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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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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左等右等,没等到窦压,只等到他捎回来的口信。
“侯爷说,杨家报官寻女一事他已悉知,此事不假,孝道大于天,绿姬姑娘当随杨老爷回去。”
杨老爷大喜,拼命感谢,“侯爷英明,金环,你也别收拾了,家里什么都有,你快随为父走。”
姜梵心都冷了。
那位侯爷这是把她穿进鱼钩,抛出去钓鱼,不管鱼有没有上钩,她大概率都是有去无回。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挣扎。
她看向旁边,目光掠过余妈妈,深觑了九月一眼,“我还是害怕,我能不能带她们一起去?”
传话的人道:“侯爷还说了,绿姬姑娘是他的人,便是找到父母也还要回到侯府,身边理应有人跟着。”
“还是侯爷想的周到。”
她松了一口气,余妈妈也松了一口气,带着九月一起去给她收拾东西。
说是没什么可收拾的,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带,随随便便就收了一大包。
而她也稍作收拾,揣好该带的东西。
从陵阳到南淮县,乘马车要一天时间,他们近午时才出城,当天无法抵达,必是要在半道住一上晚。
她和余妈妈九月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她坐在中间,九月在左,余妈妈在右。
途中停下歇脚时,杨老爷隔着车帘道:“金环,天色不早了,再往前走几里地就是渎镇,我们今晚在那里将就一晚。”
等了一会儿,又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和你哥去渎镇看百戏,你最喜欢镇子西头那家点心铺子做的龙须糖,吃得满手都是……可惜你忘了。”
根本就没有的事,何来忘了一说?
姜梵不吭声,面无表情。
余妈妈偏向她,也盼着她和亲人相认,相较起来历不明的人,有出处的人也就有身份,有身份的妾室可归为良妾,非贱妾能比。
于是替她说话,“杨老爷,我家姑娘不记事了,你说的这些她不记得,也就没办法说,说不定到了地方,她吃到那龙须糖,或许会想起什么。”
杨老爷好像很欢喜,说是等到地方,他就去买糖。
马车继续前行,赶在天黑之前驶进渎镇,他把她们安置在客栈后,着急忙慌地出去给她买龙须糖。
余妈妈望着他的背影,颇有感触,“姑娘,奴婢瞧着他对你很是上心,应是你父亲无疑,待会他买糖回来,你别冷着他。他越是疼你,你以后的日子也就越好过,虽说女子出嫁从夫,可娘家若有靠,实则比什么都强。”
姜梵没法反驳。
“妈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客栈没有其他的客人,空房很多,掌柜的解释说他们镇子往日客人就不多,好几天没人住店都是常有的事。她说自己害怕,强烈要求余妈妈和九月与她同住一屋,进到房间后稍作休整,九月去厨房问饭打水,余妈妈陪她,顺便归置东西。
不到半刻钟,九月气呼呼地回来向她抱怨,“姑娘,这是什么破地方?灶下冷冰冰的,别说是饭菜,就是滚水都没有。”
她走到窗边,不动声色地往下看。
掌柜和伙计在说话,不时往上看,眼神皆凶狠,从他们的身量和神情来看,也不像是常年卑躬屈膝服务别人的人。
“这些人平日里怕是惫懒惯了,实在是不像话。”余妈妈扔下一句她去催一催的话,扭头就出了房门。
不多会儿回来,仿佛打了胜仗,“姑娘放心,他们这就准备吃食,等会水烧好给我们送来。”
话音一落,杨老爷也回来了。
“金环,等急了吧。他们做好的卖完了,爹在那里等他们新做,你快尝尝看,看和你小时候吃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她可不敢乱吃,谁知道这龙须糖里有没有加料,当下把脸一扭,没好气地道:“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也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地方?到现在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喝不上,你还不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余妈妈刚想说什么,被她用眼神制止。
杨老爷“诶诶”地应着,“爹这就去瞧瞧,好女儿,你快趁新鲜吃。”
人一走,她不等余妈妈开口,指着那龙须糖,“妈妈,你看看,这糖可有什么不妥当?”
余妈妈心一惊,赶紧又闻又嗅,有些迟疑,“好似这果仁的焦香味儿略有些重。”
“我虽不记事了,却也知人心难测,出门在外,当万事小心,这糖我们先不吃。”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余妈妈遵着她的吩咐,将糖收起一大半,只留几块在碟子里。
杨老爷返回来一看,还当那一大半已被吃掉,眼神微闪。
热水热饭接着送来,她像是余怒未消,满眼的烦躁和嫌弃,“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哪里能和侯府比,我不吃了!”
说完赌气般把面前的碗一推,起身就坐到床边,侧着身子赶人,“我乏了,我要歇息,你还不快走。”
杨老爷面色不太好看,却没有恼怒,而是哄着她,“乖女儿,你好好歇息,爹就住在隔壁,你若有事唤一声就行。”
他叮嘱余妈妈和九月要照顾好她之类的话,讨好地笑着退出去,还细心体贴地将门给合上。
余妈妈皱着眉,有些担心,“姑娘,他若真是你亲爹,你这么对她,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是不是亲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坚定地道:“人说父母子女连心,便是从未见过也会有所感应,可我对他没有半分亲近之意,反而对他心生防备。”
“这……”余妈妈也说不好,喃喃着,“或许你和他本就不亲近。”
“可能是我想多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等到了杨家见了杨夫人,我说不定就能亲近起来,倘若他真是我亲爹,日后我给他赔不是,眼下还是谨慎些好。”
“姑娘所言不无道理。”
余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准备侍候她休息。
她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靠近些,小声低语一番。
“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些?”
余妈妈有些纳闷。
九月却说,“奴婢觉得姑娘的担心不无道理,妈妈,我们听姑娘的就是。”
“行。”
……
半个时辰后,客房的灯熄灭,三人摸着黑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转头进到另一边无人入住的客房。
又过了一炷香,有脚步声传来,聚齐在她们原先住的房间外。
很快,门被大力推开,紧接着是一声惊呼,“人去哪了?”
烛火瞬间亮起,照着杨老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他打眼看到大开的窗户,以及一条落在上面的腰带,恨声道:“竟然跑了!”
旁边的人恶狠狠地命令,“她们肯定跑不远,快追!”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远去,余妈妈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压着声,“还真让姑娘给猜对了……姑娘,我们赶紧走。”
“不能走,他们追出去没找到我们,必定还会返回。”
“那怎么办?”
姜梵握着的拳头紧了紧,道:“我们回去。”
她说的回去,是指回到之前的那间客房。
客房的门还敞着,她没让人动,带着余妈妈九月藏身在床后面。
黑暗中,一切的动静都被放大。
果不其然,那几人当真回到客栈,开始搜查所有的地方,从厨房到客房,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放过。
“他们说不定还躲在这里,给我仔细找。”
他们找了所有的地方,从开着门的客房前来来回回,却没有人进来看一眼,如此翻箱倒柜折腾许久,骂骂咧咧声渐渐听不见。
姜梵提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些,思量着是等到天亮,还是趁此机会离开,却不想有火光亮起。
那些人竟然放火了!
“姑娘,别怕,我们从窗户跳下去。”余妈妈说着,人就往窗户边去,却很快后退,声音发颤,“他们……他们还没走!”
姜梵瞬间明白他们的企图,是宁可错杀,不愿放过,必是就守在客栈外面,来一招守株待兔。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呛人,虽然还没有烧过来,却已有呼吸困难之感。不出去是死,出去也是死,又是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再也回不去吗?
她不甘,她不愿,她想骂老天!
“你们可还有法子?”
她问身边的两人,目光却是落在九月身上。
九月似在迟疑,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外面有人喊“走水”“灭火”的话。
余妈妈紧抓着她的手,喜极而泣,“姑娘,莫怕,有人来救我们了。”
“未必是有人来救我们,也有可能是那些人使的伎俩,让我们放松戒备跑出去,以便将我们抓住。”
她未有任何欣喜,心更是沉得厉害。
余妈妈也觉她所言不无道理,声音满是惶然,“若真是如此,那该如何是好?”
话音才一落,就听到有人来了。
几人瞬间齐齐色变,她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一只手快速摸上自己的发间,握住一支斜插的簪子。
很快,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抬头望去,一眼认出来人。
是窦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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