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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脑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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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被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件塞满、最为混沌的时候,花子言却突然想起了第一次下山时吃的桂花糕。
不是酱猪肘子,是桂花糕。
甜的发腻,他却喜欢。入口即化,只在舌尖上留下最细腻的口感,顺着舌根流入吼间,糊着他的嗓子。
“我好想吃桂花糕。”他喃喃道。
他听不到任何回答,因为自己的神智渐渐落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然后世界明亮,双脚落在地上,花子言观察着周围奇异的景色,好半晌都没认出自己身处哪里。
他想喊人,可是他好像突然不再会说话。
什么?他不懂。
他读不懂,他看不懂,他听不懂。
在这自上而下的绝望与无措中,他终于挣扎着醒了过来。
大口大口的喘气着,花子言缓了许久才辨认出自己在晚来峰竹舍里,耳边还有雷声阵阵。
屋内没有人,但他注意到床边多了张矮桌,上面摆着一盘桂花糕。
他怔愣许久,好像还未从梦境中苏醒,盯着眼前的事物怎么也看不明白,开口道:“这是什么?”
1627见屋内无人,便认为是他是在问自己,于是答道:“温时羽给你买的,桂花糕。”
他走到跟前,懵懵懂懂地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依然是甜得发腻,勉强下咽后还在糊他的嗓子。
但他皱起眉头,恶心的想要作呕。
1627注意到花子言的状态很是奇怪:“宿主,你还好吗?”
又一声炸雷落在耳边,这下彻底炸醒了花子言,他眼前一亮,然后环顾四周:“我回来了?”
1627:“……嗯,外面是万酒在受雷劫。”
花子言赶紧冲出门外去,果然见到远处的天都是一片紫色,紧接着一道雷电闪下,落在一处。
1627道:“很奇怪,万酒他本来是元婴初期,还未受雷劫,他走火入魔后直接迈入了化神期,这一次却要一齐劈完。”
“越金丹要劈一重,共九道,金丹越元婴要劈二重,18道,元婴越化神,要劈三重,共27道。”
“万酒要劈45道,现在已经劈到第33道。”
花子言:“为什么?万酒会死吗?”
1627:“抱歉,宿主,1627不知道,不过目前有莫潜在一旁护法,应该并无大碍。”
事态的发展已经严重的超出了他的想象,花子言捂着脑壳又退回自己的床前,然后他又看到了床边的桂花糕。
“咦?哪来的桂花糕?”
1627:“……”
1627再次重复:“温时羽给你买的,你不是说想吃?”
花子言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但东西既然是给自己买的,那自然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抱着盘子,坐回床边,开始边吃边数着耳边的雷声。
而另一边,万酒依然撑在原地接受雷劫。
这雷并不是一次接着一次的,前33道劈了有5个时辰。
后十几道更是总在出其不意之时劈下。
走火入魔还能升阶,这可算是修真界的第一先例,几位知晓内情的长老们都一齐前来查看,然后被迫一同参与了护法。
至于门内的弟子们,在这雷劈了二十多下时,便有至少半山的人赶来围观了。
“蓉蓉姐,里面什么情况呀?”宁画小心翼翼的拉拉安蓉蓉的衣角
安蓉蓉眯了眯眼:“不知道,但是能落这么多道雷的,莫非是某位长老要飞升了?”
恰巧看到了半场才被掀飞的白楚临扶着王峰宇从一旁路过,撇了撇嘴:“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万酒师兄。”
“万酒师兄?”顿时,周围一众人都震惊的转过头来看向他。
耳边同样伴着雷声,却游离于事件之外的,唯有温时羽。
温时羽自冷泉而出,独自一人默默走在晚来峰的山道上。在冷泉里泡了许久,一直到雷声落了第30下,他才读懂万酒最后同他说的话。
他说:“对不起,伤了他。”
温时羽思绪万千,读懂的刹那,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他心中深不见底的池水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一直走到晚来峰顶、竹舍内的花子言面前,他顿住脚步,那涟漪才渐渐平息。
“师兄?”花子言刚吃完一盘糕点,嘴角还未擦干净,见到来人是温时羽,好奇的问道:“师兄你刚刚去哪了?”
外头雷声未平,温时羽的心境却平和下来,眼眸中只余了一人。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如何轻易的将情感脱口而出,启唇对花子言说起了很早之前发生的事:“对不起,在楚淮河岸边,说了让你伤心的话。”
花子言一愣,温时羽是在说当时放花灯时的事?但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早忘了。
他挠挠头:“啊?”
他继续说:“对不起,总是一直强迫你修炼。”
花子言点点头,难得认同:“是的,你知道就好。”
温时羽抿了抿唇,眼眸流转,向下看,避开花子言的视线,最后说出了他最想说的:“对不起,在妖隐林,把你惹哭了。”
是当时温时羽抢他技能那件事!
花子言腾的站起身,脸上姹紫嫣红好不精彩。
为什么还记得他哭了这件事啊!
“没关系……你把东西还我就好。”既然如此,那就趁火打劫……啊不,要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打劫呢!他那高级的技能可是还没捂热就被温时羽拿走了!
温时羽抿抿唇,静静地看向他,像是在等他的解释。
花子言读懂了,理所当然的说谎:“那可是孔雀和凤凰的羽毛,很漂亮!”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腰间,想去掏储物袋,打算要回来了就直接塞进去。
可是他摸了个空。
“咦,我的储物袋呢!”
他这才想起来,当时被万酒抓走时自己的浴桶连带着储物袋,都掉在了回晚来峰的路上。
他着急的问面前之人:“师兄,你应该是看到我的掉的东西才来找我的吧?你把东西放哪了?”
温时羽摇摇头:“是白楚临和王峰宇来找的我。”
当时他正在冷泉修炼,两个孩子张牙舞爪的冲过来。
他只听到了“花子言好像被抓走了”后就飞身出去了,并未留意到两个孩子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花子言无语,他从师尊那里拿来的好东西可都还放在储物袋里呢!
恰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道炸雷声。
声音之响,仿佛就在耳边。
温时羽愣了愣,鬼使神差的转身朝外走去。花子言也隐隐有种预感,小跑着跟着走出竹舍去。
温时羽望着天边逐渐消散的紫色,目光出神,轻声喃喃道:“第45道。”
伴着耳边的话语,1627同时在花子言脑海里播报:“角色万酒,雷劫结束了。”
天边的紫色渐渐淡去,金黄的夕阳,延展了半边青天。
这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荒谬的升阶雷劫,结束了。
——
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天空澄碧,纤云不染,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
花子言搓着手背上那已经淡的就快看不见的四格印章,徘徊在臻白阁下边。
他再一次跟1627确认:“白楚临的通行章,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
1627:“是的,明天这个章就消失了。”
白楚临最开始给他盖章的时候,估计都没想到花子言会拖到最后一天再登阁。
花子言不想跟秋巫有过多交集,但是他的储物袋还在白楚临那里!本来想早课时找他们要来,谁知白楚临和王峰宇一起告假休整了好几天!左右等不到,他只能自己找上来看看情况。
花子言深吸一口气,按照白楚临教自己的,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我要登阁”。
与那日和温时羽走正式流程不同,这趟登阁更像是瞬移阵,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身处于臻白阁内了。
他左右看了圈,发现自己是直接进到了臻白阁内部。
如果是臻白阁弟子亲自盖的章,便会省去拜访的这一流程,直接进入刻章之人所在的地方。
他正处在一处类似书房的地方,但是满地狼藉,遍地洒满了半开半合的书籍字画,除去他勉强落脚的地方,一旁就连书案和凳子上都歪了好几本书。
“谁?”一声质问从书房一侧传来,带着一丝威胁和警惕。
接着是哗啦哗啦的书页作响,一个人从角落里的书堆里冒出头来。
正是白楚临。但今日并未着白色校服,一身黑衣,制成桃花枝的发簪没能扎紧,和散落的发一起滑到脸侧,露出那张略显稚气的脸,说话间他还甩了一个眼刀过来。
“楚临师兄!”花子言没留意这片刻间的警惕,见到熟人,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小言?”见到来人是花子言,白楚临眨眨眼,收敛了眼神中的凶狠,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书,顺手取下发簪随手将头发挽好,想走过来,但是没走两步又顿住脚步,脸上出现一丝迟疑:“不对,你怎么证明你是花子言?”
花子言不明所以:“什么意思?我就是花子言啊?”
白楚临挠挠头,心中的相信呼之欲出,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嗯,就说件你我知道的事,证明一下就好。”
“那……楚临魔方?”花子言想再掏出魔方证明一下,可是又掏了个空。:“在我储物袋……”
“额,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来问问我的储物袋……”
说话间,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花子言和白楚临一齐看过去,正见到大开的门外是一位没见过的白衣弟子,正低着头,双手呈开门状。
“白,师,弟。”一字一顿的古怪话语从那弟子口中传出来。
花子言正疑惑间,身体就被捞了起来。
白楚临冲过来,一只将花子言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朝那古怪的弟子甩了一只袖箭过去。
袖箭正中弟子后,那东西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然后从身体里冒出了阵阵黑烟,它尖叫着,抓挠伤口的双手逐渐化为了软趴趴的藤蔓。
白楚临借此机会带着花子言飞速窜了出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花子言被白楚临夹在臂下,被带着一起逃跑,整个人都被甩的晕头转向。
白楚临几个闪身,带着花子言窜进了一间工作室里。
“小言,你今日登阁,真不是个时候。”白楚临边警惕的观察外面的动向,边将花子言拉到一处桌角藏起来。
“这几日,都不是时候。”
花子言被塞到了一张桌子的桌肚里去,还好他个子小,被塞在里面刚刚好,露出个脑袋好奇的问:“楚临师兄……到底怎么了?”
“要不然……”要不然你把我储物袋给我,我就走?
白楚临没给花子言机会讲完,比了一个嘘。
然后蹲下来悄声跟他道:“你先待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花子言被塞到个小小的桌肚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小的脑袋还疑惑的歪着,看着可爱至极,白楚临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然后他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真走了?”花子言无语至极。
这都是什么事?
他就是来要个储物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