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Milinmone】相交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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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透了。
意大利杯夺冠的喜悦被一场大雨冲刷干净，无力低垂的手指勉强握住亮屏的手机，一行扭曲的黑字在白茫茫的页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初夏的气温并不是很低，西蒙尼却浑身发冷，脚腕上仿佛绑了千斤沙袋，沉重得迈不开腿，只能沿着路边缓慢挪动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了，尽管距离离开男朋友家，哦，不对，应该是“前男友”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只要一想到推门而入后床上滚在一起的两个人，西蒙尼的胃里就一阵翻腾，险些把晚宴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我爱你。”
往日的告白现在怎么回忆都觉得虚假无比，浓情蜜意时的承诺化作利刃一点点地扎入西蒙尼的心脏，狠狠剜剐着他的血肉。从前他把那人带回家，菲利普就在私下提醒不要陷太深，他找的人不像个安分的，可惜初尝情爱之甜的西蒙尼没有听进去，反而难得反驳阅人无数的兄长，菲利普再没多说，他知道那是妥协，不免生出几分“我如今也有了爱人的勇气”的念头。西蒙尼自嘲一笑，苦涩的笑容中尽是后悔和愧疚。他知道，只要一通电话，菲利普无论身处何地都会来接自己，可他不敢，不敢让哥哥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不敢让自己的错误变成哥哥的负担。我还能去哪儿呢？西蒙尼快要撑不住了，他太累了。
滴——滴滴——
西蒙尼往更里面靠了靠，给从后上来的车让道，但鸣笛声还在继续，他转身看过去，车身停住，驾驶位的男人打开车门，撑起伞朝他走来。等到西蒙尼看清男人的面容，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窘迫和无措。
“老师，我来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雨伞罩在西蒙尼的头顶，米林科维奇把挂在臂弯的大衣披在他的身上，依旧温和地重复刚刚的话：“老师，我来接你。”
西蒙尼盯住他的双眼，数种情绪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过了很久，西蒙尼才说：“好。”
汽车飞快驶向目的地，卸下伪装的西蒙尼瘫坐在座位上，偏头倚在车窗旁，似乎在观望雨势，但米林科维奇从后视镜里看去，那双一向明亮的眼眸黯淡无光，分明连聚焦都做不到。深灰色的大衣还紧紧包裹住西蒙尼，他的掌心中躺着一包纸巾，几分钟前，米林科维奇贴心的关照在这个寒冷的夜晚给予了他最后的温暖。
“老师，雨落上了。”米林科维奇下意识伸出手，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已经逾距，于是胳膊僵在半空中前进不得，他很想亲力亲为抚平教练先生眉目间的疲倦和哀伤，但蜷缩的手指最终收回，转而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西蒙尼。西蒙尼想笑一笑，奈何用力扯开的嘴角实在构不成一个完整的笑容，只好说了声“谢谢”。
纸巾拆开用了半包，擦去的有雨水，也有泪水。米林科维奇开车很稳，这和西蒙尼从帕罗洛口中听到的传闻不相符。车窗外，模糊的路灯孤零零地站在路旁，照亮了脚底的一棵小树。从前，他们初次见面时，西蒙尼是那杆灯，为米林科维奇指引方向，现在倒是转变了角色，被庇护的学生也会保护他了。西蒙尼很少把队内的小孩们当作学生，毕竟人人来去频繁，拢共共事不了多久，又如何能称师生呢？不过万事总有例外，因莫比莱和米林科维奇是西蒙尼为数不多打心底认可的学生，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认这一关系，也许是米林科维奇学着因莫比莱的样子不叫他教练而叫他老师的时候吧。
想着想着，西蒙尼在恍惚中闭上眼，再次醒来，汽车停在一栋楼下，米林科维奇打着盹儿，调整着暖风按钮，使其保持在暖和但不燥热的温度。
“米林，我们上去吧。”见他困意重重的模样，西蒙尼不禁生起几分歉疚，米林科维奇一定是怕打扰他，这才选择了一直在车内等他。
“好。”
上了楼，西蒙尼换下湿哒哒的衣服，一边擦干头发，一边看米林科维奇手忙脚乱地煮牛奶，看着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西蒙尼想起来了，他上次到米林科维奇家中作客，被问到要喝什么，他说要热牛奶，但家里只有白水和橙汁，西蒙尼没有在意，米林科维奇却记在了心上。他从未说过喜欢，可西蒙尼分明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爱意。可惜，这是一段注定无法回应的感情。
“老师，你喝牛奶。”米林科维奇把煮好的牛奶放在西蒙尼面前。西蒙尼尝了一口，甜的。他无声暗叹，这份珍视，又怎么能还清呢？沉吟片刻，西蒙尼仰视米林科维奇，低沉的嗓音撩拨起他的心弦：“米林，做过吗？”
米林科维奇一开始还不懂他的意思，明白过来后脸色爆红，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话也变得结巴：“我……我都没有谈过恋爱。”
“我教你。”
米林科维奇呆住了。训练场上，西蒙尼对他说过很多次“我教你”，他理解得很快，但这一次，他不敢理解。西蒙尼把毛巾扔到一边，站直身体拉住米林科维奇的手，牵着他走向卧室。
一夜放纵。
米林科维奇醒来时西蒙尼已经不见踪影，床头柜留着一张纸条：米林，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之后，西蒙尼经常会留宿在米林科维奇家中，不谈爱情，只谈性。没有人知道拉齐奥的主教练和队员还存在一段不健康的关系，只有菲利普隐隐约约察觉到弟弟应该有个恋人，他说如果喜欢就带回家，西蒙尼的回答和告诉米林科维奇的答案相同：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西蒙尼和拉齐奥解约的那天，米林科维奇第二次询问他，几乎是以乞求的口吻挽留他：“老师，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米林，你是个大人了。”
西蒙尼走了，一点念想也没有留给米林科维奇，两年的荒唐，止步于此。
联赛相遇，西蒙尼照常和昔日同门打着招呼，米林科维奇躲得远远的，温柔地注视着他，不敢上前。他以为藏得巧妙，哪知那灼热的视线早就将西蒙尼的脊背烫得发痛，西蒙尼装作不知，在只言片语中叮嘱阿尔贝托多关照队友。
曾经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如今回到正轨。2023年夏天，米林科维奇转会利雅得新月。西蒙尼得知消息后犹豫了很久，指尖停在拨号页面，输入、删除，反反复复，一通电话终究没有打出去。
或许，这次算是真正结束了吧。
国际米兰赢下冠军时，西蒙尼会收到因莫比莱或是阿尔贝托寄来的礼物，他一一收下，接着就发出信息：下次让他自己寄。说着再也不见，又藕断丝连。米林科维奇问心有愧，西蒙尼也不敢说清清白白。
微妙的联系维持了两年，西蒙尼接到利雅得新月的邀约难免触动，帮助他做出决定的除了俱乐部的承诺，可能还有一些残存于理性之外的东西。
飞机即将落地，西蒙尼已然心怯。他害怕什么，他就期待什么。
机场外，米林科维奇捧着一束向日葵，迎着夕阳，一步一步和远处的人影相会。
“老师，我来接你。”
END.
番外
“你想回意大利吗？”西蒙尼轻啜一口热牛奶。
米林科维奇怔了一下，苦笑道：“拉齐奥，我怕是回不去了。”
“不，我的意思要和我一起回家吗？我哥很久之前就想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Milinmone】相交线
