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43、42.飞廉妹妹就是我 坦白从宽

　　第二场篮球赛在7月底举行，打完这场就是8强。期间和一支强队打了友谊赛，说是友谊赛，那其实是教练求来的锻炼机会，为的是让他们对自己的水平有个了解，不出所料，输的一败涂地。下学期高三，学校会建议高三的同学退队，家长更是，市联赛都不让打完，然而林诺一却想一直打下去。
　　高强度的训练以及有了与其他球队切磋的经验，这唤醒了林诺一对胜利的渴望，校队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No.1:今天来看我了吗？
　　飞廉：嗯，你打的很棒！
　　No.1:可惜答应你的事估计做不到了，我们队有人要退赛
　　No.1：郁闷
　　退赛啊，也就是说停留在8强了？也就是说不用为见面问题苦恼了？！虽然新桃进半决赛的可能性本就渺茫，邱灼却也想过会不会突然全队开挂。现在好了，总算放心了。
　　但他心情郁闷，怎么也得安慰一下吧！
　　飞廉：别气馁，篮球赛又不止这一场
　　No.1：可过了暑假就是高三了［叹气］
　　飞廉：那你没想过打职业赛，进省队？国家队？
　　做梦的时候想过……
　　林诺一打中锋，如果有机会打职业赛，就他这186的身高估计只能打后卫。他找到教练在队群里发的推文，当时扫了一眼就关闭的那一篇职业队招募公告，这一回这篇推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从篮球回弹到他手里的触感，到球场上施展热爱，无论是完美的投球还是失误遗憾都是魅力所在。每次比赛结束，即使胜出，也觉得下一场他可以发挥得更好！
　　他只差那一点点鼓励。
　　No.1：嗯，想的，你会一直支持我吗？
　　邱灼正在参加一场宴会，拿着手机在大圆桌下偷看，心道：不会！打完市联就把你删了！但现下演的戏还没杀青——
　　飞廉：嗯，哥哥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No.1：［嘻嘻］
　　飞廉妹妹肯叫哥哥了！冲这一声，他立马向教练报了名。这意味着，他的篮球之路要启航了，一旦扬帆大概就是一辈子。
　　飞廉：送给你［图片］
　　这是一张灌篮图，林诺一跃起半空，如一条出水鲸鱼，将手中的篮球扣进球框中。
　　图片清晰，比摄影师拍的更细节，顶棚的灯光仿佛只为他一人点亮。
　　No.1:你哥哥拍的？拍的真好，我要把它打印出来，放在我家客厅
　　飞廉：嗯嗯
　　新学的叠字技能，怎么样，乖不乖？
　　No.1：［摸摸头］
　　……允许你摸最后一次。
　　打八强的时候，洛守辰已经回自己家了，他整天赖在空调房里谁约都不见，唯一几次出门都是和妈妈一起，要么散步要么逛超市，有妈妈在，妖魔鬼怪通通退散！
　　然而有个人倒是遇上了“妖魔鬼怪”。
　　陈扬受一志同道合的好朋邀请去玩一个魔鬼级密室逃脱，还不许翟世闻跟着，执意独自前往一处陌生地方。可到了目的地还没见到朋友就被四个人高马大、肌肉嚣张的工作人员束手束脚抬进了密室。
　　进来时他注意到门口挂了四个字“星光璀璨”，可这间密室一片漆黑，一点光线都没有。他向后退，试图从入口出去，却发现门被锁得死死的，突然，身后闪过一道光，那速度比闪电还快。他惊慌地贴着门，拿出手机想与外界联系，可压根没有信号。
　　这时，第二道闪光亮了，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它们从四面八方刺来，专戳他的眼睛，他不停眨眼，因为根本没办法睁着，强光不停闪烁导致突发性神经衰弱，这使他胸闷恶心，即使闭着眼也无济于事，他不可能一直闭眼，陌生环境下眼睛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东西。不一会儿刺痛的眼睛的开启了保护机制，眼泪如被榨的果汁一般淌下来。他感觉自己被耍了，可惜为时已晚。
　　谁搞的这些？林诺一？林诺一那个蠢货怎么可能猜到马蜂是我安排的？他更不可能有这能力搞这些。一定是洛守辰！对！是他和祁嵩，他们要报复我，为他们那丑陋不堪的爱情助兴！祁嵩这个废物，竟然对舔狗这种低等动物动心！真龌蹉！真差劲！真恶心！舔狗都该死！早知道那天就该好好折磨他！都怪翟狗总是破坏我的计划！！
　　他强忍胃中逆流，沿着前壁寻找能逃脱的线索。
　　这是一个空房间，钥匙就在地上。他更加确信，魔鬼级密室逃脱，就是为他定制的整蛊游戏。既然是整蛊游戏段然不会让它轻易结束，没有孩子不爱玩到尽兴的，这一点陈扬比谁都清楚。
　　果不其然，钥匙打开的只会是另一间密室门。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上写着“绿野仙踪”四个字，一进门就是一股浓烈的二合一天然果香——榴莲味和菠萝蜜味充斥着整个房间。陈扬没憋住，终于在角落狂吐不止。他捂着口鼻找到钥匙，迅速开了第三道门“水中捞月”。
　　这个房间是一个浅水池，也像一个水牢，两边有浪潮冲刷、撞击，墙上的喷头每两秒滋一次水，钥匙就在水中随波翻滚……后面腐臭熏天，前面水漫金山，进退两难间，他站在门口一会儿自怜自哀，一会儿怨天尤人：“呵呵呵，我没错啊，不听话的孩子不该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吗？竟然这么对待我。怪只怪翟狗那个坏东西，看吧！这就是对别人心软的下场！真后悔没让他干了洛舔狗！坏东西！让我为你的失误付出代价？等着吧，奖励会有的……”
　　他提着鞋，赤脚踩在水里摸钥匙，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镜，浪涛滚滚举步艰难。那钥匙就像个逗猫棒刚要到手，又被一阵浪潮卷走……
　　第四道门，里面热火朝天，好似在一口清蒸锅里。烟雾弥漫看不到前方，连地面都看不清。陈扬被浓雾包围，热气滚滚而来，没多久便汗如雨下，胸闷难耐。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猜钥匙应该还是在地上扔着，他蹲下来，眼镜被热气遮盖，睫毛上也都是水珠，无奈下只好用手去扫寻，什么时候能扫到全凭天意，因为地上撒满了钥匙，他最好能在脱水之前找到。
　　这时，他听到隔壁有打斗的声音，他寻着声音，贴在墙壁上。拍了拍墙，发觉这边的墙是用木板隔的，很容易撞破。外面的撞击声振动了整个密室，他听到墙外是翟世闻在喊他，陈扬拼命拍着墙应道：“我在这里！”
　　三五下猛烈的撞击，墙板被折断，烟雾消散，翟世闻像个盖世英雄出现在陈扬眼前。
　　陈扬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可以来得再晚一点！”
　　翟世闻却笑得很灿烂，像开了花，这花颜色还挺绚烂，一脸的鼻青脸肿，嘴角鲜红的血迹像花蕊。
　　“小少爷，回家了。”衣着破烂如碎布条，说出来的话却端正温润。
　　他趔趔趄趄走过来，几乎要贴到他的小少爷时停下来半开双臂，请求一点点奖励。
　　“走、走吧。”陈扬垂下眼，与他擦肩而过。
　　那一边，新桃篮球校队在8强赛中被淘汰。比赛一结束林诺一就告知了飞廉。
　　No.1：［可怜］输了
　　邱灼正想着什么时候结束这段无中生有的关系呢，机会就来了。他决定干完这票就撤！
　　飞廉：我看了，你发挥得很好，不是你的问题
　　No.1：教练也这么说，不想了，现在只希望下个月的选拔能顺利
　　飞廉：一定会的！而且哥哥那么帅！没道理不选哥哥
　　一口一个哥哥，撩得人心里痒痒。
　　No.1：哈哈哈哈哈，打球又不看人长得帅不帅
　　No.1:我帅吗？
　　飞廉：帅！！！
　　三个感叹号，妹妹果然很迷恋我……
　　No.1:那我们什么时候能面基？
　　……
　　面基是不可能面基的，还是得找个理由让他做好心理准备。邱灼把对妹妹的那一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飞廉：我哥哥管的严，暑假结束还要没收我的手机，所以……
　　没收手机？这可怎么联系？靠！自古大舅子爱找事儿！老丈人都没你烦！！没关系，飞廉妹妹爱看我打球，只要我够优秀总有见上面的一天！
　　No.1:行吧，听你哥的
　　三天后。
　　“老邱！”
　　老字打头的称呼，不是林诺一还是谁。他问洛守辰要来手机号，急冲冲道：“你人脉广，办法多，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诺一？”邱灼从睡梦中醒来，他记得睡前看了时间，是十点半。
　　“是我是我！求你帮我找个人！”
　　该不会是飞廉妹妹吧？！
　　邱灼在两天前删掉了No.1，这都是“哥哥”干的，他应该懂的呀！
　　“找……谁？”邱灼半虚着眼懒懒地问。
　　“你知道的，前段时间有个小丫头加了我微信，该死的，她哥把他手机没收了！没收就没收吧，还把我删了！她哥比‘白骨精’管的都宽……”
　　“我找不着，大海捞针怎么找？”邱灼打断了他。
　　林诺一才没那么容易放弃，他激励争取道：“帮我想想办法，我也就你这么一个有本事的朋友了！我有话对她说，查到手机号也行！”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邱灼搂着一只抱枕说：“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吧，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啥？”
　　人家对飞廉妹妹说的话为什么要跟你说？
　　一声惊疑，问醒了邱灼，顿时睡意全无。
　　“我、我是说，删了就删了吧，他可能良心发现想做回好人了呢？”
　　“哈？不帮就不帮，为什么这么说她？你了解她什么？算了算了，我找别人去，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说完便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要不，坦白吧。掉马也只是时间问题，比起从别人那里知道还不如自己坦白。邱灼搜了他的号，看到他最新的朋友圈配图，是他发给他的灌篮照，照片被保存在相框里，真的放在了客厅。图上的文案是：老子的初恋被可恶的大舅子扼杀了！
　　初恋！！！大舅子！！！
　　即是“初恋”又是“大舅子”的他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了电话。
　　“林诺一，明天早上9点来青川湖的望归亭找我。”
　　“你答应帮我找了？”兴奋的声音有些炸耳。
　　“嗯。”邱灼沉重地笑道。
　　第二天，林诺一提前到了青川湖，出了地铁口就是一大片花海，花海中央有个亭子，远远望去，邱灼就坐在那里。
　　“老邱！你也这么早！”林诺一很开心。
　　邱灼实在笑不出来，只盼他别到时候暴跳如雷，把他揍一顿。
　　“对不起，”他将自己的手机交到对方手上说，“现在才告诉你。”
　　林诺一看到飞廉的微信，还傻笑起来，激动得无以言表：“这、这么快就找到了？”
　　傻愣愣的样子都把邱灼气笑了，他无奈地说：“看清楚，这是我的微信！”
　　林诺一一怔，是了，我只是问邱灼查个联系方式，他登录她的号干嘛？
　　霎那间，五雷轰顶，把他整个劈僵硬了。
　　“要是不信，你可以在微信搜我的手机号核实。我没想骗你也没想耍你，加你好友是为了转账，道歉是因为加你的时候没做自我介绍，让你误会了，你可以看聊天记录，我没说过我是女的。”
　　林诺一还是愣着，一时缓不过来，只觉不能动弹，仿佛按到了接线插座的开关，一松手电断了，心脏也要停止了。
　　“不过，我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打球很有思路，失误也少，未来可期。”邱灼边说边观察他的脸色。
　　林诺一依然纹丝不动。邱灼小心翼翼地在他胸口戳了一下，那人就一屁股摔在石凳上，手机摔在石桌上，手却还保持了原来的动作。
　　“你、说句话？”邱灼有些担心。
　　林诺一终于抬头看他了，这么一看，对面这人的眉眼间与“飞廉妹妹”倒是有几分相像。
　　林诺一那冰凉的手抹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些，问：“朋友圈那个女孩是谁？”
　　“我妹妹，亲生的。”邱灼说，“你、别对我妹妹有想法，她才14。”
　　没有飞廉妹妹，只有飞廉的妹妹！
　　呵呵！呵呵呵！！本以为初恋只是来得快去得快，没想到竟然连来都没来过。还踏马臭不要脸地当着本人的面说“她”对自己一见钟情……好幽默的一个笑话，能笑一辈子了！
　　“飞廉。”林诺一低沉地喊道。
　　邱灼以眼神应答。
　　林诺一垂下头，站着也像一坨被淋过雨的泥，走路时就是一坨能行动的泥，还时不时地掉些渣。
　　“林诺一？”
　　他绝不会回头，死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