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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咬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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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到厨房时,灶下的管事婆子贾妈妈正好在,一听今日的饭菜咸了,赶紧一一尝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姐姐,这一道菜咸了还可说,这样样都咸,莫不是你弄岔了?”
余妈妈话说得委婉,也是给她台阶下。
她连忙去查看盐罐,并无异样。
一阵诡异的沉默,她和余妈妈面面相觑。
姜梵已将厨房打量一遍,余光瞄到外面有人在探头探脑,“贾妈妈,这些饭菜从做好到九月来取,你可有一直盯着?”
贾妈妈看着她,眼神不是审视,也不是新奇,而是一种近乎是长辈般的柔和,连声说了好几句歉意的话,忽地想到什么,朝外面一喊,“当归,你个死丫头,还不快滚进来!”
很快,一个面白清秀的丫鬟昂着头出现,目光瞟向她时,还重重地冷哼一声,明摆着对她不喜。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她,谁晓得她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装什么事都不记得,我看她就是想赖上侯爷,还不知廉耻地勾搭柳二公子,真是不要脸!”
原来又是那位柳二公子的桃花债。
姜梵心下了然。
“你个死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浑话?侯爷你都敢私下编排,我看你是皮痒了!”
贾妈妈抄起灶膛后面的烧火棍,作势就要打人,当归也不等着她打,灵活地闪躲,一个追一个躲,惊得竹笼里的活鸡活鸭乱叫。
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余妈妈面露尴尬,向姜梵解释,“当归是她女儿,小时候比奴婢家的小子还皮,让姑娘见笑了。”
姜梵却觉眼前一幕太过鲜活,满是人间烟火与温情,差点让她忘记自己的处境。
“当归喜欢柳二公子?”
“柳家书香门第,家资丰厚,柳公子又是侯爷信任之人,柳二公子是柳公子的弟弟,不仅长得好,为人也极是亲和,府里喜欢他的人不少。”
余妈妈说这些话时,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杏眸无波,未有丝毫异样,对停下来喘气的当归道:“当归,你别听西院的人乱说,我和柳二公子就是说过话而已。”
贾妈妈也停下来,和自己的女儿齐齐望向她。
她又道:“前两天西院有个人给他送桂花糕,正好被我撞见,我听他说自己犯了齿风,食不得甜,你若是有心,可以给他做些合口的饭菜,不比把气撒在我身上强。”
“西院的人?”当归眉毛一拧,尔后眼睛瞪起,“肯定是点香那个小蹄子!”
又不满地质问她,“你怕不是故意的?你难道不知道柳二公子吃穿都不从府里出,我怎么给他做饭菜?”
那位柳二公子不吃侯府的?
还真是特别。
她若有所思。
“我还真不知道这事,不信你问我妈妈?”
我妈妈三个字,听得余妈妈窝心不已,立马给她作证。
当归半信半疑,贾妈妈再三保证这事不会有第二次,“姑娘放心,若是这死丫头还敢做,奴婢定然打断她的腿!”
“我相信当归是一时迷了心,万不会有第二次,这事说开了就好,我也是怕有人不想我和侯爷好,故意从中使坏。”
说到底,她们都是窦压的人,她抬出对方准没错。
果然,当归的头都埋低了,“我也是怕你辜负侯爷的心意。”
“他是我的恩人,我怎会辜负他?我只想好好侍候他,给他生儿育女。”
所有人都不疑有他,全然相信她的话,气氛顷刻变好。
贾妈妈撸起袖子,手脚麻利地准备给她再做一份饭菜。
她贪恋烟火和人气,也就没急着走。
这时外面传来货郎的叫卖声,当归眼睛一亮,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娘。
“你个死丫头,刚犯了错还想买东西,门都没有!”
“娘,这天一冷,风干得紧,我的脸和手都快吹裂了,你就让我去买一盒面油吧。”
贾妈妈心疼女儿,却不好明着放水,只嗔道:“你害得姑娘饿肚子,还好意思买面油,给老娘老实待着,今天哪也不能去!”
货郎的叫卖声洪亮,一声接着一声。
这是个好机会。
姜梵望向余妈妈,“妈妈,我能不能出去看一看?”
当归立马拿她作由头,嗓门都高了几分,“娘,姑娘也想去,你就让我陪她去,好不好?”
余妈妈的心已偏向她,暗道侯爷也没说不让她出门,再说也不走远,就在后门口那里看一看,应该也不打紧。
“姑娘想去,那就去看看,若是有什么想买的……”
说到这里,余妈妈顿了一下,从自己腰间解下荷包递给她,“有想买的就买。”
她没有接,“妈妈,我就是去看看,我不缺什么,什么也不用买。”
当归看看她,又看看余妈妈,一拍自己的胸脯,“余姨,你放心,我还攒了些私房钱,若是姑娘有什么想要的,我给她买,也当是给她赔罪。”
贾妈妈趁机说和,余妈妈也就同意了。
厨房离后门近,没几步就到。
门内有守门的人,与当归相熟,打眼看到姜梵,愣了好半天。
当归介绍道:“这是绿姬姑娘。”
门房赶紧给她们开门,并守在门口处。
那货郎停留的地方不远,旁边已围了几个人,当归挤进去挑东西,姜梵却是更在意周围的环境和人。
她不动声色地用心观察,心不断地往下沉。
还真有人在盯着她,那些人的目光中没有好奇,只有确认和监视,还有藏不住的狠光。一旦她私逃,或者是单独出门,离了侯府的范围,他们必会动手。
看来她误会那位柳二公子了!
这时当归买好东西,塞给她一朵绢花。
“姑娘,这个给你,奴婢想着好些东西你应该都瞧不上,也就这朵绢着看着还算素雅大方,勉强能配得上你。”
她接过绢花,真诚地夸了一句好看。
她们回去后,余妈妈见她当真什么也没买,荷包里的钱分文未动,更是感慨她懂事体恤,忽地想起一事,暗骂自己糊涂。
“姑娘,奴婢差点忘了,你应是有月例的。”
月例?
她心下叹气。
这东西恐怕和她无缘吧。
……
是夜。
余妈妈去见窦压,将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末了,故意提一嘴,“姑娘什么事都忘了,怕是连怎么花钱都不记得,想买东西才发觉竟是分文未有,也是奴婢疏忽,忘了她月例银子的事。”
“这事我知道了。”窦压目光深邃,如渊似海,“你与她相处几日,应是对她有所了解,你且说说看,她性情如何?”
余妈妈以为他是想了解姜梵,当下好一通夸,恨不得将姜梵的好一股脑掰开揉碎展现在他面前。
“姑娘虽是忘了事,却是极好相处,吃穿都不挑,若不是今日饭菜实是太咸,她必是不会说什么的,便是得知缘由后也没有怪罪人,还替当归说话。奴婢瞧着她心地良善,性情也是极好。”
他“嗯”了一声,摆手让人退下。
烛火映着他月落寒潭般的脸,眉梢清冷,眸深不可测,抿唇压角时,生人忽近,自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威严。
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沿,垂眼露出讥诮的表情,“她倒是会收买人心。”
宋圭皱着眉,一脸的凝重,“她有出逃之心,一次不成,必是还有第二次,万一余妈妈也被她利用,一旦她出了侯府,必会落到冯老狗的手上,冯老狗手段阴狠,自有千万种恶毒的法子让她反咬您一口。侯爷,要不要把余妈妈给换了?”
“不用。”
窦压优雅起身,朝净室走去。
净室内热气氤氲着,充盈着皂角的清香。
宋圭跟过来侍候他除衣,见他手臂靠近肩头位置处的咬痕还在,出过血的齿印已经结痂,犹记得当时看到时的震惊,小声问:“侯爷,您这伤……可还要上些药?”
他余光一瞥,剑眉森森,“不必。”
顿了一下,又道:“你让童叔给她送五两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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