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52、51.一场美丽的梦 得不到你的

　　“两位吗？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服务员的指引靠窗而坐。
　　“两位可以看一下我们的双人套餐和情侣套餐，价格和主菜部分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双人餐的餐后点心是一人一份的小食，小食有蔬菜萨拉、笑脸土豆和一串烤羊肉，情侣套餐的餐后点心是一份五寸的果仁蛋糕，两位是要双人套餐还是情侣套餐呢？”
　　洛守辰关注的重点是“情侣”，可他们不是！祁嵩关注点是“果仁蛋糕”，是洛守辰爱吃的！
　　洛守辰：“双人套餐。”
　　祁嵩：“情侣套餐。”
　　……
　　默契与尴尬并存。
　　祁嵩：“你决定，我都可以。”
　　果仁蛋糕还是很吸引人的，既然他不介意套餐的定义，那就——
　　洛守辰怯怯地说：“那、情侣套餐吧！谢谢。”
　　“好的，有什么忌口的吗？需要另外加调料吗？”
　　“唔……要一碟醋，谢谢！”洛守辰说。
　　祁嵩会心一笑，他知道洛守辰不爱吃醋，那是为他点的。
　　“好的！这边扫码下单，下单后十分钟内上菜，祝您用餐愉快！”
　　……
　　烤鱼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架在电磁炉上没几分钟锅里就噗噗做响。
　　洛守辰第一筷夹了一片莴笋，已经入味，嚼起来还是脆的，时候正好。祁嵩第一块夹走半条鱼，仔细剃了鱼刺，通通并入洛守辰的碗里，装了满满一碗。这一壮举洛守辰着实没想到，心头一热，脸上泛起娇色。
　　“我自己可以……”
　　“多吃点。”祁嵩又往他碗里放了几片莴笋。
　　这一顿下来，洛守辰的碗里从头到尾都是热热闹闹的，挤得连碗口都见不着。他也不敢再喝饮料，喝了几次，每次一放下杯子就又被倒满，说了不要了，祁嵩一句“多喝点”，就又被填满了。
　　这要是真情侣还不得宠上天。是为人处世的习惯也好，是刻意满足追求者给他将来留个好念想也罢，这份实实在在的体贴和温柔都太要命了。
　　妈妈啊！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都已经沦陷了，这是要把我打入甜蜜的深渊永世不得超生吗？人就是这么双标，对你不好不行，对你好也不行……
　　“祁嵩，今天离高考还有165天。”
　　“……嗯。”
　　距离分别还有165天。
　　“半年后的我会羡慕死现在的我吧。”
　　那时候见不到你，听不见你说话，也没有理由再联系，只剩下这些哭着求来的回忆。
　　“什么意思？”
　　“增加了难度。”
　　“什么难度？”
　　“忘了你的难度。”
　　忘了你——听到这三个字，祁嵩心中咯噔一声，该是被鱼刺卡住了传导系统，漏了一次心脏收缩。
　　“您好，这是二位的蛋糕，请慢用！”服务员及时赶到。
　　蛋糕上桌，洛守辰瞪大了眼，惊掉了下巴……它竟然是个心型的？？
　　“意外吗？菜单上的就是心型，你刚刚没看到？”祁嵩猜问。
　　“啊……我没仔细看，这该怎么吃啊，一刀下去心就裂了。”
　　“……”祁嵩拿着餐刀说，“横着切？”
　　“那不太好切吧！”
　　其实洛守辰吃鱼的时候完全忘了还有餐后蛋糕，这会儿已经被祁嵩喂了七八分饱，有点吃不下去这甜腻的东西，但又舍不得那些果仁和几颗诱人的草莓，不知道祁嵩能不能允许他挑着吃，估计不行，毕竟那样不咋礼貌。
　　祁嵩看着他，猜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表情那么可爱？那水灵灵的大眼珠子左摆右摆根本就是在撩拨他的心，心弦被勾起，像春风拨动风铃萦纡了许久，最终化作一阵沁溺的笑声。
　　祁嵩欣笑道：“单吃果仁也可以，我帮你挑出来。”
　　什么？我说出口了？他怎么说了我想说的话？别人剖析他的内心他可能会汗毛直立，但是喜欢的人那么懂他，没有比这更暖心的了。
　　洛守辰喜笑颜开，放宽心道：“我还要上面的水果，还有奶油。”
　　“嗯。”
　　没多久心型蛋糕被扒得面目全非，美感全无。
　　洛守辰打了个饱嗝，再也吃不下了。
　　从餐厅出来，外面飘起了零星雪花。洛守辰拿手去接，欣喜地笑着：“哇！下雪了啊！橡城都多少年没下过雪了！”
　　白气与兴奋一同从嘴里冒出来，天格外冷，洛守辰格外开心。
　　“走，去看那棵圣诞树。”
　　祁嵩记得洛守辰有夜盲症，就算这里灯火通明，还是想牵起他，并肩同行。
　　不是牵衣服也不是牵手腕，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盛过雪花的小凉手，洛守辰羞涩一笑，反过手来握紧了他。
　　圣诞树如大橡树一般高，挂满了礼物和装饰灯。
　　“要拍照吗？”
　　“拍树就可以了。”洛守辰举着手机说。
　　“给我，我帮你拍。”
　　祁嵩高一些，角度更好，不过他在意的不是照片好不好看，而是洛守辰的手总是捂不热，牵了一路也只是不凉而已，没达到祁嵩心里暖和的标准，这拍完了照又该冻成什么样子？
　　“那你给我拍一个吧。”洛守辰改了主意。
　　“好。”
　　拍照的时候两人都想到了合影，但谁都没提。显而易见，现在有多甜，回忆起来就有多苦。
　　不过，无论未来如何，这个圣诞夜已经够美了！
　　“接下来去哪里呢？要不要看电影，我欠你一场电影。”
　　“祁嵩，”洛守辰喊住他，“你这样我会以为我们在谈恋爱，电影还是跟你喜欢的人看吧，跟你单独看电影，我怕我会忍不住……对你下手的，为了你的清白，还是算了。”
　　趁清醒，还是赶紧悬崖勒马吧！洛守辰这样想。祁嵩亦是。
　　“那我送你回去。”祁嵩说。
　　“等等。”洛守辰突然命令道，“别过来。”
　　祁嵩正要去牵他，听到指令，立即服从。
　　“转过去，别看我。”
　　祁嵩照做。
　　洛守辰吸了一口寒风，吐出勇气：“我……我喜欢你，祁嵩，从高一的暑假开始到现在，每一天都喜欢着你，因为喜欢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在意。从讨厌我到后来试着把我当成普通同学一样对待再到现在对我有求必应，我不得不想你是不是其实也是喜欢我的？可是当我以为你路过走廊是为了偷偷看我时我又从别人那里得知你和允晗在一块儿有说有笑，果然，你对我的好是出于礼貌和同情吧！我总是在期待你会喜欢上我，在毕业之前喜欢上我……就算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也一样忍不住想做一场白日梦……”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却时刻在微笑，“我说这些就是想你告诉我一声，就说，‘你最近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对我说这一句好嘛？我害怕自己信以为真，无法自拔。”
　　世界仿佛定格在话语末尾，只有声音在无限回向。
　　“……现在可以转过来了。”带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期盼，他说道。
　　这次祁嵩没那么乖了，高高的背影一动不动，他呼出一团热气，支支吾吾道：“守辰，我……”
　　不是同情也不是礼貌，是我也喜欢你。他想告诉洛守辰这些，思绪却被好舅那憔悴的样子拉扯住。刚认识郝景云时，那是多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啊！短短几年光芒不在，笑容尽失，最后连命都没了……
　　他转过身来，望着洛守辰身后那棵星光熠熠的圣诞树说：“都是，假的。”
　　这一句，也是假的。对不起，对你说谎了。
　　洛守辰的眼睛兜不住泪，划过脸颊落在两个梨涡上停下。他笑得灿烂，眼泪倒成了亮晶晶的装饰品。
　　如果装饰品是风霜冻得祁嵩心悸，那笑容就是一片片冰刀，刮得他疼到要窒息。
　　不敢再看他的脸，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脸。祁嵩把人拥入怀中，互不相见，又互相取暖。
　　祁嵩送洛守辰到离姑姑家最近的路口，路口的木槿花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色头纱，雪，又密了一些。
　　今天的路都走完了，牵着手却还不肯松开。路灯下，雪花飞舞，雪中驻足的两人像极了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祁嵩，是不是我现在有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
　　“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洛守辰的眼睛明晃晃地盯在祁嵩的唇上，给了一个撩人的断句，“能不能得到你的人？”
　　“要做什么？”
　　“咳！”洛守辰没什么底气，撩了人，自己先害羞了，“想、亲亲。上两次亲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这样以后怎么和女孩子接吻？女孩子很在乎技巧的！”他带着点忽悠的意味，耍了个无赖，“反正初吻都没了……多来几次有什么关系嘛！我知道这个要求挺无耻的，可我，就是想要！就当练习好不好？”
　　“技巧？”
　　洛老师开课：“对啊！接吻的技巧！这可是很加分的，不仅可以让两个人的感情升温，而且在遇到什么小矛盾小摩擦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具体要怎么做？”祁同学虚心求教。
　　“这个嘛，嗯……先轻轻地触到——哦！从下嘴唇开始会好一些——然后含着舔，如果她回应你，那一定会自己松开牙齿，那样你们就可以舌吻了，如果她依然很紧张那就不要再继续了，循序渐进，下次……”
　　老师滔滔不绝，学生注意力却不太集中——
　　他的唇像树莓一样红，不知道是不是也和树莓一样软。从第一句骚话开始，祁嵩的眼睛可就没离开过这张爱叨叨的嘴。越看心跳就越快，越快眼睛越是忍不住要看，这是一种魔力，冲动试图顶破理智如雨后春笋一般蛮不讲理蹭蹭上涨。听到舌吻两个字时，全身的毛孔都仿佛被唤醒了，在教唆他：上去吻！！！
　　“唔……”
　　话还没说完，洛守辰都没注意到祁嵩在靠近，嘴就被堵上了。
　　是凉的！很软，有一点干。
　　弯着腰朝上的姿势对祁嵩不太友好，他顶住洛守辰的唇附上一点力气，让他慢慢抬头，然后再下压，接着按洛老师的教程一点点滋润他。
　　呼吸和心跳混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了，祁嵩的手放在洛守辰的耳后，认为这样被吻的人能舒服些。
　　“抱着我。”祁嵩在洛守辰唇上动了动嘴。
　　洛守辰乖乖抬起手从他腰上慢慢后移，搂住，揪着点衣服布料。
　　两人张张合合没几次，祁嵩的舌头就试图撬开齿门，“如果他回应你，那一定会自己松开牙齿，那样你们就可以舌吻了”，洛守辰都忘了防范，轻轻松松就被勾住了舌头。
　　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落在洛守辰脸上，瞬间蒸发不见，他不觉得冷，最好多来一点，好降温。
　　哪需要什么教程，有多喜欢，自然就能吻得多好，只不过没想到，亲他会那么舒服，好像全世界的美好都在他嘴里。此刻，祁嵩只想沉溺于此，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闭上眼，试着放大动作，去挑去绕去吞咽……
　　“哼嗯……”
　　……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一声失力的娇哼进了祁嵩耳朵里，把他听酥了也听挺拔了。
　　他立刻停下，显得有些慌张：“我……我该回去了。”
　　“嚯！亲完就跑！”洛守辰倒是笑得开心，“理解理解，再多一秒怕是要弯？”
　　这时候还贫嘴。祁嵩心想，再多一秒不是我要弯，是你要完！
　　“快进去吧，雪越下越大了。”祁嵩抖抖洛守辰的头发，雪渣子都化成了水，发丝有些潮湿。
　　“你先走，我想看着你走。”洛守辰说。
　　祁嵩听他的话，说了一句：“围巾你戴着，不用还我。”便转身走了。
　　白雪茫茫，照亮了夜，却模糊了视线。
　　雪花如棉花糖撒下，有一朵落在了洛守辰还在发麻发烫的唇上，他伸出舌头，把雪花舔进嘴里，咂砸嘴，笑着说：“甜！”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那么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