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46、45.糯米糖

　　“啪嗒”门锁转动，门被打开，两人抬眼，一道强光射进来，一只手掌挡在洛守辰的眼前。
　　“你们怎么在这？被锁了？”安保大叔晃着他的手电筒。
　　“门锁坏了，正等你呢，徐叔。”
　　“我要不来，你们得在这过夜了！”
　　洛守辰站起来，吸了吸鼻子说：“我去拿书包。”
　　“谢谢徐叔，我们先回去了。”祁嵩追了上去。
　　“好，走吧走吧。哎呦，不就是把手坏了，非等维修工来，随便换一把几块钱的事儿，我搞一下得了，这学校，没我真是不行……”安保大叔还在絮叨，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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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祁嵩理好书包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洛守辰才下来。
　　校园里很安静，能听到树叶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又被吓到了，原地一愣，说：“不用了，路灯挺亮的，我看得清。”
　　吓了一跳还说看得清，真不知道上英语班的时候是怎么一点点从地铁站挪到家的。
　　“顺路，我陪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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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哪门子的路，最近的地铁站明明在东边。
　　“祁嵩，你是不是变了？我觉得你变了。”洛守辰边走边问。
　　“嗯？”
　　“我那样对你，你都没凶我，而且我以前对你撒娇，你都不能忍，今天……怎么没骂我？”
　　祁嵩牵着他的手腕过了一个红绿灯，说：“我说过，会像对待其他同学那样对待你。”
　　“哦，对！嘿嘿，我怎么忘了！”洛守辰傻笑着，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喜欢的祁嵩就是这么大爱无疆，很有布施一切、普渡众生的天赋。
　　“如果别人像我这样索吻，你也忍着让他亲呗？”洛守辰无心一问。
　　听者却留了心眼：我怎么就没想过这些？不过现在可以试想一下了。
　　如果别人也这样索吻，你会忍着让他亲吗？祁嵩看着他的笑眼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头皮发麻，心跳又开始不安分了。他抿了抿被吸吮过而有些干燥、发麻的嘴唇……
　　也就有路过一家面包店的时间，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给出了答案：你不是忍着让他亲，而且忍着不回应，你喜欢他那样对你，换了别人，不行！
　　哑然止步。不能再继续看他了，那样会深陷其中的。祁嵩望向前方藏起怯意，确保逻辑合理，说：“刚刚的气氛让我没法拒绝，你又……那么磨人。”
　　“切！哈哈哈哈，你不怕我继续？毕竟我对你有非分之想，而且还很具体、深入……”洛守辰凑近他，皮这一下很快乐。
　　祁嵩提着一口气不敢喘，鬓角处流下一滴汗来。
　　洛守辰牵过他的胳膊，拉扯他继续走，笑着说：“好啦，不逗你了，像被女妖精缠上的唐僧似的，愣着是在默念心经吗？”
　　自作主张的护送结果变成自己被一路调戏，真是自作自受……
　　“我到了！”洛守辰停在姑姑家门前，强颜欢笑说，“对不起啊，逼着你满足我……今天的事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就、忘了吧！呵呵，拜拜！”
　　说完，便逃窜进了大门。
　　“姑，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打你电话都不接……”
　　“对啊哥，我妈以为你早恋跟人私奔了，差点给你爸打电话！”
　　“韩秋果吃完了就去做作业，别在这嘻嘻哈哈，要不你洗碗？”
　　“不要！我作业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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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嵩没有马上离开，他靠在墙门外偷听，抬头看到一片摇曳的凌霄花，生机盎然，即使是夜晚也很鲜亮。
　　运动会可以邀请一名家长观赛，这也是新桃传统。
　　祁永杰这天下班挺早的，就是为了找祁嵩预留家长位。
　　“小嵩，来来来，你可算回来了！”祁永杰拉开座椅道，“洗手吃饭，看看，回来得太晚了，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祁嵩夺下餐盘说：“不用，给我吧！运动会你别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等他开口就知道，这么早回来肯定是因为运动会的事。
　　“哎呦，你真是舅舅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少恶心！”
　　祁永杰郑重其事地说：“这是你成年之前的最后一次运动会，我觉得家人有必要参加，你爸是不可能去的，你妈呢，你也知道，她公主病嘛，晒不得太阳淋不得雨，那就剩下我了，我愿意去啊！你的成长一直都是我在负责，这么重要的活动，我怎么能错过？”
　　“呵，”祁嵩不屑道，“我小学第一次运动会你也是这么说的。”
　　“小嵩？”祁永杰盛了好饭，放在餐桌上。
　　祁嵩的情绪不大好，面若冰霜，眼中血丝蔓延像治了一张网。
　　“你别来，我不想好舅见到你。”他漠视道。
　　“小嵩……”
　　“让我好好吃饭行吗？舅舅。”
　　祁永杰住了口，看他面上恢复润色才悻悻离开。
　　外甥态度强烈，令祁永杰感到意外，往年也就是推拒而已，今年怎么那么冷漠！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幅被裱起来的旧照片，对着照片中笑靥如花的青年说：“小嵩又要参加运动会了，这孩子啊，还在等你……阿云，你过得好吗？”
　　到最后，所有遗憾都将化作云，或随风飘散，或倾盆而下，愤恨或是惆怅都不过是一场空洞的惦念。
　　在悲伤觉醒之前，把思念放回原位，锁上抽屉，一切回到当下。
　　祁医生：小辰辰，听说学校要开运动会？
　　被外甥拒绝的祁永杰，转而一想去叨扰“外甥媳妇”了。“外甥媳妇”是他给洛守辰的新备注。
　　洛守辰收到这条消息时正认真地在背单词。他对这个“小辰辰”的称呼特别不称心，但又不忍寒了长辈的心，所以回复的时候先打了一串省略号。
　　外甥媳妇：……
　　外甥媳妇：嗯，下周四
　　祁医生：你家长去吗？
　　外甥媳妇：我没跟他们说［嘘］
　　祁医生：小嵩不让我去，但我想去，你看……
　　祁医生：我这个愿望能实现吗？小辰辰？
　　我去！！他舅舅什么意思啊？洛守辰盯着这几个字来回读了好几遍，心想，不让你去你就别去啊！找我干什么？给你放行他会生气的吧？
　　外甥媳妇正在输入中，这个状态持续了两分钟。
　　祁医生：撇开祁嵩不说，咱俩是不是朋友？能不能互相帮助？
　　又来了！这算不算道德绑架？洛守辰弱弱发了两个字：是，能
　　祁医生：那不就完了，下周四我就是你的家长，别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你舅舅
　　外甥媳妇：？？？
　　洛守辰仿佛都感受到一股杀气在蠢蠢欲动。
　　祁医生：不行吗？
　　祁医生：［坚果大礼包.jpg］
　　祁医生：我们诊所的中秋礼，都给你
　　那红彤彤的包装，那包装上画的白花花的坚果肉！洛守辰两眼放光：真好啊！以后我也要去会发坚果大礼包的地方上班！
　　外甥媳妇：倒……也不是不行
　　祁医生：那就这么定了！对了，别告诉小嵩，臭小子最爱搞破坏
　　外甥媳妇：［ok］
　　运动会前的最后一次训练……
　　洛守辰在操场练跳高，祁嵩在跑道练跨栏。围着洛守辰的是来看腰的，围着祁嵩的是来看大长腿的。欢呼、尖叫此起彼伏。
　　“团长这是要破校纪录啊！”围观同学雀跃地叫起来。
　　祁嵩也被喝彩声吸引，只见洛守辰翻下跳高垫，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鼓励，相视而笑，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
　　下一回，祁嵩朝落日的方向看洛守辰纵身一跃，他体态优美，柔而有力，背越横杆，腰肢触碰光芒，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怪不得会被同学们围观，这姿势，绝了！祁嵩为他感到高兴，洛守辰也很享受飞跃的过程，享受在空中看蓝天，享受把自己抛出去摔在软垫上感觉。
　　他望着他一跃夕阳，殊不知自己的侧影也是画面里的一部分。
　　照片被“神父”发在群里，转而又被用作“新桃风云”公众号的头条图片。
　　洛守辰保存了这张图并分享给了祁嵩……
　　一寸星辰落满心：偷看我？
　　前会长大人：没有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
　　回得可真快，就像守在手机边上一样。
　　“像对其他同学那样”这一点还真受用，不仅没了脾气还学会聊天了。
　　一寸星辰落满心：好看吗？我跳得怎么样？
　　前会长大人：很完美
　　嘻嘻！回答也很完美，洛守辰美得像是嘴里含着蜜，甜得梨涡都变深了。
　　他决定色胆包天一回，切换语音说：“哥哥的侧影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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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没了动静，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
　　前会长大人：单词都背熟了吗？明天运动会结束后来找我，给你出了一份专项练习卷，你做一下
　　我去！！！不是吧？！！这是你害羞的方式？洛守辰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关心学习也是关心，糯米糖也是糖，只是有点难嚼、粘牙、不太好消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