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我肯定已 ...
-
……
九月回来时,端着的是空碗,并回复柳彦将参汤都喝完了。
余妈妈让人将空碗洗净送去西院,也让人带话,说是汤已被喝完,至于是谁喝的没说,但鲁氏一听,自然以为是姜梵喝的。
点翠不无鄙夷地道:“还真是没见过好东西,竟然半点推辞也没有,愣是喝得干干净净,奴婢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若不然哪能如此眼皮子浅。”
鲁氏也以为然,心中计较不断。
此事暂且不表,只说碧波轩这边,姜梵消完食,洗漱后准备上床休息。
余妈妈有些不甘,不停地往门口看,眼瞅着时辰越晚,还是不见有人来,脸上的期盼渐渐落空,略有几分失望。
烛火生着橘光,一室的温暖。
她侍候姜梵睡下,从帐钩中将床幔放下,严丝合缝地扯紧拉好,又将灯烛熄灭,这才轻手轻脚掀起珠帘出去。
内室瞬间陷入宁静,有种岁月静好的祥和,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将自己交给周公,便能抛开尘世的所有烦恼,一切尽归美梦。
然而子时都过了,姜梵还没睡着。
她一直在等,等到夜足够深,才屏着气息,慢慢地坐起,一点点地试探着下床,拿起床头搁置的衣物,小心翼翼地穿上,再揣好自己的东西,踮着脚往出走。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如履薄冰,轻得不能再轻,饶是这般谨慎,还是惊动守夜的余妈妈,余妈妈含糊相问:“姑娘,你这是要起夜,还是渴了?”
“我渴了。”她回着,人已到桌边,“妈妈,你别起了,我喝了水就回。”
一连串的动作后,她喝了水,不宜继续行动,只有原路返回,放好随身的东西,再脱去衣物,重新躺回到床幔之内,浑身的力气似是被抽空,血液却奔流得厉害,脑子分外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她吁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翌日辰时才起,还没精打采。
余妈妈服侍她起床,却未用昨晚搁好的衣服,而是给她穿上又一身新衣,浅红配浅绿,红绿交叠明艳。
饶是夜里睡得不太好,镜子里的美人依然气色尚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是极美的长相,却让人如见星月,灵秀逼人。
“姑娘,侯爷今日休沐,要不你等会去给他请个安,也好缓和关系。”
她听懂余妈妈话里的意思,垂着眼皮,遮住眸底的无奈,“我怕他不喜,万一他又恼我,我该如何是好?”
“姑娘莫怕,侯爷对你不一样,你是他看中的人,他必不会真的恼你,只是一时没有适应而已。”
余妈妈劝说着,心里想的是侯爷对她肯定不会不喜,若不然也不会和她有肌肤之亲,男女之事有一就有二,她不应躲避,当趁热承宠,怀上孩子稳固地位才是最紧要的。
又给她加油打气,“你生得这般好看,侯爷看到你,兴许会心情大好。姑娘,奴婢说句僭越的话,你已是他的人,后半辈子全系于他,可男人的宠爱未必长久,还是得有孩子傍身。”
她望着镜子里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眉目如画,粉面桃腮,喃喃着,“只能这样吗?”
余妈妈没听清,问了一句,“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转过头,对上一双慈爱的眼睛,温柔、关切、真诚,让人不忍心拂去这样的一番好意。
“我知道妈妈是为我好,我等会就去。”
余妈妈见她听劝,高兴起来,赶紧给她挑选首饰,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在她身上,务必保证她一出现就能惊艳到窦压。
她心下苦笑,道:“妈妈,这也太多了,侯爷未必会喜欢吧。”
“对,是我想岔了。”
余妈妈连忙撤下几样,左看右看,“这样应是可以了。”
……
半个时辰后,她吃好喝好也歇好,这才和九月一起出门。
临走之前,余妈妈还把九月拉到一旁叮嘱过。
她不必偷听,也能猜到说的是什么,大抵是让九月有眼色些,尽量让她和那位侯爷多接近,最好是能有独处的机会。
或许在旁人看来,对方能睡她一次,便能睡她第二次,两次怀上的机率,比一次多出一倍,若是次数更多,则多多益善。
九月遵照吩咐,一路几乎没怎么停,直接将她领去窦压的住处。
屋檐翘角渐露端倪,她隐约听到兵刃呼风的声音,不肯再往前走,“侯爷应是在练剑,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她不是打退堂鼓,而是压根没想过真的要给人请安,不过是顺着余妈妈的意思走个过场。
“姑娘,你来都来了,怎么又不进去?”
“侯爷好容易歇息一天,未必想看到我,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她将将一转身,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发出低鸣声,几乎是从她耳旁擦过去,一头扎进土里,中间还贯穿着一片竹叶。
须臾,人就到了她面前。
一身窄袖收腰的紫衫,越显身高腿长,如松如柏,发束金冠,鬓角泛着湿气,剑眉星目清寒凛然。
仅是一瞥,便感觉冰霜满眼,浑身透冷。
这下怕是走不成了。
她只好福身,行礼。
“你怎会在这?”
窦压声音低沉,质问之意十分明显。
“我想来给侯爷请安,又怕打扰侯爷……”
“给我请安?”
他凝视着她,眸如深渊,漆镜幽暗的目光中,映出她的模样,美得不算惊人,却胜在钟灵毓秀。
半晌,他从她身边掠过。
她惊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却不想他是越过她,去拾那扎进土里的箭羽,捏在骨节分明的长指中。
又从她身边过去,扔下一句话,“既然来了,那就进来罢。”
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绕过竹林,豁然开朗,但见场地不小,有如小校场,一旁的兵栏上陈列齐全,刀、剑、枪、戟、箭、驽,应有尽有。
他把玩着箭矢,瞄准一个方位,道:“你过去,把那梨拿上。”
她抬眸看去,瞬间色变。
不远处,一颗青皮的早梨放在长剁上,显然是被当成靶子。
这混蛋要做什么?
难道是借机杀她!
她的心一下子凉透,透骨的冷。
“侯爷,不要杀我!”
“你以为我要杀你?”
难道不是吗?
他年纪轻轻就官至大理寺寺卿,手段自是过人,世人道他洞若观火、片言折狱,兵不血刃,却能让人心志崩溃。
莫非是在吓她?
“我这几天很是贪睡,我肯定已经怀上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再过些日子,大夫必能诊出我的喜脉。”
为今之计,是尽量拖延时间,然后尽快逃离这里。
她乞求着,全身都在抖。
窦压轻“嗤”一声,“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这就被吓着了?还是说你不怀疑我的箭术,断定我会失手?”
“我不敢。”
“不敢最好。”
他将箭搭弦上,语气冷沉,“站过去!”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她只好过去,将那早梨取下,顺着他箭指的高低,正好置于自己头顶,如果对方失手,她会被一箭穿头,死得不能再死。
而窦压似是故意折磨她,考验着她的心理承受力,箭头不停地调转着方位,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秋风送爽,此地气氛却是怪异。
她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嗖”
箭矢穿着风,朝她呼啸而来,穿透早梨,落在她身后。
她听到东西坠地的声响,接着是走近的脚步声,直到闻到淡淡的皂角清香,这才颤动卷睫,慢慢睁开眼睛,仰望着两步之遥的人。
阳光映着她琉璃色的眸子,透亮如琥珀,像受惊的猫,杏核眼盈泪,泪水悬而不落,楚楚可怜。
“侯爷,我可以走了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