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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可愿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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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之中的男人披头散发,青竹丝镶边长衫的襟口微敞,可见完美的锁骨,优越的下颌泛着生人勿近的冷峻,禁寒如雪妖。
“只想活着?”
他重复这句话,字字如嚼冰。
她听出他话里的松动,眼泪流得更汹,声音地更坚决,“是。”
只有活着,她才有机会找到回家的路!
他半眯起眼来,眼底深不可测,望向墙上的画,“若是为了活着,你可愿像狗一样活着?”
她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愿意。”
这是个人吃人的世界,她可以当狗,也可以没有尊严没有自我,她所求是活着,活到回家的那一天。
只要回了家,她就能堂堂正正的生活!
她的坚定,她的决绝,在眼泪中打着转,“只要侯爷不杀我,我可以为侯爷做任何事,改头换面也在所不惜。”
刹时间,寒意袭人。
窦压的气势大变,看她的眼神越发幽冷。
一室诡异的寂静,她心跳如鼓,却不由自住屏住呼吸,大半张脸在他的阴影之下,似被怪物蚕食,眼看着就要完全覆盖。
“你想改头换面?”
这句话难道有什么问题?
“我怕给侯爷添麻烦。”
“你死了,本侯不就什么麻烦也没了。”
他还是想杀她!
她心沉得厉害,不得不用老套路,“侯爷,我肯定会怀上你的孩子,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对你说三道四,有我在你身边,想来也能抵挡一二。”
“孩子?”
他手下的劲道一松,满眼嘲弄。
须臾,放开了她。
“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是怀上了,我必不会杀你,你走罢。”
她顾不上生疼的腰,扶着往出走。
不多会儿,宋圭进来,欲言又止。
好半天,实在没憋住,小声问道:“侯爷,您真看上她了?”
他蹙着剑眉,眉锋如刀,“谁说的?”
“那您还和她纠缠不清?”
人是扶着腰出去的,还梨花带雨的,也难怪宋圭会想歪。
“她说她只想活下去,很多年前,我姨娘临死之前叮嘱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等长大就好了。”
宋圭闻言,瞬间沉默。
他是窦压信任的人,跟随的年头也久,自是知道很多侯府的过往。
大爷的生母曹氏出身郑国公府,养尊处优性格跋扈,脾气暴烈行事狠辣,与老侯爷夫妻感情不睦。
太夫人心疼儿子,在世时给老侯爷张罗了几房温柔体贴的妾室,生了几个庶出的孙子孙女,有她在上头压着,曹氏虽小动作不断,却不敢做得太过。
她一死,曹氏便再无顾忌,那些妾室死的死残的残,庶出的孩子更是一个个夭折。
而侯爷,是唯一幸存的庶子。
侯爷那时只有四岁,被曹氏和大爷母子欺凌打骂,过得比狗还不如。
“她若不是受人指使,确实称得上可怜,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注定不容于世,侯爷再是同情她,也要三思而后行,万不能被她牵连。”
窦压不置可否,又看向那幅画,“有时候,人不如狗。”
……
姜梵一路都在琢磨他的话,猜测他问自己那句话是否愿意活得像狗的话,是不是有什么深意,是不是可以饶她不死,却要让她给他当狗,为他所用。
如果是这样,对于此时的她而言,倒也是一条活路,至于那位柳二公子,不到万不得己她不敢冒险。
余妈妈见她哭着出来,又不说话,不免自责,“都怪奴婢心急,若不然姑娘也不会惹侯爷不喜。”
“不怪妈妈,侯爷没有不喜,他问我有没有想起自己的身份,我怎么想也想不起,却觉得很难过。”
她不愿真心为自己的人多想,随便扯了个谎话。
余妈妈果然信了,安慰道:“姑娘吉人天相,自会有想起的那一天,奴婢相信,姑娘的父母定然很疼姑娘,你们一家人肯定会团聚。”
“多谢妈妈吉言。”
她也坚信终有一天她会回去,一家人团圆。
或许是有些事不能说,一说就会来。
第二天有人找上门来,自称是她的父亲。
一个名义上已经死去,隐姓埋名苟活于世的人,何来的父母?又有谁敢来认她?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冯大监!
冯大监派人刺杀不成,让人蹲守掳她也失手,这才又生一计,此计乃是上上策,由不得她不露面。
她紧紧抓着余妈妈的衣袖,水眸盈雾,声音发颤,没有假装,“妈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说是我爹娘,我为何觉得害怕?你能不能派人去通知侯爷,我只信侯爷。”
余妈妈顿时心软,也心疼,“姑娘放心,奴婢已经让人去知会侯爷了。”
那就好。
她一把将余妈妈抱住,“妈妈,你能不能陪我去?”
余妈妈清楚感知到她对自己的依赖,越发怜惜她,“姑娘莫怕,奴婢会陪着你的,大夫人已将人请了进来,只等他与姑娘相认。”
她们赶到前院待客厅时,鲁氏正和来人说着话。
那是一位年过不惑的男人,从衣着打扮来看是个富户,摸着半指长的胡须,腆着富态的肚子,出手十分阔绰,光是见面礼就堆了一桌子,还说若真找到女儿,必定要重重酬谢。
据他所说,他是陵阳城外,洛州境内南淮县人氏,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前些日子突犯失魂症,趁人不备跑出家门,至今下落不明。
他在当地报过官,也是从官府得知窦压发出来的寻亲告示,这才赶到京城。
甫一见到姜梵,当场呆立,回过神后抹着眼泪,“金环,为父可算是找到你了!自打你走丢,你母亲急得卧病在床,你快和为父回去见你母亲,你母亲看到你,病也就好了。”
姜梵冷冷地看着他,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旁人以为他的失神是激动,她感受到的却是男人对女人的惊艳。
鲁氏摆着侯府大夫人的架子,很是端庄得体,“绿姬妹妹,这就是你父亲,原来你叫杨金环。”
“金环,为父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认识为父,也忘了你母亲,我可怜的孩子,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杨老爷,绿姬妹妹可没受什么苦,她被我家二弟所救,还收入房中,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杨老爷闻言,也跟着欢喜,“此话当真?我家金环真的被侯爷看中了?”
又看着姜梵,喜形于色,“金环,为父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已是侯爷的人,不知有多开心。你快随为父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母亲。”
姜梵退后一步,让他的手再次落空。
她眼中全是陌生和木然,声音冷淡,“我不认识你,我不会和你回去,我要等侯爷回来。”
反正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认所谓的父亲才是情理之中。
杨老爷似是不能接受,表情微变,“金环,为父和你母亲生养了你,你不记得我们不打紧,为何不认我们?你母亲病得不轻,你随为父去看看她,她见了你,病自然会好,到时候为父再把你送回侯府,如何?”
不如何。
这一去就是死,她不可能同意。
“你说我是他女儿,我就是吗?如果你是歹人,我该怎么办?”
所有人皆惊。
杨老爷更是脸色大变,“金环,你胡说什么?我真是你爹,我不可能害你,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说出你身上有什么印记。”
秀女入选皆要验身,身上有几颗痣都要记录,他有备而来,自然不会忘记这点。
“绿姬妹妹,你就别怀疑了,他都这么说了,定然是你亲爹无疑……”
“大夫人不是我,怎知我的感受?我什么都忘了,我谁也不敢信,我什么都没有,可我也知道自己长相招人眼,就怕遇到居心不良之人。大夫人你说他是我亲爹,你可敢作保?”
鲁氏当然不敢作保。
这万一不是她岂不是摊上了事。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大夫人是可怜你无家可归,盼着你能找到家人,你还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依奴婢看,你哪里是忘了事,你分明就是装的,你就是想赖上侯爷!”
“你个小蹄子,你胡咧咧什么!”
余妈妈喝斥点翠,眼刀子放狠。
转头对杨老爷说:“杨老爷,你且先等等,奴婢已派人去告知侯爷,此事等我家侯爷回来商议决定也不迟。”
杨老爷犹豫一二,眼珠子转动着,装模作样地同意,“也罢,那就等侯爷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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