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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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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疼啊,我的脚扭了,好疼呀。”
“头疼,好疼,刚才不小心撞树上了,疼死了,谁来救救我啊。”
“天呐,胳膊怎么流血了,怪不得从两个小时之前就感觉疼了,什么时候伤到的啊。”
“肚子疼,不知道吃了什么坏东西了,真的很疼,谁来帮帮我……”
……
在通往北冥家豪华别墅的某条路线上,有一群女人各自捂着各自疼痛的部位,以奇怪的姿势「摆」在路边。
在这其中,甚至还有个捧着自己长发可怜兮兮的。
路过的某霸总经过这位时,再也忍不住这一路而来积攒的嫌怨,直接当着她的面吐槽:“有病吧,头发有痛觉吗?!”
然而这人给他一瞪,以男性的嗓音吼他:“你有病吧,老子明天就要为了结婚而剪头发,躲在这留恋一下招你惹你了?”
谁懂,南宫屹舟只是为了参加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慈善晚会而已,为什么路边全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女人在勾引他。
他是那种随随便便捡个受伤女孩就回家的人吗?
跟在身后的秦歌一眼就看穿是怎么回事,他朝旁边的易川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把慕心遥找过来辟邪,以防接下来的花花草草不知分寸。
易川收到他的眼神暗示,点了点头,接着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挨个去发给这些女孩,还边发边安慰:“太可怜了,都去找个好点的医院看病吧。”
一旁的霸总和他受宠的狗腿子看呆了眼。
他甚至发到最后一位时,因为钞票不够,于是给那位肚子疼的女人递了包纸,“拿着吧,找个干净的卫生间。”
等他这顿操作完毕归队时,秦歌顶着霸总的死亡凝视,拧着极度求生欲的脸问:“你这、干嘛呢?”
易川大慈大悲地笑道:“捐款啊,咱不是来做慈善的吗?”
南宫屹舟:“……”
这个易川,要不是因为他技能傍身且远超秦歌,早就给他开了。
霸总心里叹了又叹,刚要抬腿艰难走完最后几百米的路程,身后却突然传来高调的吵闹声。
他本是不想搭理这种争风吃醋而勾心斗角的破烂事,但那个声音有些熟悉。
一回头,发现果然是祝青灵。
她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极繁的白蓝色礼裙,妆容高调,有些魅惑却不显浮夸庸俗,在璀璨的灯光之下美得像初出尘埃的神明。这个画风,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是她打扮得如此高贵却非要配一个斜挎包,而且那个包包看上去应该是实用性。
南宫屹舟继续粗略看过去,她应该在跟另一位同样来参加晚会的小姐起了什么争执。
稀奇的是,她祝青灵竟然是刻意找茬的那位,语气还特别张狂:“居然跟本小姐的礼服撞款?!呵、真是不知好歹,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尊容和臃肿的身材够不够格。”
对方委屈极了,反反复复琢磨自己和她的裙子,“可是,我们的款哪里撞了,不就只有蝴蝶结是一样的吗?难道这世上只有你能穿蝴蝶结吗?”
祝青灵追着挑衅:“那你觉得你配搭蝴蝶结吗?我看你这把年纪,猜你应该都过三十了吧?可笑、人到中年,也好意思戴蝴蝶结出来装嫩?在家待着、给自己的老公看,难道还不够吗?还是说,他看不上?”
“你、你……”对方被她的言语激得无地自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下一个字,于是,竟抹着泪慌乱往回处方向逃了。
祝青灵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得意极了。她嘲讽笑了几声,还不忘做最后的补刀:“到家时记得多补点妆再敲门,以免刚刚崩开的妆容裂缝让你家男人看着恶心。”
她表面嚣张得意,实则内心头都快要磕破了:对不起姐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些台词都是楚弦月要求的有仇报她有怨也报她去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这位姐妹是特意找来配合她的「演员」,拿钱办事人家也很甘愿,但说出那些很伤人的话,祝青灵还是很自责。
路过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但她们蛐蛐的声音足以让方圆五米的人精准听清:“她这一路走过来,都气回去好多个了,我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世上还有这么讨厌的人。”
同行人附和:“茶里茶气的,一看就是很讨厌的人,恶心死了。”
这些烂事都被南宫屹舟看在眼里,竟——
产生了点兴趣。
他本想看看这个祝青灵到底想在卖弄什么,无奈易川非要在这个时候提醒他:“南宫先生,您脖子痒吗?”
南宫屹舟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没克制住,却定神反问:“你是觉得我会对这种俗媚的女人产生兴趣?!”
易川委屈极了,声音越来越弱:“不是……有只蚊子在您脖子上,它停了有一会儿了……”
“………”霸总和他受宠的狗腿子像是将死之人怔在原地。
也不知怔了多久,易川一个巴掌突然呼过来,彻底惊活了霸总。
霸总生生瞪着他,满眼问号。
易川伸出挂着血点的掌心给他看,真诚解释道:“它又换了个位置,新位置接近血管,感染了就麻烦了。”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歌咳了两声,突然开口:“你们先入场,我去拿药,随后就来。”
“走吧。”南宫屹舟总算想起还有正事,继续往目标移动。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奇怪。
今天的祝青灵不过是大街上遍地都是的胭脂俗粉,他至于有只蚊子在他脖子上造次都没能察觉吗?
搞得现在脖子是真的痒。
祝青灵看到南宫屹舟快要走出待补替身区,又在某个暗处终于看到有了楚弦月的影子,拼命用肢体动作向她传递讯息:这、不、是、我、想、演、的、反、派。
楚弦月收到她的肢体讯息,优雅地掏出手机直接给她发信息:【再忍忍,后面就没这么讨厌的剧情了。相信我,只要你按我策划的剧本走,现在你招到的所有讨厌到后期跟我起争执的时候都会起到作用,到那个时候,南宫屹舟「一定」会对我产生好感,我发誓。】
最后一句太有影响力了。
祝青灵只能是咬着牙继续。
眼看着南宫屹舟快悠到北冥别墅的大门口,祝青灵拎着裙子就往那边冲。
经过他时,刻意的往他肩头一撞。
接着,她本来还需要脚底一扭,像水一样「软」在他的身上。但由于她在看到这种剧情后表示强烈拒绝,所以楚弦月答应给她改为「扶」。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祝青灵没想到自己的右脸颊会「真的」蹭到南宫屹舟的肩头,撞到了那个痛处,就这一瞬间,痛得她五官微微拧动,但她又很快地控制好表情,做作起来。
“哎呀~好疼~~”祝青灵的手顺势就搭在了他的肩头,整个身子像蛇一样悬空扭着,像是怎么都站不稳。但就是这种情况,她也是除了手没别的地方愿意碰他。
这些很明显的做作行为,都是祝青灵刻意表现给他看的。因为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他看清她的做作,把厌恶值拉到最满。
然而这事似乎有些出乎意外,在最初相撞时,南宫屹舟本还以审视的眼神盯着她浮夸的表演,可在沉默许久之后,他竟主动向她靠近了半步。现在这种距离,让祝青灵真的不得不「软」在他身上。
奇怪,她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被他推开以及辱骂的打算,谁知这人竟并没有介意她对他的依靠,这搞得祝青灵有些不知所措。
正要将手从他的肩头自觉起开,南宫屹舟却在这时及时问她:“哪疼?”
声音很轻,像是只为说给她听。
始料不及的祝青灵:???
哪疼?!
祝青灵没想过他会有这么个问题,楚弦月的剧本里也没这种应对措施。
所以、她应该哪疼?
“呃~腿疼~好疼啊~~”嗯,腿疼,祝青灵只能是张口就来了。
南宫屹舟质疑:“你刚撞的明明只有肩膀和脸,现在告诉我腿疼?”
祝青灵仰着脑袋,挤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神与他对视:“对啊~人家的腿本就有旧疾~刚才轻轻一扭~就疼得不得了~~”
“旧疾?”这个语气,像是在自我反问。
祝青灵点头,答他:“对~有旧疾~好疼哦~真的好疼~~”
接下来的画面,易川都不敢看。
天知道南宫屹舟有多厌恶卖弄做作的女人,尤其是这种不知分寸往他身上贴的。今天的祝青灵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看得连他都想绕道走。
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把自家霸总直接扛走,去解救他。然而在下一秒,他看到那位需要解救的霸总,正在扶着他应该最厌恶的女人,慢慢走到旁边的长椅边,硬摁着人家的肩头乖乖坐好。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在她面前毫无顾虑地弯下了身,将她右腿脚踝处的裙摆小心翼翼掀开。
易川及周围的待补替身们:???
面对那么多敌意的眼神,祝青灵有些无措:“呃……你……”
她怎么就坐在这了?!
裙摆掀到膝盖处,整个小腿白洁无痕地露出来,根本没有任何伤痕,旧疾之说纯属胡编乱造。
当所有人都以为好戏总算要开始了时,南宫屹舟却盯着那块无痕的范围凝固了许久。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确实有块伤一样,还轻轻地去摁那个位置。
边摁,他边问她:“这样摁、疼吗?”
祝青灵:?
那位置根本没伤啊,没伤为什么会疼?
她装的、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面对他关切的眼神,搞得她只敢在心里怒吼:你现在应该厌恶我,你厌恶我啊啊啊啊啊!!!
“疼吗?”语气、稍微失去了一点耐心。
“我……”所以现在她到底该不该疼?
说疼吧,她怕下一步给她送医院。
说不疼吧,刚开始要死要活喊疼的是她,如果现在说不疼,自己打自己的脸未免太难堪。
这脸怎么着也应该让他来打。
旁边的某待补替身实在看不过眼,提醒霸总:“她这腿比刚出的豆腐都白嫩,怎么可能会疼?”
其它待补替身也都开始蛐蛐——
“我这伤明明比她的明显多了。”
“那我还流血了呢,他看都不看。”
“早知道他喜欢这种款,我就不来了。这种人,我连装都装不出,没把别人迷死就先把自己恶心死了。”
场面越来越躁动,祝青灵不安地扯下裙子将小腿盖好,等待霸总对她的愤怒。
等了小会儿,实在等不到。
她只好亲自来拉仇恨值。
面对她们的蜚语,她高调回怼:“谁说我装的,我腿有旧疾,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你们懂什么?!”
下一秒,迎来群攻:“你装的、就是装的。”
祝青灵:“就是疼,真的很疼。”
群攻:“装的,就是装的。”
易川看到这种场面,恨不得跑到南宫屹舟面前清楚告诉他,祝青灵她就是来碰瓷的。白成这样无暇的腿,哪怕有旧疾也不见得是什么重伤,如果非有什么疼的可能,那除非是抽筋。
南宫屹舟脸色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缓缓站起身,却没打算走,而是俯着身问她:“你到底疼不疼?疼就赶紧去医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祝青灵仰着脑袋硬说:“你干嘛那么凶嘛~~”
南宫屹舟的耐心正在消散:“好好说话,我在问你到底疼不疼。”
祝青灵:“人家难道没有好好说话嘛~”
南宫屹舟:“好好说话就是别跟我说其它的废话,你只需要回答我「疼」还是「不疼」就行了,这很难吗?!”
易川站在一旁,也是看不明白了。
今天的南宫屹舟跟祝青灵都是吃错了药吗,就非得死杠在一起?
祝青灵的腿根本不疼,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从她的嘴里亲口得到答案?
这两人拉扯了几个来回,南宫屹舟终于有了点正常人该有的愤怒:“你的腿如果不疼,为什么要骗我?”
是想博他的注意吗?
他在等她的答案。
谁料这人还在死装,整个身子就跟没长骨头一样,做作的扭着:“谁说的~人家刚才明明就是真的疼~你帮我揉了几下子~~它就莫名的不疼了~~~”
待补替身们:“YUE——”
别说旁人,连祝青灵自己都快被自己恶心到了。
她内心一直疯狂崩溃:难道我「装疼」的模样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非要我亲口说,你要是觉得我在装、那你就赶紧走啊!!!
易川唯唯诺诺了许久,见南宫屹舟总算开始有质疑的倾向,赶紧顺势提醒:“南宫先生,我觉得她这腿「应该」不是很疼。”
没有直接戳穿她「装」疼已经很委婉了。
但这并不是祝青灵想要的。
谁料南宫屹舟竟还是不死心,虽然刚才确实质疑了几秒,又有易川的火眼金睛提醒,他还是要执着那个问题——
“祝青灵,到底疼不疼,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祝青灵:“………”
这人死活不走,也没有做出厌恶的反应,这让祝青灵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弦月剧本根本没写这种应对措施。
“天呐、你被蚊子咬啦?!”祝青灵突然见他脖子上有两个蚊子包,因筋骨削瘦的原因,所以能轻而易举能看到正好在血管的位置。
可他从刚才到现在好像很镇定,就没有去挠那个位置,不觉得痒吗?
祝青灵看着就感觉很难受。
她打开斜挎包包找药,明明是很讨喜的行为,嗓音却依旧夹得做作:“人家正好有药药哦~~你需要吗~~”
抛开私人任务不说,她这套动机没什么别的目的。既然是有缘结识的人,无论是谁,这种情况她都会询问对方需不需要用药。
不相爱了并不代表有举手之劳就能帮到对方的事情选择无视。
药瓶已经抵达包包开口的边缘,祝青灵差点就完全拿出来,谁知秦歌在这个时候跑来了。
“药来了。”声音急促,应该是用最快的速度跑的。
听到声音,祝青灵又默默将药瓶放了回去。
差点忘了,南宫家所用的药都不是一般的药,是找国外专家特制的,选用的成分都非同一般,比普通药店的药更有奇效,所以他基本不会用来历不明的药,除非是危机关头。
祝青灵将药放回包包,见秦歌正在给南宫屹舟处理脖颈,利用这点时间又顺手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想喝口温水暖暖身子。
在喝之前,她还特意将口红抹去。
其实她平常就不爱化妆,尤其是口红,因为吃东西会影响味道。
她随性惯了,从来没有刻意观察过豪门家的名媛小姐应该是怎样的优雅举止,所以还以为在做很正常的事。
喝完后,她又把口红补了回来。
她不知道,这些小动静都被南宫屹舟用余光看在眼里,搞得心里又在五花八门。
参加一个晚会就要随身带药?带保温杯?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到底是刻意表现、还是习惯?
又或者说,像谁的习惯?
等到秦歌总算给他处理好那块红印,南宫屹舟侧脸一撇,突然给他下令:“再跑一趟、把所有跌打药拿过来,全都给她的腿糊上。”
他不想再思考她的腿到底疼不疼了,反正那些特制药,有伤能治伤,没伤也能活筋健骨。
说完,霸总就只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渐行渐远。
留下不知所措的秦歌和祝青灵目瞪狗呆:?!
没走多远,他脚步渐缓,突然转身,对秦歌再次下令:“让她自己上药,你盯着就行。”
说完,又是一个孤冷的背影,渐行渐远。
秦歌挠了挠脑袋,正要抬腿执行,未料南宫屹舟再次回头——
“去把慕心遥喊来盯着,你拿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