,难以置信的问:“这么lou的斜挎包,你是怎么好意思带出来的?你觉得它跟你这一身穿的,搭吗?”
祝青灵听着这话就不服气,“哪里lou了,这包也很贵的好不好。”
慕心遥:“我知道它不便宜,但这个款真的很lou啊,尤其是这个猫猫头吊坠,你挂这个做什么。”
祝青灵:“你仔细看好不好,这个猫猫的眼睛你不觉得很像熠风吗,炯炯有神的。他手机链还挂着兔兔呢,兔兔眼睛也很像我。”
慕心遥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口狗粮,甚是不满:“像他,那这包怎么不让他去拎。”
这世上真有穿着礼裙却要带着比腰围还大的包的吗,怎么拿着都没气质啊。
祝青灵:“那我也没办法,熠风需要跟着南宫明渊,不然他可以帮我拿的。而那些「精致」的包包都太小了,根本塞不了东西。”
“呵、我的天呢、”慕心遥放弃对峙,苦笑一声:“在这种场合佩带的包,也就在你祝青灵眼里,是用来塞东西的。”
“别管这些不重要的了。”祝青灵收拾好东西后起身,整理礼裙和头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我感觉南宫屹舟对我的厌恶值没有拉得很大,这会不会影响接下来楚弦月的进展。”
慕心遥也跟着站起来,给她整理后脑的乱发,悠悠回她:“说不准,现在就赌楚弦月的吸引力够不够了。”
祝青灵:“不够怎么办?”
慕心遥淡定整理发丝,“不够,你就给我以「沈知鸢」的身份滚回南宫屹舟身边,把我换出来。我绝对有办法让他确信,你就是沈知鸢本人。”
?!祝青灵急得瞪眼:“你开什么玩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嚯,有就有呗。”慕心遥语气轻屑:“那咱们就赌一赌,在你坦白身份之后,他会不会因为你有男朋友而对你死心?”
“怎么可能。”祝青灵根本不抱这种指望,“你这位七分像我的替身他都没放过,怎么可能会放过原版的我。”
慕心遥:“那你就得努力,让南宫屹舟尽快对楚弦月产生好感咯。”
“为什么这事非得让我来做。”祝青灵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找一个他喜欢的人来扮演他讨厌的样子,这到底是哪个人才出的主意?你们就不能去找个专业的绿茶吗?!”
“不找你找谁啊?”慕心遥恨不得先敲一下她的后脑壳再说话,“除了你敢在南宫屹舟面前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惹他的逆鳞。整个星海到底还有谁愿意做这种事?又或者说谁「敢」做?最重要的是,我们三个可是同一类人,配合起来更有默契。”
祝青灵没了声音,因为她无言以对。
在她们终于整理完妆容打扮后,突然有两个大爷手挽着手慢悠悠经过。
某西装大爷杵着拐杖,沧桑的嗓音中透着恨铁不成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素质,这么干净的地方居然随意小便。”
某朋克装大爷提着一个复古皮箱,摇了摇头:“哼、怪不得他们都找不到对象。想当年,我跟你,要不是规规矩矩的去上卫生间,还结不上缘呢。”
杵在原地的祝青灵和慕心遥五官乱飞:???
等他们完全走过去,两人凝固了许久才想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谁随意小便了?”
往秦歌的方向一看,恍然大悟。
他背对着阴暗的丛林,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背影,确实很像在小便。
“秦歌,过来了。”祝青灵朝他呼喊。
秦歌听到声音忙赶了过来,问她们:“药都上完了吗?”
慕心遥抱着手臂,说出的谎比喝水还自然,“上完了,瓶子都给扔了。”
闻言,秦歌抬眼环顾,正要找垃圾桶的影子,慕心遥突然挡在他面前,仰着脑袋硬声问:“你要是不信我说的话,为什么非要我来盯着?”
她的额头差点就与他的下颌骨相撞,这种危机,让他下意识迅速往后一退,“信信信。”
祝青灵回想起刚才那两个大爷的蛐蛐,不觉有些替秦歌感到耻辱,“你、你刚才为什么要站那么远?”
“呃……我、看看周围风景而已。”秦歌挠了挠后脑,表面若无其事,实则内心的吐槽已经堆成坟了。
本来在他把药都准备好要折返的时候,南宫屹舟却给他打了个电话,那个语气、已经算不上普通的命令了,应该算是警告。
他说:【慕心遥给她上药的时候让她多上点,尤其是膝盖偏内侧位置。然后、你给我有多远站多远,背对着她,要是敢多看一眼,以后上班就把眼珠子放家里再来。】
这种话幸好是在手机里说的。
很难想象要是当着他的面说,他今晚还能不能安稳睡着。
正事要紧,南宫屹舟现在八成已经跟北冥亦琛见面了,他们要计划的「局」可不能缺了他。
秦歌:“行了,走吧。”
说完,却只有他挪了步子。
一回头,祝青灵规规矩矩的站着,眨了眨单纯的眼睛:“呃,你们先进去吧,我还在等个人,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慕心遥瞥了她一眼,微表情有些不自在:“我是在化妆的时候被你催来的,现在需要补妆。”
祝青灵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她去哪倒是无所谓。
但慕心遥有什么自由可言?
秦歌提出疑惑:“你还补什么妆,你现在的妆就已经很艳了,他向来不喜欢浓妆艳抹,你又不是不知道。”
慕心遥:“我不管他喜欢清纯还是喜欢妖艳,今天我就是要艳压在场所有人,这与他无关。你要是着急、你可以先走。”
秦歌拧起眉心:“你今天是刻意要讨他的嫌吗?”
慕心遥:“与你、也无关。”
傲慢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容许被任何人劝服的意味。
秦歌拿她没办法,本想顾着自己先走,谁料易川在这个时候突然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暂时别过来,要是觉得无聊,可以随便找个草丛看看风景。】
盯着手机屏幕的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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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川给秦歌发完这条信息之后,也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只留下走在前边的南宫屹舟和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并肩于月下漫步。
他有预感,南宫屹舟「可能」会对这位女孩有兴趣。
虽说沈知鸢的替身已经有慕心遥了,但多一个替身两班倒也不是不行。
南宫屹舟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却没打算往后看。
因为他明白,那货如果跟在后面,反而会影响他要做的事。
“诶、你看那边,会不会就是那个位置?”女孩欢脱得像刚出世的兔子,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往前方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指去。
“应该吧。”南宫屹舟懒得抬眼去看,他只觉得时间有些快,距离有些短。
“那我走啦。”她扭过头,朝他笑着挥了挥手,正要跟易川也挥个手告别,却发现不见人影,“诶,他怎么不见了?”
“你很在乎他吗?”南宫屹舟嗓音有些不悦,而在发现她的表情渐渐窘迫时,他忙解释道:“他只是我的跟班而已,突然不见,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哦、好、那我……跟你、还有他,我们有缘再见,拜拜啦。”女孩再次挥了挥手,这次走得非常干脆。
南宫屹舟站在原地,见她的背影越来越隐,竟似乎有点……
不舍?
应该用这个词吗,有些不确定,因为他们从相遇到现在的时间不过三十分钟而已。
三十分钟前,他从祝青灵那儿离开后,本该去找北冥亦琛商讨一些事情。
本来绕个弯经过一颗大树就能抵达的的位置,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个问路的女孩。
她打扮很普通,穿着素白的连衣裙搭配最普通的白鞋,手里拖着笨重的行李箱,鞋边虽然微微带着泥土,但并不影响视觉。
她的肌肤没有涂抹任何脂粉,却显得无比通透干净,在这场百花争艳的宴会里,南宫屹舟就凭远远一眼,笃定她可能会是今晚最特别的存在。
在与她相遇之前,南宫屹舟正与她迎面直走,从短距离的位置观察到,她似乎在找什么位置,时而四周环顾的同时时而去询问路人。
“你好,请问今晚宴会的位置是——”
“滚开好吗,哪来的土狗。”
“请问这条路是不是叫——”
“让开,忙死了,谁有空理你啊。”
“呃,抱歉,请问——”
“走开走开。”
她一次又一次的问这些人,可换来的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嫌弃,甚至还有人动手推她。
北冥家的范围比南宫家多出三倍,如果是第一次来确实有迷路的可能。但南宫屹舟自认为需要保持理智,在他面前这般现眼的女孩,他有理由通通按以勾引他为目的处理。
脚步渐渐放快,南宫屹舟打算经过她时绕着走,然而在擦肩而过关键之时——
还是撞了个正着?
之所以感到疑惑,是因为人家虽然「擦肩」的是他,但真真切切撞到的、居然是后边没来得及躲开的易川?
他见女孩被自己撞倒在地上,赶忙去扶她,“天呐,你没事吧?”
“没事……”女孩艰难地撑起身子,随意在草丛蹭了蹭手肘微微隐现的血痕,漫不经心地说:“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没事的。”
易川将她扶起,见她的伤微微破皮,甚至还在流血,恨不得立刻跪下来给她磕几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走得好好的怎么就撞到你了,对不起。”
“都说了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女孩扶起行李箱,瞥了眼纹丝不动的南宫屹舟,似有深意地说:“是这位先生,本来应该好端端直线行走,却突然改变轨迹,导致我本就打算绕开他的时候再次绕开,而他应该是跟我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没有预判到我也会突然绕开,这才撞在了一块儿。”
所以,她这个话的意思是,南宫屹舟全责吗?
“不不不、是我的错,撞你的是我,跟他没关系。”易川想都不敢那样想,慌乱之际,他连忙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这样,今晚我有事,实在走不开,你去医院看看这个伤,看看有没有感染,开的所有医药费全都记下来,然后打上面这个电话通知我给你报销,你放心,我不会跑,肯定负全责。”
“不是你的错,再怎么样我也不该收你的钱。”她说出这番话时,眼睛居然敢直视正在审视自己的南宫屹舟,就好像在用眼神告诉他:这应该是你的错。
南宫屹舟看着她这种隐隐带「倔」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那你想要我怎么赔?”如她所愿,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没想要什么赔偿,医院也根本没时间去。”说完,女孩却思虑了一会儿,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摆在他们眼前,道:“但是……你们可以告诉我,这个位置怎么走吗。”
纸条上写的,正是这次举办晚会的别墅主厅。
南宫屹舟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把他当傻子玩儿的人了,今晚来这的所有人,目标位置都一样,她就没动过脑子,只要随便找个人跟着走,能找不到?
“哦、这个位置啊,我知道。”易川看了纸条一眼,正准备告诉她。
“你去这里做什么?”南宫屹舟迅速夺下话头,顺便瞪了易川一眼,示意让他接下来都保持闭嘴。
女孩认真答道:“我是来找亲生父亲的。”
南宫屹舟突然想笑、但能憋,“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父亲姓北冥?”
“不,”女孩摇了摇脑袋,“我父亲姓楚,是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楚弦月。”
楚弦月知道南宫屹舟在讥笑什么。
多年前北冥家确实有个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死了,可那是个男孩,她就算想来个死里逃生的故事扮演那孩子,性别也不对啊。
“楚氏集团……楚……天雄?”在姓楚的里边,南宫屹舟就只记得这个名字了。
似乎……
是前不久被他整破产的那位?
吗?
南宫屹舟也记不太清了。
但这不是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他现在对这位楚弦月很感兴趣。
“对,就是楚天雄,他就是我父亲。”楚弦月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就像萃了星光。
可这星光望向的却是易川。
她竟然无视南宫屹舟的存在,摇晃着易川的胳膊苦苦哀求:“你们认识他,可以带我去找他吗,我这几天一直想和他相认,可他身边的保镖见到我就要赶我走,甚至还想打我,我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说完,场面一度陷入冰冷。
南宫屹舟倒不是在顾及什么,而是他发现,这楚弦月的模样跟沈知鸢竟有几分相似。
在最着急的时候,她们的左眼眼角都会偶尔抽搐,虽说很轻微,不易察觉,但因为这是沈知鸢的一个特征,所以他会格外留意。
这种特征连慕心遥都没有。
楚弦月见气氛不对劲,渐渐的、竟凝起了小泪珠:“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后来父亲娶了新欢,他告诉我这位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姐姐」从此会是我真正的母亲。这位姐姐很擅长伪装,她在所有人面前都很好很好,可唯独在面对我的时候,会显出阴暗的一面,也就是在七岁那年,我遭到她的陷害,差点死在她的手里。后来……我死里逃生,却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
话落时,那颗泪珠刚好顺着脸颊坠落,这个时机卡得刚刚好。
易川哪经得住女孩子这般对他哀求,但他也只敢抿着嘴巴,委屈地望着南宫屹舟,似乎用眼神传递话语:要不咱就帮帮她吧?!
南宫屹舟压根没收到易川的眼神暗示,他的目光一直就「只」停留在楚弦月的脸上。直到他感觉这位女孩越来越有沈知鸢的影子,才终于妥协:“跟着走吧。”
“真的吗,谢谢你。”楚弦月激动得随意抹去眼泪,咧出一个明媚的笑脸。
易川在旁边欣慰极了,他猜测这个霸总动了点感情,毕竟他很久没见到南宫屹舟这般盯着一个女孩子的脸看了。
而且、他竟然愿意先把自己的正事放一边,来为她带路。
还……
还绕远路?
易川跟着他走了小段距离才蓦然发现,本该几步脚程就能到的地方,他在绕一个很大的圈子。
莫非……
是想和她多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