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壁外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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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过神吗。”
说完，带着倒人胃口的自以为是，他看向站在我身后的人。
跟预想中的不同，即便他很有可能就是墙壁内的实际掌权者，但面对自己的直属上司，我身后这位中央宪兵队长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尊敬——
“喂喂、别那样看我啊，这可不关我的事，刚才不是还很能说的吗，还是要被人掐住脖子才会——”
“这一天...终于来了。”
“...”“...”
“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这位先生已经告诉我了，您是有使命要交代于我才召我至此的，说来惭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先生是为了让我在临死之前，得到安息呢...”
“哦？你做了什么应该被处决的事吗？”
明知故问。
“能得到三位女神的庇护，我本应知足，但看到那个怪物的时候...我....抱歉。”
可惜我的演技还没有精湛到能当场滴出眼泪。
但面对这些自以为掌握一切的人，只需要低一低眼睛，垂一垂睫毛和眉尾，最后再皱起眉头装作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样子，别说眼泪了，甚至连话都不用说完，就足以让他们在自我意银中抵达高嘲。
而为了让这种过敏症状如期出现，我也提前准备好了量身定制的致敏物。
就在他手上。
“五年前，玛丽亚之墙被巨人破坏以后，你失去了将你从孤儿院收养，即使年迈也亲自将你抚养长大的养父...如此杀父之仇，不是能轻易释怀的。”
“您真是太仁慈了。”
他将材质考究的羊皮纸收拢，卷成长轴后递给站在一边的人。
这人我也认识，是墙壁教的话事人，和我这个只负责对外承担骂名的幌子不同，不论是我偶尔才能被施舍分到的情报，还是那些至今无法插手的秘闻，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背了这么多年黑锅，任劳任怨的话说出去也没人信，但即便如此，说好是交给我去办的任务，在分派的时候，明知‘我’表现出来的样子是如此期待，眼神里的迫切更是恨不得下一秒就跑去绑人——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让这个人出现在独属于我的‘荣耀时刻’。
被人看不起了啊。
因为‘我’终究也只是一个面包店店长的女儿？所以只要给点好脸色，再竖根棒子在在旁边就能拴紧他们套在我脖子上的狗链？
说到这个，刚才那个人下手还真重，不用想，淤血肯定是有了，就是不知道出墙之前能不能消掉。但我估计不太可能，而且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去买一些会引起注意的药物，不管是谁的注意。
“可是。”
这次我反应还算及时，恰到好处的惊恐渐渐布满双眼，又无辜、又懦弱、又虚荣、又愚蠢的眼。
细微的吞咽声也如期出现。
尽管不明显，但当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缺乏锻炼的中年男人皮肉松垮的嘴角还是泄露一丝不明显的笑意，但很快也消失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连我表演出的慌乱也未曾察觉，又或者是毫不在意一般，他沉声到：
“你就这么确定...艾伦耶格尔就是当年那两个破坏墙壁的巨人的同伙？”
还不够。
仅仅只是好掌控还不够，一条优秀的走狗应该既听话，又会咬人。
沉默片刻，我抬起双眼，褪去迷茫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像我这样的人，是没得选的，大人。”
“但只要有机会，那些怪物...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要您肯给我这个机会。”
短暂的死寂过后，他故作镇定地继续道：
“这就是你在法庭上为之开脱的理由吗？你想亲自动手？”
“没错，大人。而且，即便不亲自动手，死在宪兵团手上还是太便宜他了，哪怕死后的尸体会被解剖，但王所颁行的法律实在是太过仁慈，即使是再罪大恶极之人，最多也只是绞刑。”
“而我的父亲，可是被那些和他一样的怪物活生生——”
不等我咬牙说出令人痛心的真相，听话的人就颇为体恤地替我截住话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没法让你亲自动手，但如果是想替你父亲复仇，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肯尼。”
“哦，我还以为没我的事了。”
他假装没听见，视线还是落在我身上，但我觉得他还是看‘肯尼’比较好。
至少肯尼还可以用看他头顶的方式来躲避这种恶心人的眼神。
“到时候，把圣母也带过来，杀父仇人被处死的场面，不惜付出性命也要为父报仇的女儿可不能错过。”
“这样够了吗？我保证，他感受到的痛苦，丝毫不会输给你那位可怜的父亲。”
“能问问，那会是怎样的死——”
不等我把话说完，像个置物架一样拿着属于‘我’的档案资料站在一边的尤迪特忍无可忍，当即沉声喝令到：
“喂，你别得寸进——”
但他的施法也被打断了，打断他的人正是他想维护的人，我都替他尴尬。
“你希望是怎样的死法？”
“至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就是了。”
明明是他们叫我过来——用的还是相当不客气的方式，但最后还是要我证明自己的忠心，最后才把那个被包装成‘使命’的任务交代给我。
末尾还要再展示一番关怀，明知即使不这么做，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我也会为他们鞍前马后。
个头不高，志气倒是不小。成为一位伟大演员的志气。
好了，我懂你。
你妈小时候肯定没抱过你，哥哥姐姐从来没疼爱过你，弟弟妹妹从来没用崇拜的眼神注视过你，而你最不敢直视的还是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
“仅凭决心是无法完成复仇的，对我们来说艾伦耶格尔是人类的威胁，但那些只看得见自己的欲望的人，即使将全人类置于危险之下，他们也会握住自己仅有的筹码...必要的时候，这些人也要一并除掉。”
“你有这份觉悟吗？”
“如果是大人您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大概是觉得就算我真的临时反悔，也有的是办法治我吧。
再次回到马车上，坐在肯尼的对面，这次我倒是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呃好吧，看清了一半，因为他戴着帽子耍酷呢，深更半夜的。
“他要是没来找你，你觉得自己有胜算吗？从调查兵团手里，取走艾伦耶格尔的性命？”
“我又没打算光明正大的干。”确定不会就这么中途摔下去以后，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车棚壁上。
但双手没有像他一样抱在胸前...有点眼熟的动作。
而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刚刚还处在自己桎梏下的人就这么肆意打量，跟起初表现出的不同，比起刚才那些惺惺作态、看上去好说话，实则一个不顺心就会把手下人丢去喂狗的人不一样，如果只是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还不至于引起他的注意。
至少现在，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嚯？那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不会是在他的饭菜里下毒吧。”
“那样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听上去，我还沉浸在自己编撰的故事里。
“等一下，让我猜猜...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既然成功让埃尔文点头答应你跟他们一起去壁外调查...不会是打算在墙外动手吧？”
我没有反驳。
原来还有这种解释啊。
我选择默默记下。
“不可以吗。”然后现学现用。
“搞不好自己也会被巨人吃掉哦。就算得手，那群家伙也不会放过你吧？难道你打算到时候再寻求刚才那个人的庇护——”
“听上去，你并不认可现在的‘王’，为什么。”
“...你还真是不怕死。怎么，复仇就算了，难道我的想法也比你的小命重要？”
“你话好多啊，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
不止是马车内，这下连外面那些默默竖起的耳朵都缩了回去，似乎很怕再引起任何空气波动，大概是不想做那个点燃引线的人。
这次他倒是没像来的时候那样大笑，而是重新靠回身后——刚才越说越起劲的时候，他已经来到马车中间，尽管只是上半身。
“原来那小子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
“利威尔？”
“自作聪明的人都死得很快哦。”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只有足够自信的人，才会在明知对方备好陷阱的情况下，仍然送上门来，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土上踱步。
但这份自信来自于什么呢？实力？情报？还是...
就跟他对那个冒牌货的态度一样，仅仅只是不在意。
但如果明知对方是冒牌货，为什么还要听从他的指示？很明显，跟我不一样，他已经在为之效命多年了，光从他跟外面这些部下的默契就能看出，哪怕只看时间维度，也不会少于组建已久的利威尔班。
“别拿大叔我当傻子啊，一共就两个答案，谁知道你是不是蒙对的。”
“...”
“生气了？”
“没有，只是觉得，老是我在说...好像不太公平。”
他砸吧了一下，似乎是在琢磨我的用词：
“小鬼，你今年几岁了？”
说出来吓死你。
“资料上不是写了吗？”为了你能安享晚年，还是不说了。
“又来了。”他抱怨一声：“算了，是人就喜欢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不是人，肯尼。”
闻言，他也顿住，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我一点也不怀疑，要是在他面前打一些故弄玄虚的哑谜还不说清楚，来时的场面会在这里再次上演。
我没有自虐的倾向，也不想再加深那道可能引起注意的淤痕。
“是时间。”
“现在就是该做梦的时间。”
不论是谁。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被送回到一处旅馆，再过两个路口就是我消失的地方，再过几个钟头就是出墙的日子。
而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想办法遮住脖子上的淤痕，再跟来接我的调查兵一起去跟大部队会和。
还有被绑架之前没能做完的那件事，事到如今，也只能另寻时机了。
这么一看我还挺忙的，虽然本来就是。
而再算上昨晚接手的任务...嗯，再来一个五根手指就不够用了。
为了避免穿帮，也为了调整下原本的安排避免时间和场合的冲突，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效率更高的解法——我打算回去以后，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于是一下马车，我就头也不回地朝修道院门口走去，就算不为自己，也要尽早回去安抚那些被昨晚的异常惊扰的担心。
希望给弗洛婷娜的解释能支撑到我回去，而她也能在我赶到之前，应付好其他人。
可不等我走出两步，肯尼就坐在马车里叫住了我。
我转过身，却没有往回走，而他也不打算出来。
只有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偌大的盒子里传出——
“要是能顶着你那颗机灵的脑袋从墙壁外面回来，大叔我也不是不能陪一个小姑娘做做梦。提前说好，要是问女人的话你还是自己去问他——”
“不。”
“公平起见，你应该用你的故事来交换，而不是其他人的。”
时间不早了，这次我没等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停在原地的马车。
对于他的抱怨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肯尼——
你今年又几岁了？怎么也学别人计较起公平了。
回到房间，弗洛婷娜在里面等我，倒是没有别的人再聚在这里——
“有人来过吗？”
她摇了摇头。
很好，也没有人来过。
“圣母，您受伤了？是...”
我也摇头。
“只是看起来吓人，而且也只有这一处。有领子高一点的衬衫吗？”
“有倒是有，但估计...”
“算了，还是拿条颈带过来吧，黑色...不，还是白色的好了。对了，要蕾丝的。”
尽管还有疑惑，但时间紧迫，弗洛婷娜没有再问，轻声应下后就走出房间。
于是等我骑着属于调查兵团的马，来到他们的队列当中时，这条连亲近之人都不能理解的颈带，自然也引起一些人的关注。
比如韩吉，她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
“幸运物之类的吗？但我记得那些神父都是戴项链的，你没有吗？”
“要用立体机动装置的话，还是颈带比较合适。”
“是吗。”
也不知道这个解释能否被她接受。
在城门开启之前，我都没见到埃尔文，不用想，这个人肯定会出现在队伍最前面。
但也没看见利威尔，更没看见艾伦。
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找到利威尔的话，就离找到艾伦不远了。
要是有什么定位器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而当队形真的整理完毕、变成那个传闻中将壁外调查死亡率降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的时候，我身边就一个能叫得上名字的人都没有了。
但想想在这里我能叫出名字的几个人...
这样看我今天还是被命运眷顾了。
希望它眷顾我到底，能赶在竞争对手得手之前，先找到艾伦。
“第57次壁外调查开始！”
“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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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外调查前夜。
“你没听错吧？”
“没有，那个人的名字怎么可能会听错，你不是也说过吗？除了她....哪有人会用那种古怪的名字。”
“...你说的对。”
尽管得到肯定，但说话之人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加重了眉心间本就难以抑制的忧虑。
“但现在的目标还是艾伦，要是有机会碰上...再好好跟她道歉吧。”
“别担心，不管是什么选择，都是我们一起做的。”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一起承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壁外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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