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她不可能有 ...
-
……
太医还未出宫门时,窦压已经得到消息,却未有任何举动。
此时他正和萧誉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盘棋局。
黑白双色,各自冲锋陷阵,厮杀正酣。
“你这一招引蛇出洞,冯有伦已经上钩,接下你打算怎么做?”
萧誉落下一子后,眉眼不抬地问他。
他与萧誉亲近,自是已将事情全盘托出,包括那夜发生的事,除去姜梵求饶时用的那个借口,不是他觉得难以启齿,而是他压根不觉得光凭一次云雨,他们就会有一个孩子。
“等,等大蛇出洞。”
他说话间,也落下一子。
“此计虽好,却也有风险,你就这么把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倘若真是别人的棋子,到时候反过来咬你一口,你怕是百口莫辩,你可有对策?”
“映月阁走水案已结,我不过是收留了一个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可怜人,何错之有?便是日后那女子的身份败露,又与我何干?王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向来心事慎密,行事自有道理,你若真想好了,那就依自己的计划行事,倘若她真是受人指使,万万不能留。”
“我省得。”
萧誉又捏起一枚白棋,却迟迟没有落下,那看着他的目光,仿佛是在透过他,望向过去的某个场景。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草色青青,一个年纪二十六七的女子,容貌仅能称之为清秀,披头散发光着脚,毫无仪态地躺在竹摇椅上,怀里抱着一只猫,笑眯眯地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与大黄狗嬉戏玩闹,如一幅镌刻在心里的画卷,无论何时想来都历历在目。
一时怅然,神色黯然失落。
半晌,笑了笑,“我输了。”
窦压看着棋局,道:“王爷,这么多年了,您还在等小姨,若是等不到,难道您就等她一辈子?”
“等,多久我都等,我不信一个人会凭空消失。”萧誉优雅起身,如雪中白鹤,经过他身后时,拍了拍他的背,“等你遇到那么一个人,你就会知道,这世间万千人皆往,唯她一人而已。”
他目送萧誉进屋,跟着起身离开。
说来也是巧,他一出王府的门,便遇上回宫的冯有伦。
冯有伦微弯着腰,白中泛青的脸被日头照着,更显气色的不正常,不阴不阳地见着光,看着就让人不适。
“这可真是赶巧了,没想到会遇上侯爷,咱家方才奉陛下之命,和黄大人去府上给绿姬姑娘看诊,早知侯爷在秦王府,先前路过时也能知会侯爷一声。”
窦压眼神冰冷,“陛下怎知绿姬的事?”
他语气明明是诧异,却透着几分森寒,听得冯有伦泛青的面皮抖了抖。
“也是宫里一些不懂事的人多嘴,私下谈论侯爷新收了一房妾室的事,不想被陛下听见了,陛下年纪小,难免有些好奇,多问了几句,得知绿姬姑娘失了忆,觉得此病稀奇,又念及侯爷你劳苦功高,便下旨让黄大人前去给她看诊。”
“原来是这样,陛下恩典,实在是让我惶恐。”
冯有伦声音越发尖细,皮笑肉不笑,“窦侯爷为君分忧,这也是应得的,只是咱家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大监但说无妨。”
“那咱家就托个大了,咱家瞧着那绿姬姑娘不似大户人家出身,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侯爷身份尊贵,万一她身世不堪,或者是定过亲的人,怕是会有麻烦。”
窦压剑眉微蹙,似是有所顾虑,“那依大监所言,我该如何?”
“她失了忆,那便是病患,可归属福济园收容之列,侯爷何不将她送去那里?若是怕她生得貌美,在那等地方恐被人欺辱,也可将把她安置在外宅,总好过放在侯府,平白招人闲话,侯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大监言之有理,此事容我想想。”
秦王府离皇宫近,许多进出宫的人都会打这里经过,达官贵人不少。
这会儿的工夫却是连半顶轿子都没有,不是没有人,而是有人远远看到他们,一个个的不想惹事,赶紧让轿夫们调头。
秦晋两王分立朝堂两边,各有倒向者,也有哪边都不靠之人,但即使是任何一边的人,也都极有眼色地不往跟前凑。
一是窦压掌管大理寺,是大多数官员不想招惹之人,二是冯有伦为人阴损,纵使是小皇帝眼前的红人,也让人不想与之打交道。
他们一通拉扯后,各走各道,背道而行的那一刹那,皆是表情有变,一个面冷生霜,另一个脸沉发乌。
宋圭跟在窦压身后,不耻地看着冯有伦的背影,鄙夷之情溢于言表,“这个老狗,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派人暗杀不成,便劝说侯爷将人送出府,好让他下手。”
“他不知我已知内情,这才有此一说,头颈之侧,岂容尖刺?他急,还有人比他更急。”
窦压指的是姜梵。
姜梵确实很急,具体表现在冯有伦一走她就坐立难安,先是借口透气在府中四处逛,又说要去门等人,借着机会将侯府的地形摸了个大概。
人被她顺利等到,未着官服,月白锦衣,与她同色。
“侯爷。”
她迎上去,行礼。
“我有话和你说。”
窦压闻言,摆手让宋圭余妈妈等人退下。
丹桂树旁,假山之侧,他们相对而立。
桂丹萦绕,秋高气爽,树影横斜,映衬他们同色衣服,同样出众的容貌,如一对璧人,堪比金童玉女。
余妈妈远观,自是赏心悦目,不由感慨,“姑娘模样生得俊,与侯爷一处时,越发显得好看,真是叫人看着欢喜,要是他们能早些生下一儿半女,那不再好不过了。”
“妈妈想多了。”
一个已死之人,侯爷于她不过是利用,与她有夫妻之实不过是意外,万不会再碰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她生下孩子?
宋圭如是想着,语气笃定。
余妈妈不太高兴地看着他,“奴婢哪里就想多了?这是好事,好事当然要多想,难道你想侯爷还被人说三道四?”
他不好说内情,只能闭嘴,赶紧目视前方,却看到姜梵朝窦压盈盈曲膝弯腰。
“侯爷,我知道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今天冯大监上门来,肯定是找我的,还有前天夜里的刺杀,应该也是他派人做的。”
她也是没有办法,有些事不挑明就只能是糊里糊涂,别人想装糊涂,可她不想糊里糊涂的送命。
既然这人不想说破,那她就点到为止。
窦压欺近一步,眸色如晦,“我说了,我不管你是谁,你也要忘了你是谁。你若不能忘,便是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
“话虽说此,但这事不是你不管,我忘了就可以的。我不想给你招惹麻烦,你眼下应该也不希望我出事,不如你把我送去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要是我怀上了,就在那里生下孩子,要是我没怀上,到时候你处置我也更方便更隐蔽些。”
如果出了京城,离了他和冯有伦的视线,她应该更容易逃跑。
姜梵这般想着,眼睛里带出几分乞求。
窦压轻笑一声,“我看你是想自己逃起来更方便些罢。”
居然被他看穿了!
她心下惊愕,当然不会承认,“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最好,你要记住,我根本就不在意你生还是死,你要是没怀上,我随时随地可以杀了你!”
这个混蛋!
她不可能有孩子,也不能有孩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