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贱妾》漫步长安

15、第 15 章 “你是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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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回去时，石通还没醒。

　　她去到屏风后，换上自己的衣服，将脱下来的衣服儒巾叠好，忐忑不安地出来。

　　男人背手而立，青衫素雅，飘逸如柳，不知是在看墙上的画，还是在思考事情，俨然另一幅画，画质清新扑面，很是赏心悦目。

　　之前光顾着逃离，一心想算计人，她当然没能好好观察屋子里的布置，眼下失败而归，倒是有心情打量一二。

　　一应榻桌几架没什么特别，雕花制式古色古香，唯有那墙上的画颇为特别，仅有一团浓墨，不辨事物，却不像是随意泼洒，给人一种压抑纠结之感。

　　或许是恰好映照她此时的心情，她竟然看入了神，仿佛陷入迷雾中，横冲直撞苦苦挣扎，怎么也找不到生门活路。

　　好半天，她缓过来，道：“柳二公子，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想起了一些事，又不想被侯爷知道，所以才想私下去打听消息。”

　　背对着她的人慢慢转身，眉眼润如玉，目光静如水，情意流露自然，看人时带着些许愧疚，仿佛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你不必同我解释，我说过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下次你想做什么，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会全力帮你。”

　　她不自在起来，对他的感觉分外复杂，“我算计了你的人，你还想帮我，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公子，我不是欢儿姑娘，我……”

　　“我知道你不是她，你也不可能是她，这点我分得清。”他语气怅然，透着几许落寞，“你长得像她，我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像她一样。”

　　“你真的只是想让我好好活着？”

　　他一声轻叹，人已到她面前，白檀香幽幽，好闻又安神，“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你若想离开侯府，我可以帮你，你若想在侯府安身立命，我同样可以帮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她才出逃失败，便听到这样一番话，不亚于悬在山崖之上的人，突然有人递来救命的草绳，却害怕自己看走眼，将毒蛇当成了草绳。

　　“公子，你这样……我何以为报？”

　　“我不用你回报我，我做的一切，不过是为自己的心安，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你不必放在心上。”

　　一阵沉默，她有心动，也有怀疑，然而再大的怀疑，也抵不过对生的渴望，如果是救命的药，她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如果是包裹着糖衣的毒，她也想冒险舔上一口。

　　“公子大仁大义，我……我若是想好了，再告诉公子，可好？”

　　“好。”

　　又是一阵沉默。

　　她低着头，不可避免地瞟到还没醒的人，“我不得已迷晕他，他……”

　　“我会替你解释，你不用担心。”

　　“那公子，这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侯爷。”

　　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她耽搁的时间不少，思量着等会该如何向九月解释，当下向他告辞。

　　一室遮着光，在她开门时骤然变亮，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快速交替，明去暗来时，半是暖玉，半是寒冰。

　　那静水般的目光，也在刹那转变，朝晖与夕阴急速流转，一边明月皎皎，一边夜黑晦晦，低下眼皮睨着躺在地上的人。

　　“人已经走了。”

　　小书童闻言，瞬间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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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姜梵刚出去院子没多久，迎面碰到点香。

　　点香又是来找柳彦的，看到她之后愣了一下，应是猜到她的身份，敷衍地行了一个礼，望着她过来的方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西院上下经过点翠的宣扬，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极差，全都认为她来历不堪，皆是对她心存鄙夷。

　　她只当看不见，径直从对方身边经过。

　　不远处，九月正左顾右盼，打眼看到她，焦急的神色一松，“姑娘，你去哪了？是不是迷了路？”

　　“我也不知去了哪里，确实是迷了路，好容易才走出来，让你担心了。”

　　九月赶紧给她披上斗篷，“姑娘没事就好，奴婢就怕姑娘走错了路，一不小心又走去西院那边，碰到不该碰到的人。”

　　“好九月，你放心，我不会去那边的，那个大爷太可怕了，我可不想再碰到他。”

　　她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却止不住由心至外的透骨寒意。

　　这次出逃失败，让她更是清楚认知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外忧内患，不逃是死，逃出去还是死，前进无路，后退也无路。

　　满庭的园林景致，假山与凉亭错落，小桥与流水相配，树叶青黄红三色交叠，处处都是深宅大院的底蕴。

　　而在她眼里，却是一座牢笼。

　　事到如今，她已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走出去也是死，也只能是苟一天算一天。

　　至于那位柳二公子……

　　她脚步一顿，掐紧自己的掌心，那抓她的人像是专门等她，有可能是冯大监的人，但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圈套，只是无论对方图的是什么，暂时应该还不会对她做什么，也不会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这样已经算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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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一大清早的，她就醒了，一是她睡够了，二是九月的声音着实不小。

　　“西院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侯爷好，眼瞅着侯爷身边终于有人，一个个恨不得搅黄。她们说姑娘行事轻浮，向侯爷讨好献媚也就算了，居然还编排姑娘勾搭柳二公子，我呸！嘴上不积德的黑心烂肝玩意儿，也不怕被阎王拔了舌头！”

　　余妈妈明显着急起来，“还有这事？看来我担心的不错，真有人说三道四。你快去打听一下，这事是谁先传出来的，若被我知道是谁，我必撕了她的嘴！”

　　她静静地听着，也不喊她们，继续装睡。

　　等到九月离开有一会儿，这才弄出一些动静。

　　余妈妈闻声进来，侍候她穿衣洗漱梳妆。

　　琉璃镜，照娇颜，美人眼茫茫，仿佛魂游太虚，木然又貌胜，不知在想什么。

　　“姑娘，你可是没有睡好？”

　　余妈妈问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翘睫微微颤动，“我就是在想，再过几年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穿越之后身体缩水，她回到年少时光，可如果让她选择，她还是想变成原来的她，回到她的家。

　　余妈妈以为她是在担心将来色衰而无宠，安慰道：“姑娘莫要多想，侯爷不是贪色之人，你是他第一个女人，不管他日后娶妻纳妾，你都是独一份，只要你生下孩子，便什么都不惧。”

　　第一个女人么？

　　她还真是没想到。

　　只是说来说去都是孩子，包括她自己，最近说的也多，这两个字似乎怎么也绕不开，如果她真的有孩子，她还怎么回家？

　　所以这孩子是万万不能有的！

　　收拾妥当后，九月几乎是掐着点端着饭食进来。

　　饭菜一如既往的丰盛，她才吃了一口，却是愣了一下，接着吃其它的，一样一样的尝，每样都咸到几乎不能下咽。

　　余妈妈见她面色有异，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品尝，一入嘴就变了脸，“这是放了多少盐？怕不是把抢了盐商的生意？”

　　又不死心地夹了另一个盘子里的菜，险些没吐出来，接着所有的菜都尝过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姑娘，别吃了，这也太咸了，奴婢这就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梵心念微动，她记得厨房那边也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门。

　　思及此，站起身来，道：“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妈妈莫要为了我与人起争执，不如我亲自去说，应是更好些，我和妈妈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