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51、50.约了个会 祁嵩的转折

　　运动会后，高三生就变得紧张起来了，所有的校园活动，高三生就像消失了一样，毫无存在感，整个年级埋头苦读，誓与分数死磕到底。
　　最近一次分班，洛守辰还是在三班，祁嵩也依然在一班，这显然是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祁嵩想过控分把自己搞到三班去，反正不会影响高考发挥，在哪个班不都一样。如果洛守辰是他的男朋友，他会这样做的，可惜不是。那就只好有事没事在走廊上瞎晃荡了，本来就乐于帮助同学的他，这个学期显得更殷勤了。
　　他竖起两个耳朵，总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偷听同学们的闲谈，找到机会就凑上去为自己争取跑腿业务。
　　比如——
　　同学：“小卖部新进了芥末味的薯片！想不想试试？”
　　……
　　祁嵩：“我去帮你买！”
　　比如——
　　同学：“我水怎么又喝完了，明明上节课还有一半的！谁动了我的生命之源？！”
　　……
　　祁嵩：“我去帮你灌。”
　　再比如——
　　同学：“卧槽！我弟的化学书竟然在我书包里！救命！我不想爬楼梯！高一4班怎么那么远？！”
　　爬楼杀手——深蹲跳，在令人绝望的列表上从不缺席。
　　……
　　祁嵩：“我去帮你送。”
　　学校教学楼每层都有两个楼梯、两个厕所和两个热水箱，分别设置在东西两头。他不走离班级近的东面楼梯，偏偏走西面的，灌水也只去西面的，俨然成了一个东方绝缘体。
　　细心一点的同学不难发现，祁嵩每每路过3班总要往人家教室里看一看……
　　邱灼托着腮看他来来回回，笑眯眯地露着两颗大白牙说：“呦！回来了，东面的楼梯不好走，容易脚滑是吧？”
　　祁嵩不理睬他。
　　“哦我知道了！西面的厕所比较香！”
　　“够了你！”祁嵩这是八分恼羞二分成怒。
　　邱灼的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换了坐姿，连着说：“不够不够，西面的热水正好40度，不烫不凉，喝起来最舒服！”
　　“欠揍！”
　　“哎呀，我说哥哥啊，你家又不会反对，你这是在怕什么啊？还有那什么英语班的女生，认识你也真够倒霉的，你把人当挡箭牌、当备胎，她知道吗？”邱灼这洋洋洒洒一张嘴，一字一字往外蹦，字字戳到他痛处。
　　“你可以闭嘴了！！”
　　“好啊，反正我也说完了。”
　　其实邱灼有一点说错了，唯独上厕所这件事上祁嵩是在东面解决的，要问为什么，那可能就是，怕在厕所遇到？想象一下水放到一半，突然喜欢的人进来了，那多害羞，是遮呢还是收呢？显然两个都不好受，再者说没别人倒也还好，尿尿嘛，人生三急之一，大家都理解，害羞的事忍忍也就过去了，问题是要是还有别人在，那他的占有欲一上来可能会控制不住去戳瞎人家的眼睛，管他看不看，戳了再说。所以说为了杜绝安全隐患，保护好同学们的眼睛，他决定上厕所还是上东面的好——眼不见、心不乱。
　　要说洛守辰察没察觉到，他当然是察觉到了的，如果说祁嵩是第一个意识到自己行动诡异的人的话，那洛守辰就是第二个。
　　为此他还吃了点小醋，祁嵩帮忙灌水的水杯明显是女生的。
　　等第二次拿着另一个杯子来的时候，他怀疑是东面的热水箱坏了，直到第三次过来，洛守辰正巧在走廊晒太阳，逮到就问：“去哪？”
　　“去小卖部。”
　　“哦。”
　　他为什么往这边走？绕着一圈干什么？今天都见到他三回了！
　　左脑的推理分析加右脑的情感创造，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比晒得暖烘烘的背还要热上一些。
　　但好景不长，在下个周五，美好的脑补幻灭了……
　　洛守辰的前同桌徐岚在这个学期奋力一博，博进了1班，人虽晋级但同桌情谊还是在的。她外冷内热，熟络后便于洛守辰无话不谈。
　　这天她与家人吃完火锅，逛商场消食时遇到了祁嵩。餐厅的窗户被擦得几乎隐了形，她清楚地看见祁嵩正与一个女生有说有笑玩着什么木质玩具？
　　前同桌喜欢祁嵩她比其他同学更清楚。徐岚本来就不怎么看好他们，舞台剧排练那个事她还记得呢，就祁嵩那冷漠脸，她都为洛守辰感到不值！后来两人关系变好，她都没对祁嵩改变印象。自从进了1班，离祁嵩近了，那更是失望至极。
　　这个人！上午帮林婉儿灌水，下午给姜正昊买薯片，今天帮郭筱雅讲数学卷子，明天给许斌分析化学题。眼下这是……这校服？校外生！这不是鱼塘主是什么？广撒渔网，男女不限，区域不限，妥妥的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他的鱼啊！
　　这不就是——中！央！空！调！
　　不能忍了！希望前同桌长痛不如短痛吧！
　　徐岚：同桌……
　　徐岚：我可能多管闲事了，但我实在忍无可忍，想问一句，你现在还喜欢祁嵩吗？
　　洛守辰在洗澡，没能及时回复。
　　徐岚性子一急，没等回复接着说：我觉得……要不你试试喜欢别人？他不值得你喜欢！
　　徐岚：［叹气］告诉你吧，我在城东商场看到祁嵩了……他和外校一个女生在一起吃饭，不仅有说有笑，手还牵在一起，拿着筷子都不舍得分开！！！他还给了那女的一个奇奇怪怪的木头玩具？不懂这些情侣间的小把戏……
　　徐岚：都有女朋友了还整天朝三暮四，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放弃吧！
　　10分钟后……
　　怕前同桌伤心，又补充安慰了一句：也别太难过，早看清早好，对不？
　　徐岚一顿轰炸，信息霸占了整个屏幕。
　　洛守辰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手机，原本被热气熏得热乎乎粉嘟嘟的脸霎时白了，背脊发寒，打了个哆嗦……
　　他把四季锁送出去了。洛守辰想。
　　我，彻底失恋了？
　　别人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在这个失眠的夜里，凌晨四点，洛守辰猛然坐起来：失恋时间比预计的提前了168天！不行，不甘心！我要听他亲口说！
　　橡城的冬天总是来的很晚，今年却意外提前了。气温骤降，新桃滩上的沙子结成块，硬的像块砧板，有许多八爪鱼冻死在砧板上。
　　洛守辰捏起一只冻僵的八爪鱼，等了老半天，那卷曲的触须终于微微舒展，他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捡了六只就一只活的，洛守辰寻了个螺，把八爪鱼放在里面，让一块大石头当它的避风港。
　　祁嵩过来最快也得15分钟，洛守辰就这么在大海边呼吸了15分钟的冷空气。
　　解救到第26只小海鲜的时候祁嵩到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洛守辰冻得通红的鼻尖。
　　他摘下围巾套在洛守辰脖子上。
　　带着祁嵩的体温和一股熟悉的木香，洛守辰缩了缩脖子让温度和气味把自己裹得更严实。
　　“你来啦！”
　　“围巾都不戴，要冻死自己？”
　　还好意思提围巾，看到围巾就想到靳允晗送的那条，都魔障了，那之后洛守辰再没戴过任何围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嗯？”
　　“你扒我围巾的事我还记着呢！一辈子忘不了，再也不想戴围巾了！”
　　这个事不吐不快，君子记仇，生生世世！
　　“……对不起，那是我的错。围巾还是要戴的，别把自己冻坏了。”
　　祁嵩把围巾又多绕了一圈，两头拉紧打了个结。
　　“哎呀！我要断气了！”洛守辰扯了扯松。
　　“哈哈。”祁嵩由衷一笑，别说还真好看。
　　是洛守辰最爱看的笑容。
　　“给你！”祁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戴着圣诞帽的苹果。
　　“嗯？今天是圣诞节？！”小迷糊伸出双手接过苹果，像接过意外之喜。
　　“是平安夜，你不知道？你叫我出来不是为了过节？”
　　“啊，不是不是……不过，来都来了，苹果都送了，那就当是过节吧！”
　　苹果都没吃呢，空气里就有了苹果的香甜味道。原来可以约他平安夜！那靳允晗……他们应该没在一起吧！否则，这样的节日没道理不约会的。
　　“你，你的四季锁送出去了吗？”洛守辰壮着胆问。
　　不敢直接问，怕被自己的心听见，它很敏感，爱闹腾，不好伺候。
　　“……没有。”
　　祁嵩确定，四季锁已经完全没有送出去的可能性了。
　　“我答应过你，高考前不表白的，忘了吗？”祁嵩望着他，眼里全是脉脉柔光。
　　没忘，没当真。因为只是把它当成了安慰人的话而已。
　　“没，没忘。”洛守辰也望着他，眼里全都是闪闪星光。
　　“刚在来的路上看到一棵很高很亮的圣诞树，带你去看看？”
　　“好啊！”
　　刚要走，某人的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
　　洛守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扇了一巴掌。
　　“诶——”祁嵩立刻上去揉了揉，仿佛比扇在自己肚子上还疼，那一瞬脸色都变阴沉了。
　　看上去一脸心疼的模样，洛守辰差点以为这是他男朋友了，一阵暖流上来，想把他抱住，不过这个想法在祁嵩揉完了肚子后就消失了。
　　“先去吃东西，我也有些饿了。”
　　“想吃烤鱼。”
　　“嗯，去吃烤鱼。”
　　……
　　冬天的沙滩踩不出脚印，灰蒙蒙的天画不出身影，有什么关系呢，此时此刻是幸福且甜蜜的就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