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45、44.我就是馋你的身子 只有吻他才

　　之后的一个星期，洛守辰还是知道了，想深聊却被林诺一东拉西扯打断了话题。
　　八月的一天，靳允晗收到两份“歉意”，两个盲盒的原型是“竹林七贤”里的嵇康与阮籍。腾出一个橱窗，将这两个补偿礼放在最中间。
　　她拍了照发给洛守辰看。两人就盲盒聊了几句后话题转移到了英语班上。
　　一寸星辰落满心：下学期英语班我还是不去了，这个班的程度真的，我想我不配［哭泣］
　　靳允晗：那好吧［抱抱］祁嵩也这么说过，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才能事半功倍，我明白
　　适合自己？洛守辰看了眼书桌上的英语单词，密密麻麻的标注都在等他灌输到记忆库里，它们很单纯，很好懂，只要记住就行了。
　　一寸星辰落满心：适合和喜欢，你会选哪一个？
　　靳允晗：喜欢不一定适合，但适合的一定会慢慢喜欢上
　　一寸星辰落满心：哈哈哈，我想贪心一点，想要喜欢的恰好也是适合的
　　靳允晗：嘿嘿嘿，我也想
　　“守辰？”妈妈敲了敲门，开了一道缝说，“学习固然重要，睡眠也很重要啊，都11点了。”
　　“睡不着，你去睡吧，妈妈，我想再背会儿单词。”
　　妈妈关上门，在门口叹息。从前担心他吊儿郎当在外面惹是生非，现在又心疼他学习压力大，出现心理障碍。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都不用千里，在眼皮底下也同样担忧。
　　看着让人焦虑，不如在山里逍遥干脆忘了有这个儿子！
　　妈妈自言自语道：“打个电话给老公，下学期还是送他去姑姑家的好！”
　　……
　　我去！就不能走远点说吗？我听到了！
　　其实好多同学都羡慕他天高皇帝远，父母不在自由自在，大部分时间他也是这么想的，可苦闷的时候也是真的苦闷，比如出去玩时，一过8点半，别人家父母的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打来，常常提前散场，而他的手机从来不会响起。大家都回家了，他也只好走了。
　　新学期，高三的校园活动减少，但有一项依然是需要积极参与的，那就是运动会。
　　每个学生都要提前半个月提交报名表，留出的半个月来好让大家训练。报名表人手一张，写上姓名和项目即可，有两天时间考虑，填完了交给班主任，等全部收集后再做整理。
　　洛守辰在发报名表的那节课就填好交了上去，陈扬却没有，他自己的没填，倒是盯上了洛守辰的。
　　哼！有一笔账该算一算了！中午，陈扬借交报名表为由溜进办公室。他看准了这个点办公室没什么老师，班主任郭老师每到这个点就去操场上绕圈消食，现在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
　　自习室，洛守辰偷偷挂着俩耳机，听到消息提示立刻竖起一本书挡着自己。
　　会长大人：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
　　祁嵩？万年不发消息的人，怎么这个时间问起这个了？
　　一寸星辰落满心：跳高和接力
　　会长大人：好
　　……
　　然后呢？没了？不回了吗？搞什么啊！
　　第二天，班主任和体育委员在班里确认运动会的报名情况。
　　“我大致看了下，我们班报名项目还挺均匀，这样，先让体委整理一下，理好了再做调整，大家没意见吧？”郭老师说。
　　陈扬坐在底下奸笑，他的桌面很干净，一本书都没有，眼镜也很干净，像是只戴了镜框。
　　休想阻碍我看洛守辰惊慌的面孔！光想到那个表情就令人兴奋！整我是吧？来啊！5000米伺候！！
　　“……男子跳高洛守辰和郑凯，男子接力洛守辰、王阳斌、向思远……”体委边念便做记录。
　　陈扬瞳孔一震，笑意全无。心道，谁动了手脚？！
　　他探进抽屉，洛守辰的报名表原件还在他书包里躺着，隐约可见。
　　绝对没错！他确实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男子5000米，陈扬。”体委念了最后一张。
　　“哇哦！”全班为之鼓掌。
　　“我不是！我没有！”陈扬猛然起立，“我报的是100米。”
　　体委取了陈扬的报名表晃悠道：“是5000米没错。”
　　陈扬跑上去查看，情绪激动地说：“这不是我写的！一定是被人掉包了！”
　　“陈扬，你先回座位上去。”郭老师发话。
　　洛守辰拿了把小扇子，从容地扇着风道：“5000米挺好的，报名的人少，容易拿名次。”
　　是你！洛守辰！陈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骂道：“你这阴险狡诈的舔狗！卑鄙小人！”他咬紧了后槽牙，直了直背，管理好表情，在同学们的怂恿声中回到座位上。
　　洛守辰一脸茫然，心道：我说的不对吗？干嘛这么看我？虽然夹带私仇，但那又不是我干的，瞪我干嘛！
　　“怎么样陈扬？”体委道，“实在不行，你贿赂贿赂同学，跟谁换换？”
　　“不用了，我跑。”陈扬冷着脸说。
　　皆大欢喜！
　　“陈大扬同学你就是我们班的大英雄！”
　　“我会为你欢呼！为你喝彩！我们以你为荣！陈扬加油！”
　　……
　　陈扬从来不参加运动会，这次报名不过是找个正当理由去老师办公室干坏事，哪成想被反咬一口！这波操作简直血亏！
　　给我等着！咱俩没完！！
　　报名结束，接下来就是训练了，大多数同学都在星期三和星期五这两天放学后留在学校训练。
　　祁嵩也忙，学生会换了新会长，他这两天正在做交接工作。正巧周三，可以带着新会长去走一圈，看看各班的训练情况。
　　学生会工作严谨是新桃的优良传统，走马观花是不可取的，于是这一逛就逛了一小时，同学们基本上都训练结束，操场上的人已寥寥无几。祁嵩带着新会长从食堂后边一路绕着回来，确保对校园360度无死角扫描。
　　“日常巡察就是这样，你先回去吧。”祁嵩对新上任的会长说。
　　“好的，谢谢前辈，那我先走了。”新会长是女生，能力强，嘴也甜。
　　送走会长，祁嵩向边上的收纳间探去，门大敞着，里头亮着幽暗的灯光，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整理物品。
　　见门下横着一根碍事的木棍，祁嵩那热爱校园之心作祟，拾起木根竖着靠放在墙角边。
　　“洛守辰？”
　　这一声叫得好听，还带BGM——“吱……”
　　“我——操——”洛守辰回过身，惊恐得小舌头都在颤抖。
　　他劈着叉过来，差点没撕裂大腿根，也就差了一厘米吧，“哐当一声”门关上了。
　　看这样子，那根木棍莫不是用来抵门的？
　　“有人吗？外面有没有人？”洛守辰对着门一顿猛拍。
　　“外面没人，别拍了。”
　　“完了完了，怎么办？你带手机了没？”
　　“没有。”祁嵩倒是镇定，“安保8点下班，下班前会检查，我们等等？”
　　洛守辰有些焦灼：“见了鬼了！这门坏了你不知道？！操！忘了你退休了！”
　　看上去手足无措，谈吐倒还是很幽默，祁嵩都被他说笑了。
　　“你还笑？看看你干的好事！”
　　眼看天就要黑了，西边那豆腐干那么大的小窗户外夜幕渐浓，而收纳间的壁灯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变亮，它被器材挡着。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卧槽，啊啊啊啊，操操操！！”
　　只不过碰了一下胳膊，怎么就像溅到了热油似的？洛守辰这魂飞胆裂的样子，祁嵩看了都害怕起来：“洛守辰，你怎么了？”
　　“有蜘蛛！有蜘蛛啊！它爬到我身上了，啊啊啊啊！”他跺着脚，在自己身上胡乱抓。
　　“守辰！”祁嵩抓着他往自己怀里塞。
　　怀里的他心跳又快又重，呼吸急促，惊魂不定。
　　“没有蜘蛛，是我，别怕。”
　　耳边的细语带着木香，濒临崩溃的情绪得到片刻缓解。
　　“没事了，不怕不怕，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祁嵩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洛守辰放松下来，情绪渐渐平缓，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祁嵩怀里。
　　“你怕黑？怕蜘蛛？”
　　声音很近，洛守辰都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动。
　　“光太暗看不清，就爱瞎想，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祁嵩放开手，还没来得及退后就被洛守辰揪住了衣角。
　　“别走！抱、抱抱我。”颤颤巍巍的声音里夹杂着微弱又浓郁的渴望。
　　这可怜的小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像一只示好的小动物。
　　“哼。”祁嵩笑了笑，把手放回原位。
　　“你、生气了？”看不清表情的洛守辰听这声哼唧以为自己又惹恼他了，猜想回抱或只是出于同情。
　　“没。”
　　“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好闻的木香和温暖的拥抱使他得寸进尺。
　　祁嵩在他的后脑勺上摩挲，发丝软柔，手感不错。“小动物”现在很温顺，任他揉搓，要是有尾巴，那一定翘过了头顶。
　　“现在呢？厌烦吗？”洛守辰又问。
　　祁嵩扪心自问，厌烦吗？与其说厌烦他不如说厌烦自己。真正贴近才发觉，那种心烦、躁动并不是针对洛守辰的，而是一种潜在的破坏力在抵触着对方的靠近。
　　“……没有。”祁嵩迟疑了一会儿说。
　　许是黑暗给了他勇气，让怯懦变得孤注一掷：“那……可以吻我吗？”
　　祁嵩想起了洛守辰不久前说过的话，“不要给我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否则我会有各种奇怪的想法想用在你身上。”
　　这就开始了？还真是说到做到。
　　“洛守辰……”
　　“我吻你也可以，你不要动。”
　　“洛守辰！”祁嵩推开他，说，“不可以。”
　　“不可以吗？可是我想要。”他还拽着衣角，不曾放开过，“我是不是挺可耻的？我也觉得自己挺可耻的，但即使这样还是想要你抱抱我，亲亲我呢！”
　　“……”
　　“祁嵩，高考的日子就是我们分别的日子，能不能在到来之前给我一点点虚情假意？哈哈，该怎么办呢，我就是馋你的身子！”
　　真敢说！他怎么那么不害臊？！是不是只有接吻才能堵住他的嘴？
　　“与其这样，不如努力学习，和我考同一所大学……”
　　“你可真逗！”洛守辰最不爱听他扯到学习上，苦笑说，“你和靳允晗会考同一所大学吧？怎么？没虐够我？还要我看着你们谈恋爱吗？”
　　他的手触摸到祁嵩的脖子，然后是耳朵，接着是脸颊，最后落在唇上。因为看不清，所以触觉变得更灵敏，每一根绒毛和嘴唇上的细纹都赤裸裸地在他指尖画过。
　　“反正你对我也没感觉，也还没向允晗表白，亲我一下能怎样？！”
　　洛守辰凑上去，祁嵩后仰，他再凑上去，他又后仰。
　　虽然在后退，却也看得出来，祁嵩内心的防线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高。况且，灯光昏暗，他含情脉脉的眼里确有几分诱人……
　　第三次，洛守辰想尝试这最后一次。他踮起脚尖，轻轻揉揉地贴上他的唇，看起来勇敢，其实怕得连自己的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祁嵩倒是听话，让他别动，他还真一动不动。
　　无论是舔舐还是吮吸，动作都极慢，细细品味中也像在小心翼翼地安抚他的情绪，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吵醒他一时犯了困的理智。脚尖很累，很努力。
　　与上一次的撞击不同，这次是细腻的，有时柔软有时用力，他的体温似乎比自己高一些，张翕间温热、湿润。
　　祁嵩的反应细微得可以忽略不计，内心却很活跃，他也一样在认真感受这人生初体验啊！
　　绵密与湿润逐渐大胆，随之而来的却是没能绷住的眼泪与抽泣声……
　　“守辰？”
　　洛守辰蹲在地上埋着脸失声痛哭。明明是他主动，却好像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会有一点点反应，早该知道的，还哭什么？能不能别哭了，好丢脸！他这么告诉自己。然而泪水倾倒并没有停止的征兆，眼睛也开始疼了。
　　呜咽声纠缠住祁嵩的每一根神经，像绑住他脉搏的线，生生将他整个人扯下来，跪坐在地上，搂住他的小哭包。
　　“高考之前，可不可以不要跟允晗表白，我一想到……心里就好难受，又慌又麻还会痛，我知道这样不好！我知道……但是……”
　　洛守辰的哭得凄凉，娇弱得一塌糊涂，祁嵩才是又慌又麻又心疼的那一个。这可怜样也太要人命了，别说这点小要求了，祁嵩觉得现在这样就算让他挥刀自刎都可以。
　　“好！”热乎乎的手掌包裹住洛守辰的脸颊，不让眼泪再落下来。
　　洛守辰一高兴，收不住的鼻涕吹出来一个小泡泡……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他顿然嚎啕大哭，还有什么比在喜欢的人面前吹出一个鼻涕泡更窘迫的事？
　　哭死我算了啊！！！
　　但在祁嵩眼里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鼻涕泡，而是心动信号——
　　他真是可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