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还记得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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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决定干脆说点更糟心的话好好刺激这个人、说不定一气之下他还能多透露点线索给我的时候，他被人劝住了。
劝阻他的人正是...呃，you knwo who。
“看来圣母是有在意的人。”
当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
该走了。
我该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
你可以说我双标，但我就是这样，我可以跟任何人耍心眼，必要的时候也会不顾局面地冒出心直口快的设定，但要是有人想带走我的节奏跟我打直球——
好我认输。
我玩不起。
玩不起行了吧！
但落荒而逃又是另一种默认，于是我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熟悉的领域：
“神注视着每一个人，生者，逝者...尽受神之庇护。”
“包括巨人吗？”
我有时候觉得只让利威尔去砍那些大块头真是屈才了，尤其是在被一些自作聪明的蠢蛋妨碍我宣教的时候，要是有这么一个下属替不方便把话说得太难听的我骂回去，那会让我的工作热情大幅提高。
因为他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我想圣母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明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是吧，不愧是调查兵团的一二把手，配合地真好。
不像尼克和我，只会想办法在信众面前拆穿对方的神棍身份——如果可以的话。
“不过，既然我们这里没有圣母要找的人...”
我说真的，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大概就交代在这里了，多年经营毁于一旦，我能预见。
三句话就想给我定性，要是任由他这么说下去，不出两日，墙壁教试图染指调查兵团扰乱军心勾结武装势力的消息就要传到有心之人的耳中了，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欲除我而后快的有心之人。
还好我反应快。
而且下限低。
“不，其实...我已经找到了。”
埃尔文有些惊讶，这次利威尔比他更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恕我不能直言，这样的我...会给您带来麻烦的。埃尔文团长。”
说完，我就离开了调查兵团，不能算凯旋，毕竟这是两败俱伤的打发。
但好在后来传开的，并非是我染指调查兵团的传闻，取而代之的，是圣母和调查兵团团长曾有过一段旧情，后者意图再续前缘、却被前者断然拒之的绯闻。
当然，在有的版本里这个被我拒绝的对象也会换成利威尔，毕竟当时他也在场。
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想，对我而言，至少是解除了危机。
尽管方式不太体面。
但也比死得体面好。
回到审判。
奈尔给出的证据是一个故事，关于不满十岁的艾伦和三笠如何杀死人贩子的故事。
一群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性命的大人对着两个出于自保而杀人的孩子，说他们残暴。
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可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论调，反而获得一众人的支持，因为他们打从心底里相信自己是个良善人，至少...希望看上去是这样。
听听，还越说越起劲了。
我不知道扎克雷听烦了没有，起码我是听得耳朵都不想要了，但为了说出那件事，我还得再待下去，忍下去——
艾伦却忍不下去了。
我知道的，他一向是个...无法忍耐懦弱的孩子。
“你们这群胆小鬼们...”
“行了！闭嘴吧！全都交给我！”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艾伦这番在他们看来、或许是不知死活的言论吸引住时，我注意到了，有个熟悉的人影正迅速接近焦点的源头——
砰！
不可思议。
要不是亲眼看到艾伦被踹掉了一颗牙齿，我还真会以为那是谁开出的子弹。
而且不是一发，接下来，更多的攻击如枪林弹雨一般尽数落在艾伦身上，至于开枪的人...
自然是当年也没惯着我的利威尔。
眼熟啊，相当眼熟啊。
当我下意识望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却装作无事发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我知道。
就是他搞的鬼。
不过...这次我反而庆幸，他们一如既往地拿出了魄力。
因为这次我也想要这份魄力，来护住我岌岌可危的种子。
一番暴力结束，艾伦几乎不省人事，其他人明明没挨一下打，却也隔着空气，切身体会到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最先叫停的是奈尔，明明主张将艾伦看管起来、再将其处死的人也是他。
接下来就是调查兵团的主场，在利威尔用他那别说艾伦、连旁观者看了都痛其所痛的雷霆手段施下震慑，又以此为证，将反对者堵得哑口无言后，埃尔文适时提出主张。
由调查兵团来接管艾伦，并通过对在场之人皆不会构成任何性命之忧的壁外调查，来判断其危险性。
这下，即使还有疑虑，但比起自己拿不下的东西，和自身性命，对威胁者的处决...似乎也不需要那么紧迫了。
尽管扎克雷的理由并非这个，但能看出来，他对埃尔文的提案、以及调查兵团今天这场演出很是满意。
只是有人不太满意。
眼见着法槌就要落下，尼克急了，急到慌不择路——
“圣母、现在再不说的话...”
甚至开始向我求助。
我瞥了眼被他揪在手中的衣袖，直到他松开。
抬头又对上扎克雷玩味的打量。
多新鲜呐，明明已经无所谓我说什么了，但就是不肯放过任何能揪住我尾巴的机会。
可我是不长尾巴的。
顶多有点尾羽。
除非我自愿降落，否则那么短一截的东西，任谁都抓不住。
但是吧...
看着那孩子直直望过来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说不定、现在就是那个时候。
该我‘自投罗网’的时候。
“还记得我吗？艾伦。”
“是、是库卡——”
“住嘴！圣母的名讳也是你这个怪物能玷污——”
我抬起手，打断了身后这位年轻神父的愤怒。
像什么样子，人小孩都不跟你计较说要弄死他，你倒好，张嘴就是怪物、玷污...
我都替你尴尬。
不过...这个词由自己人来说，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艾伦，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比现在跪着的样子还要矮小。”
艾伦没有说话，但神色缓和了不少，疑惑也随之加深。
他不懂我为什么提起这个。
而最开始，在看到我跟欲置其于死地的人站在一处时，那眼中遭受背叛的愤怒，与此如出一辙。
也满是不解。
我想解开这个。
“可那样矮小的你，在听到发放灾粮的士兵希望外墙人能被巨人吃掉时，也会上前抗议。”
“即使抗议的结果，是被对方踹倒在地。”
有人在这个时候看向利威尔，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毕竟也不是我叫他踹的不是吗？要怪就怪埃尔文吧，反正多半是他的馊主意。
等等。
我刚刚是不是说他名字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
说罢，我转过身，将矛头指向自己人：
“埃卢姆斯神父，请问那个会因为一句话被人踹倒在地的孩子，是怪物吗？”
“这、这个...起码现在。”
“你在说什么呢！难道你想说圣母在袒护一个怪物吗？”
不等我继续，约纳斯——站在我身后的另一名神父，也是负责替我处理修道院之外的诸多事宜的人，当即反驳。
“即便是现在——”我再次面向审判庭的中央“被人当众施以暴力以后，他也没有变成那个令诸位唯恐不及的怪物，不是吗？”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圣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说的这些，和今天的审判还有什么关联吗？”
“适才所言，皆是我亲眼目睹，并非耳闻，或者由下属整理得来的情报。”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再次出现，但扎克雷无意再主持秩序，在他看来，审判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只是希望我多说一点，最好...自己说出点错处来。
“在两位女神罹难那天，我和艾伦都是受难者，神看我们的眼神，为她流离失所子民留下的眼泪，是一样的。”
“也许我们的神异，均源于此。”
“啧...又开始了。”
艾伦听到站在身边的人低声抱怨，却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
库卡布拉，在帮他说话？
“啊，难道说，艾伦君的力量也是...”
议论声更大了，这次扎克雷也觉得应该到此为止了——
“肃静。”
“圣母的意思，我大概清楚了，至于艾伦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等调查兵团得出结论再议吧。”
“调查兵团？”尼克似乎明白了什么。
类似的反应不断出现。
终于，法槌落定。
就像扎克雷自己说的那样，艾伦最后落到了调查兵团手上。
刚好，也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审判结束，尼克自然不肯放过当场反水的我，但这次没能再碰到我的袖子，法庭之内约纳斯紧随在我身后，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包括那些想通过跟我扯上关系，借着圣母的名头宣扬自家产业的商会成员，还有一些的确称得上虔诚、但在外人看来未免狂热的信徒。
尽管是身居高位的信徒。
走出法庭，修女们就在门外等候，她们接替约尔斯的位置，继续将我与人群隔开。
也顺便为我清出两侧的道路。
“喂，埃尔文，那家伙来了。”
听到利威尔的提醒，埃尔文回头，他早有预料。
看来艾伦对人类的价值，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向来谨小慎微的人，不仅为此出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起那些从来只是似是而非的过去。
以神秘起势的人，说得越多，倚仗就越少。
不惜如此，也要接近他吗。
“你今天话很多嘛，圣母。”
“跟利威尔做的比起来，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你也可以叫我名字，艾伦知道的，对不对？”
明明是在跟利威尔说话，我却微笑看向艾伦。
下一秒，没能完成的对视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住：
“不，我可不想被你那群跟屁虫指着鼻子骂。”
很遗憾，和尼克手下的神父不同，修女们对他意有所指的表述毫无反应。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反应，艾伦终于找到跟这个多年未见、已经近乎陌生人说话的方式：
“库卡布拉，今天...谢谢你。但是...”
一言难尽是吧。
的确，尽管过去这段时间，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弹指一瞬，但要完整梳理起事情的脉络，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事情。
正如他对我一般，我对如今的艾伦，也有很多问题要问。
但这场能让我们好好坐下、各抒己见的叙旧到底能否进行，还得看别人的意思。
“没关系，我们会再见的。不过，阿尔敏的爷爷，他还好吗？”
“嗯，他现在在...你怎么知道？”
替我回答他的是米娅修女：“圣母本不在玛利亚夺回战的参战名单之列，因为感知到女神的召唤，才主动替下一位老者，自己出墙受洗。”
“难道说...”艾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那位老者就是阿诺德先生，圣母是不想他被自己连累，才对外保密的。”
“抱歉，因为书信也可能被有心之人截获，所以我让阿尔敏爷爷也对你们保密，但在那之后，我也不方便再问他近况了。现在知道他老人家一切安好，真是太好了。阿门。”
随后，更多的应许之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知道在艾伦眼中，这样的我无疑显得更为陌生，甚至有些诡异，而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又变得跟阿尔敏、三笠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一样了。
但如果一个已经明显别于过去的人，还做着和过去别无二致的举动，未免也太刻意了。
我要让艾伦看到这个不同于他记忆中的我，而那些差异，他当然会理所当然地向现在最接近他的调查兵团询问——
至于他们会如何解释，我无力干涉。
但我有信心甩掉那些对我不利的部分，而如我所愿的自然也要保留。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我在艾伦这里，就算不是铁好，至少也是个不用浪费一次预言家身份的角色了。
没玩过狼人杀没关系，我玩得也不好，但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跟艾伦一样，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我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至于理由，不论法庭上提出的那个是否足以令他们相信，但至少，我不是无端接近，不是吗？
“但你现在是埃尔文团长的部下，我就不耽误调查兵团的公务了，但我想...”尽管有再多的不情愿，但为了把这场好戏演完，我还是用下限低如我自己——我自己这种人都有些反胃的眼神看向口中的人：
“埃尔文会给我这个机会的，对吧？以我们的交情。”
我意有所指。
除了艾伦还是一头雾水，修女们选择性失明，利威尔无语地看向一侧——
其他人都睁大了双眼，有人甚至还倒吸一口冷气。
但因为都是调查兵团自己的人，有那个人在，就算听到了、看到了什么，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就连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圣母愿意赏光，调查兵团没有理由拒绝。只是需要您提前告知，我们才好做准备。”
“遵循常例便好。”
可千万别准备，我不是皮克西斯扎克雷那种老狐狸，也不像宪兵团那样背后有人撑腰，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不准备都这样了，做好准备还得了？
正当我还在想该怎么退场时，走廊中，一扇无辜的木门被某人‘磅’地一声打开。
这动静...
不会是——
“艾伦，我就先回去了，下次——”
“圣母！是圣母来了吗？没想到你会跟到这里，我还以为你看完审判就回去了呢。果然，你也对艾伦感兴趣对不对？啊，虽然可能有你们是故交的原因，但毕竟你们都是，呃，怎么说来着，用她们的话。”
“神异之人。”利威尔幸灾乐祸地补上一句。
“没错没错！真好啊，在巨人们眼中，你们都是特别的吧，真想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看你们两个的。”
“有一个根本看不见吧。”
“‘看不见’也是一种‘看见’哦，总之，圣母...欸？圣母？！”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韩吉有些遗憾，她还想跟对方多聊一会呢，毕竟是会被巨人忽略的人，明明外表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巨人的审美跟人类不同吗？越是符合人类审美之人，在巨人看来就越是可怖，以至于一眼都不会多看，于是干脆把她当做空气。
但巨人也有审美吗？嗯...这个课题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也不对，是否选择去看的前提是真的能看见，但据说巨人就像看不见她一样，还是观察者的问题？
果然...虽然她一见圣母就有很多灵感，但最好还是——
“埃尔文，真的不能让圣母参加一次壁外调查吗？”
“这就要看她本人的意愿了。”
如果之前还是只能放进希望的事件，从对方今天的表现来看，这件事应该很有可能发生...在不久之后。
“欸...就不能跟她好好聊聊吗？以你们的关系..”
“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回到房间，已经在两人谈话的节奏中和利威尔一起坐到沙发上的艾伦找到机会开口：
“嗯？你想问什么？”
“请问，库卡布拉、就是圣母，她跟埃尔文团长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但韩吉·佐耶这个人，很少主动读空气，尽管她可以。
“艾伦...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还记得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